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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 没出息的眼泪


清晨。

队伍在暗河微弱的水声中醒来。

没有晨光,没有鸟鸣,只有安魂枝那恒常如一的温柔光晕,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某种低沉而持续的能量脉动。

那是地脉呼吸的声音。

石铎几乎是弹起来的。

他抱着安魂枝,冲到洞门口,朝着那个方向侧耳倾听,眼眶瞬间红了。

“……是它。”他的声音发颤,“地脉还在流动。上游观脉台的核心封印……还在运转。”

老观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但他握着褡裢系带的手,紧了一瞬。

影晨把自己的皮囊甩上肩,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摸了摸腰间的“余烬”。

“走吧。”他说,“茶再不放要坏了。”

老观看他一眼。

没有怼他。

只是点了点头。

……

从休整点到观脉台外围的路,比想象中短。

也比想象中难走。

地脉能量的波动越来越强,不再是远处隐约的脉动,而是贴着岩壁、顺着地面、甚至透过空气直接撞击皮肤的真实震颤。

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脚下有某种庞大而古老的力量在呼吸。

石铎把安魂枝抱得更紧了。

安魂枝的光芒非但没有被这股强横的地脉能量压制,反而更加明亮、更加稳定——像久别重逢的孩子,终于回到故乡。

老观的步伐依然稳当。

但他沉默了很多。

影晨走在他身后,看着他腰间那枚一晃一晃的平安扣,和褡裢里那只裹了三层旧布的陶罐。

他没有说话。

只是走得更近了一些。

……

“到了。”

老观停下脚步。

前方是一道几乎与岩壁融为一体的、半开的石门。

门楣上那枚地衡司的徽记还在——不是下游台那种被暴力凿毁的残痕,而是完整、清晰、仿佛三十年的时光从未侵蚀过的古朴纹路。

石铎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枚徽记。

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没有擦。

只是那样看着。

看了很久。

“……地衡司还在。”他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封印还在。传承还在。”

他转过头,看向老观。

“前辈,您三十年前说这里没被打下来——是真的。”

老观沉默着。

他没有看那枚徽记。

他低头,看着自己脚边的地面。

“……嗯。”他说。

然后他抬起脚,跨过了那道门槛。

……

观脉台内部,比下游那座大了不止一倍。

不是规模的差距。

是气质的差距。

这里的每一道符文、每一处刻痕、每一块被精心打磨的传导石,都保持着三十年前最后一任值守者离开时的状态。

没有翻找的痕迹。

没有暴力破坏的痕迹。

只有一层薄薄的、均匀的、三十年来自然沉积的灰尘,安静地覆盖着一切。

石铎走在主控室里,像走在某个不敢惊动的梦境中。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墙上那幅巨大的、几乎占据整面岩壁的地脉观测总图。

图上的符文依然清晰。

能量节点依然标注着早已失传的古朴符号。

那些符号他认识。

他在师父留下的典籍残页上见过,在观脉台废墟的碎石堆里临摹过,在自己那间堆满材料的小洞穴里推演过无数遍。

但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完整的。

他的手在图上缓缓移动。

从冥川源头,到中游流域,到下游入海口——不,地底没有海。

到“门”。

那个被三重同心圆符文层层封印、标注着“禁”字的坐标。

他的手停在那里。

“……门。”他喃喃。

老观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

他看着那处坐标,沉默良久。

“……三十年前,陆怀安驻守的那座台,也能观测到这里。”他说,“他写信给母亲,说站在台上,能看见灵气像水一样在地下流。”

他顿了顿。

“他说的,就是这道地脉。”

石铎转过头。

他看着老观。

老观没有看他。

老观只是低头,从褡裢里取出那只裹了三层旧布的陶罐。

“茶。”他说,“该埋了。”

……

观脉台深处,有一处天然形成的小小石台。

台面平整,三面环壁,正对着一道从岩缝中渗出的、极细极缓的地脉活水。

水流很慢。

慢到肉眼几乎看不见它在动。

但安魂枝靠近它时,光芒骤然明亮了一倍——那是遇见了同源之物的、发自本能的喜悦。

老观蹲在石台边,把陶罐从三层旧布里一层一层剥出来。

他的动作很慢。

很轻。

像怕惊醒什么正在沉睡的东西。

影晨站在他身后,没有帮忙。

只是看着。

老观把陶罐放在石台正中。

罐身那三道裂纹,在安魂枝的光映照下,依然清晰如初。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从褡裢里取出那封泛黄的信。

——不是陈远那封。

是另一封。

三十年前,陆怀安写给他、却没有寄出的信。

他把信放在陶罐旁边。

又取出那枚刻着“陈远”二字的、从未正式授出的实习行者徽记。

放在信旁边。

然后他站起身。

后退一步。

就那样站着,看着石台上那三样东西。

很久。

影晨开口。

“老爷子。”

老观没回头。

“你不说点什么?”

老观沉默片刻。

“……没什么好说的。”他说,“欠他的,三十年前就欠了。”

他顿了顿。

“还不上。”

影晨没有说话。

他走到老观身边,蹲下。

从怀里摸出那枚还没开始磨的、只切出毛坯的第二枚平安扣。

放在陶罐旁边。

“这个算我添的。”他说,“丑了点,但辟邪。”

老观低头看着那枚毛坯平安扣。

边缘粗糙。

孔也没打。

只是一块勉强有了圆形轮廓的骨片。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从腰间解下那枚系了快一个月的、歪歪扭扭的第一枚平安扣。

放在第二枚旁边。

“这枚也留下。”他说,“有个伴。”

影晨愣了一下。

“你不是戴着挺好吗?”

