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青崖关告急
有人在谷地边缘挖灶,用石块垒成简易的灶台,架上铁锅,倒水,点火。
火不大,用的是干枯的树枝和干草,烟不大,被谷地的山壁挡住,散不出去,只在谷内飘荡,灰白色的,和晨雾混在一起。
凌风最后看向南宫瑾。
“南宫,你带风无痕在周围十里内布下警戒哨。任何人靠近,杀无赦。”
南宫瑾抱拳:“是。”
他转身,带着风无痕的队员,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谷口。
那些人穿着深色衣裳,脸上涂着锅底灰,走在枯草和灌木丛里,连影子都看不清。
凌风转过身,走到溪边,蹲下身,捧了一捧水,洗了把脸。
水冰凉,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但很清爽。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身,走到一棵老榆树下,靠着树干坐下。
刘三牵着马走过来,把马拴在树上,然后蹲在凌风旁边,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凌风。
“旗总,吃。”
凌风接过干粮,咬了一口。
干粮硬得像石头,嚼在嘴里嘎嘣响,没有味道,只有一股杂粮的粗粝感。
他慢慢嚼着,看着谷地里的士卒们。
李闯铺开地图,蹲在地上,用指南针校准方位。
他把地图摊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四角用小石子压住,然后拿出指南针,放在地图旁边,对照着看。
指南针上的指针稳稳地指着北方,他把地图上的标注和指针方向一一对照,确认了藏锋谷的位置,又在地图上画了几个标记,标注了谷口、水源、后路。
王铁柱带人布置营地,哨位、马桩、排水沟一一安排妥当。
他在谷口两侧的山壁上各设了两个哨位,每个哨位两个人,轮班值守,两个时辰换一班。
他在谷地中央钉了四排马桩,每排能拴二十匹马,桩与桩之间留出通道,方便喂料和清理。
他在溪边挖了三条排水沟,把溪水分成几道细流,一道引向马桩区,一道引向炊事区,一道引向营地边缘,防止积水。
他做事不声不响,但每一样都做得结结实实,挑不出毛病。
南宫瑾带着风无痕在周围十里内布下警戒哨。
他亲自选定了五个位置——东边那道山梁上,南边那片灌木丛里,西边那条干涸的河谷边,北边那座土坡顶上,还有谷口正对面那堆乱石后面。
每个位置两个人,一明一暗,明哨负责观察,暗哨负责支援。
任何人靠近藏锋谷五里之内,就会被发现。
如果对方人多,明哨发信号,暗哨拖住,主力立刻转移。
如果对方人少,暗哨直接动手,杀完埋了,不留痕迹。
南宫瑾布置完哨位,回到谷口,找了一处隐蔽的位置,盘腿坐下,抱剑在怀,闭上眼睛。
他没有睡,只是闭着眼,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
风,草,碎石,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
任何不属于这片山野的声音,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营地的炊烟渐渐散了。
锅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
伙夫把干粮掰碎,扔进锅里,加了盐,又切了几块风干的肉干,扔进去,用木勺搅了搅。
肉干硬,煮不烂,但能嚼动。
粥熬好了,稠稠的,冒着热气,飘着肉香。
士卒们端着碗,蹲在地上,一口一口喝着。
粥烫,呲溜呲溜地喝,喝得满头大汗。
没有人说话,都在喝粥。
喝完了,有人把碗舔干净,有人用溪水涮了涮,有人直接把碗揣进怀里。
然后有人靠着马鞍躺下了,有人靠着树干坐下了,有人直接躺在草地上,脸朝天,闭着眼。
鼾声很快响起来,此起彼伏,和溪水的流淌声混在一起。
凌风靠在老榆树下,手里还拿着那半块干粮。
他只咬了一口,剩下的攥在手里,没有吃。
他看着那些躺下的士卒,看着那些拴在桩上的马,看着那条清澈的溪水,看着谷口那道窄窄的缝。
天色渐渐亮了。
灰白的光从头顶漏下来,照在谷地里,照在枯草上,照在那些疲惫的脸上。
凌风把剩下的半块干粮揣进怀里,闭上眼睛。
他没有睡着。
耳朵里全是声音——溪水声,鼾声,风声,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声,还有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在想。
接下来,怎么打。
十月十四日。
东线,青崖关。
这座关城位于北州与燕州交界处,扼守着东段防线最窄的隘口。
关城比威北关小得多,城墙矮三尺,但地势更险——两侧是悬崖,中间一条窄道,易守难攻。
守将赵敬,五十余岁,在青崖关守了十五年。
他的右边耳朵缺了一角,是十年前与北凉人肉搏时留下的,被人一刀削掉了半边,血流了一脸,他没有退,把那人的刀夺过来,反手砍翻了对方。
此刻他站在城头上,望着东边地平线上扬起的尘土,面色铁青。
尘土很厚,遮住了半边天,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平线下面翻涌。
那是大军行进扬起的烟尘。
东院王庭派出的军队,由呼延宗元率领,号称十万,来攻青崖关。
已经打了两日。
两日里,北凉人攻了七次,每一次都被打了回去,但每一次都离城头更近一步。
青崖关伤亡惨重。
守军折损近半,箭矢消耗大半,滚石檑木也快用完了。
城头上到处是血,有的地方干了,变成暗褐色,有的地方还是湿的,是刚流出来的。
伤兵被抬下去,担架不够用,用门板抬,用粗布兜,用人背。
能站着的,都站在城头上。
赵敬身边的副将低声问:“将军,求援的信使派出去了吗?”
赵敬点头:“派了三批,都是往威北关去的。徐帅那边若是抽得出兵,会来的。”
副将沉默片刻,声音更低了:“可徐帅那边也在打仗……”
赵敬没有接话。
他望着关外那片黑压压的营帐,攥紧了刀柄。
北凉人的营帐连成一片,从东边的山脚一直铺到西边的山脚,望不到头。
营帐之间,篝火一堆一堆,烟柱升起来,在晨光中泛着灰白色。
那些烟柱密密麻麻,像一片灰色的树林。
“那就自己扛。扛到扛不住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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