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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暂平西域


盛京,两仪殿。

初春的风从雕花长窗缓缓吹入,带来御园里初开的栀子花香,却拂不去帝王眉间那层因思念而凝结的淡淡郁色。

奏章在案头堆叠如山,南晏修的视线却只凝在刚刚送达的那封密报上——八百里加急,自烟霞关而来。

展开军报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目光疾速扫过纸上刚劲的字迹:“……靖北将军沈霜刃,夜率部迎击西域游骑三十余众,阵斩二十七,俘三,溃其四。我军轻伤十一,无一阵亡……将军身先士卒,剑斩敌酋,指挥若定,新军初战,军心大振……”

寥寥数行,勾勒的是边关寒月下的刀光血影。

南晏修仿佛能透过这冰冷的文字,看见他的霜儿如何在风沙中执剑而立,如何于千万道犹疑的目光里,斩出这破晓的第一击。

胸口蓦地一紧,是后怕,更是汹涌难抑的骄傲与惦念。

怕的是烽火无情,哪怕只是小股袭扰,也足以令他心惊。

骄傲的是她果然如鹰展翅,初鸣已震边陲。

而思念……像藤蔓骤然疯长,缠得他几乎透不过气。

他想知道她是否平安,想知道西域的风可曾割伤她的脸颊,想知道长夜孤帐中,她是否也觉得冷。

他闭目凝神,再睁眼时,已复沉静。

提笔蘸朱墨,先在那份正式的捷报奏章上批复:

“览奏,欣闻靖北将军沈霜刃初战告捷,扬我军威,振我士气,朕心甚慰。将军临敌不惧,调度有方,麾下将士用命,忠勇可嘉。着即按例嘉奖有功将士,阵亡者厚恤。北境战事关乎国体,望将军戒骄戒躁,稳扎稳打,与烟霞关诸将同心协力,早靖边患,朕在京都,静候佳音。”

字迹沉稳端方,是君王对臣子的期许。

批毕,他未立即将奏章交予侍立的苏安,而是另取过一张特制的素白笺纸,纸底暗纹龙鳞隐约可见。

笔提起,却悬停良久。

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想告诉她京里的栀子开了,香气似她旧日爱的熏香;想提母妃念叨着她,想从行宫回来看她;想说朝中仍有微词,却已被他压下;更想诉说自己每夜批阅奏章至深,抬头仰望时,心口那片空落落的疼。

可最终,所有翻涌的情绪都被他敛入眼底。

笔锋终于落下,素笺之上,无称谓,无落款,只四个力透纸背、仿佛凝了所有克制与深情的字:

“安好,勿念。”

他将信笺仔细折好,装入一枚玄色信封,以火漆密封,与那朱批奏章置于一处。

“苏安。”

“奴才在。”

“奏章照常发还兵部。这封信……派人以最快速度,亲手交到靖北将军手中。不得经任何他人之手。”

“遵旨。”

苏安躬身捧物退出,殿内复归空寂,只余更漏点滴。

南晏修独坐龙椅,目光望向北方,似要穿透千山万水,落在那座风沙裹挟的关城上。

霜儿,你只需知道,我一切安好,你亦要珍重。

不必挂怀京城,你的战场在远方,而我,永远是你归处的灯火。

烟霞关,靖北军大营。

战后的营地弥漫着血腥与尘土的气息,但更浓的是一种脱胎换骨的肃杀之气。

女兵们擦拭兵刃,清点缴获,低声交谈着昨夜细节,眼中怯意褪尽,换上的是淬过火般的锐光。

沈霜刃的中军帐内灯火通明,她正与紫璇及几名新任女军队长复盘夜战,调整训策。

蒋正骁虽未亲至,却也遣人送来了关防图与以往战录,态度已与昨日迥异。

“将军,盛京急报!”亲兵奉上两封文书。

沈霜刃先展阅那封兵部行文,目光在朱批“朕心甚慰”上略停,随即平静阅毕。

合上奏章,她才拿起那枚无标识的玄色信封。

拆开封漆,内里仅一纸素笺。展开,四个筋骨峥嵘的熟稔字迹撞入眼中——

安好,勿念。

一刹那,所有强撑的冷静、身为主帅必备的威仪,仿佛被这四个字轻轻凿开细缝。

滚烫的热流直冲眼眶,又被她死死压回,鼻尖酸得发疼。

帐内众人见她神色微变,皆屏息不语,紫璇使了个眼色,众人悄然退去。

帐中只剩她与跳动的烛火,以及手中那张薄笺。

她缓步走到帐边,掀起毡帘,关外的夜,星河低垂,如练如瀑。

一弯下弦月斜挂天边,清辉洒遍连绵营帐与远处黝黑关墙,也落在她微微湿润的眼睫上。

安好,勿念。

南晏修写下这四字时,是何种心情?是见捷报后的欣慰,是深藏心底的忧惧,还是如同她此刻,对着一片星空,压着滔天的思念?