老观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两枚平安扣并排放好,和那只裂了三瓣的陶罐、那封三十年的信、那枚刻着“陈远”二字的徽记,放在一起。

然后他站起身。

“走了。”他说,“茶埋好了,该办正事了。”

他转身,向主控室走去。

影晨蹲在原地,看着石台上那几样东西。

安魂枝的光温柔地铺在上面,把那道裂纹、那枚歪扣子、那封泛黄的信,都映得格外柔和。

他蹲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身。

“老爷子。”

老观没回头。

“你刚才说,没什么好说的。”

老观的脚步顿了一下。

“其实有。”影晨说,“你只是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面说。”

老观没有反驳。

影晨也不等他反驳。

他大步走到老观身边,与他并肩。

“等回去,”他说,“把你那套泡茶手艺教给我。”

老观侧头看他。

“你不是说烫叶子水才是地表主流喝法?”

“主流是主流,偶尔也得换换口味。”影晨别开脸,“而且你那茶是真挺好喝的。”

老观沉默片刻。

“……行。”他说。

……

主控室里,慕晨已经找到了此行最重要的目标。

那是一块嵌在符文台核心位置的、拳头大小的金属结晶。

不是碎片。

是完整的。

“枢纽之钥”的另一块核心部件。

石铎站在符文台前,双手在发抖。

“这是……这是主钥。”他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不是碎片,是完整的钥匙核心之一。”

他转向慕晨。

“有了它,加上我们已有的那块碎片,可以激活安魂枝的完整净化形态。”

他顿了顿。

“可以……对抗‘门’的污染。”

慕晨没有说话。

他把那块金属结晶从符文台上取下,递给石铎。

石铎双手接过。

他的手依然在抖。

但他这一次,没有哭。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掌心那块沉甸甸的、三十年前地衡司最后一批核心行者亲手封印在此的圣物。

“……师父。”他轻声说,“您看到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安魂枝的光芒,温柔地、稳定地,映在他脸上。

……

返程的路。

比来时更安静。

石铎抱着那块钥匙核心,像抱着整个地衡司三十年的遗愿。

老观走在他身后,褡裢里空了——陶罐、信、徽记、平安扣,都留在了那座小小的石台上。

但他的脚步,比来时更轻。

影晨走在他旁边,难得没有聒噪。

他只是在想,等回去,得去找药婆婆问问,那种能愈合能量损伤的药膏,能不能用来固定平安扣的孔。

他不想再磨歪一次了。

慕晨走在队伍最后。

他的步伐依然平稳,目光依然冷静。

但他在经过那处钟乳石迷宫时,刻意放慢了几步。

——那裂隙深处的咕噜声,今天没有响起。

也许是因为他们绕了路。

也许是因为那东西还在沉睡。

也许……是因为苍琊的人,还不知道他们已经拿到了什么。

他收回目光。

继续往前走。

……

五个时辰后。

灰鼠营的长明灯,在通道尽头亮成一点温暖的、等待已久的光。

陈伯依然叼着那只从不冒烟的旧烟斗。

刀疤脸依然靠在铁匠铺的门框边。

药婆婆依然站在自己洞窟门口。

壁虎和阿默并肩站着。

那些影晨叫不出名字、但每天都会在通道里擦肩而过的营民们,依然站在人群边缘。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挥手。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支七人小队,一步一步,从黑暗深处,走回那片温暖的光里。

影晨远远看见那点光。

他忽然停下脚步。

“黑心货。”

慕晨看向他。

影晨没有回头。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点越来越近的光。

“……咱们回来了。”他说。

慕晨没有说话。

但他走到影晨身边,与他并肩。

“……嗯。”他说。

回来了。

带着三十年前没送到的信,带着三十年后找到的钥匙。

带着那些该还的、终于还上了的人情债。

带着这地底深处,依然有人记得、依然有人等待、依然有人愿意点一盏灯,等夜归人的——证明。

影晨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大步向那点光走去。

“陈伯!”

陈伯叼着烟斗,看着他。

“肉汤加双份!”影晨喊道,“说话算话!”

陈伯的嘴角慢慢扬起。

“算。”他说,“今天肉管够。”

影晨嘿嘿笑着,一头扎进营门。

身后,老观慢悠悠地跟上来。

他的褡裢空了一半。

但他的腰挺得比来时更直。

——因为那罐三十年的茶,终于埋到了该埋的地方。

——因为那封三十年的信,终于送到了收信人手里。

——因为他欠那陆小子的,今天,总算还上了一点点。

他抬头,看着那盏长明灯。

灯很亮。

像三十年前,那个十六七岁少年站在观脉台门口,目送他离开时,眼里那点光。

老观慢慢走进去。

“老爷子!”影晨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药婆婆今天熬的是蘑菇肉汤!你要不要加两份蘑菇!”

老观没理他。

但他的脚步,比刚才快了几分。

……

兄弟俩的洞府里。

安魂枝被放回载灵阵中央,与那块新得的钥匙核心并排放置。

两道光同时亮起。

不是呼应。

是共鸣。

是两件三十年前被迫分离的圣物,终于重新找到彼此的、喜悦的、温柔的共鸣。

石铎守在旁边,看着那两道光。

他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但他没有擦。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两道交相辉映的光,轻轻地说:

“师父,地衡司的传承……没有断。”

没有人回答他。

但安魂枝的光,在这一刻,似乎比刚才更亮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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