她忽然极想盛京,想两仪殿里他批奏时微蹙的眉,想昭阳殿午后慵懒的日光与那碗温热的甜羹,想明月楼密室中与萧无银紫璇议事的紧绷,更想拂云楼高台,翩翩起舞时的怡然心安……

那是她的根,是她血战后欲归的暖巢,而此刻,她站在千里之外的苦寒边关,手握兵符,肩负重任,脚下是刚被热血浸过的沙土。

将信笺紧紧贴在心口,似要汲取一丝远方传来的温度。

许久,她才深深吸进一口清冷带沙的空气,将翻腾的心绪缓缓压回深处。

他知道她安好,她便不能令他失望。

他让她勿念,她便要将这思念炼成更利的刃、更坚的甲。

转身回案前,她将素笺仔细收进贴身暗袋,与那枚冰凉的兵符放在一起。

随后铺开地图,目光再度锐利如鹰,初战告捷只是开端。

蒋正骁态度的转变,不过源于实力赢得的尊重,远非心服。

关外,西域的主力与其诡谲战阵,方是真正的强敌。

“紫璇。”她扬声道,“传令全军,休整一日。后日拂晓,拔营前出三十里,于‘黑石河谷’北岸择地立寨。我们要把前线,推到敌人眼前。”

“是!”

此后数月,靖北军如出鞘不复收的利刃,在西域边境卷起一场令所有人瞠目的赤色风暴。

沈霜刃用兵,既有沈铮稳扎稳打、正奇相合的将门遗风,又融了豕骨阁特有的诡谲、精准与狠决。

她不拘常法,对西域倚仗骑射机动、阵型变幻的战阵,先避其锋芒,借女军轻捷耐苦之长,以小股精锐屡屡骚扰、疲敌、断其粮道。

同时,萧无银暗中联络的西域内线效用卓著,敌军调度、将领龃龉乃至战阵弱处的情报,总能适时呈于她案头。

她如高明棋手,总在敌意料之外落子。

黑石河谷之役,她借地势设伏,以步弩合骑射侧击,大破西域意图迂回的万人队,斩首三千,俘获无数。

风滚草原追击战,她亲率千骑昼夜奔袭三百里,于黎明突袭溃逃残敌,阵斩其主将,彻底击溃西域联军左翼。

战功累叠,靖北军声威日隆,不仅因战绩,更因那严明的军纪与独特风貌。

这支军队令行禁止,秋毫无犯,行军扎营井然有序,与边关诸军的粗放迥然相异。

更令人称奇的是,她们战余竟组织医护与识字兵士,为受伤百姓畜牲疗治,助边境村落修葺残屋。

沈霜刃知道,征战终旨在于安平,若像当年父亲率兵攻打北狄一样,一味杀戮,唯积仇埋患,也许还会有千千万万个“南景司”出现。

她开始有意动用另一件“兵器”。

攻占一处水草丰美、原为西域某部所据的绿洲后,她未如寻常征服者般劫掠驱逐,而是召集了部族长老与百姓。

她未着甲胄,只一袭青衫立于简陋土台,通过通译,声息清晰平和:

“天朝用兵,非为掠土奴民。尔辈世代居此,不过求活。西域王庭穷兵黩武,屡犯次我天朝边境,致使烽火连年,生灵涂炭。今日,我军至此,为止干戈,为还此地安宁。”

她命人抬出部分缴获的贵族粮财,当场分予最贫苦的牧民。

又让随军匠人指点当地人掘护坎儿井,防疗沙地常疾,并分发耐旱作物种子。

“自此,此绿洲受天朝庇护。尔等但安分守己,不参与敌对,便可安居乐业。赋税,较西域王庭减半。孩童可至我军所设临时学堂,习文字算数。有勇力愿从军者,经考校,可与天朝兵士同待,立功受赏。”

软硬兼施,恩威并施。

初时,百姓疑信参半,但很快,他们发觉这支军队言出必行。

无抢无欺,反带来所需的粮药与生计之术,得分土地的贫苦牧民,更是感激涕零。

沈霜刃甚至从有限军需中拨出部分布匹、盐铁、药材,在掌控区设了几处小集市,以极公允之价与百姓交换毛皮牲畜,或直接以工代赈,雇其修路传讯。

消息如生双翼,迅疾传遍西域底层百姓与中小部族,较之西域王庭的横征暴敛、强拉兵丁,天朝这位红衣女将带来的,竟是生机与难得的秩序。

一些久受王庭压榨的小部族,开始主动联络靖北军,提供消息,乃至暗助。

西域联军那看似铁板一块的阵营,自内里渐生裂隙。

与此同时,沈霜刃沙场征伐未止半步。

她凭日益积累的情报与地形之熟,挥军纵横。

西域联军赖以生存的机动与诡阵,在她多变战术与渐渐归附的“民心”前,一次次受挫。

仅仅一月,靖北军自烟霞关步步西进,大小十七战,未尝一败。

战线不断前推,西域联军节节后退,丢失大片丰美牧场与要隘。

沈霜刃兵锋所向,一度直逼西域王庭所在的“赤谷城”外缘。

这不单是军功之胜,更是一种战略之解。

当西域百姓发觉,随王庭作战只招致死难与贫苦,而归附天朝却可得生存与安宁时,抵抗之志便如日照冰雪,迅速消融。

终于,在一个风沙暂歇的黄昏,西域王庭遣来了求和的使者。

非往日那种傲慢胁威的议和,而是几近乞恳的停战之请。

中军帐内,沈霜刃端坐主位,银甲外罩红袍,半载风沙未损其清丽容颜,反为眉宇添上几分经霜傲雪般的凛冽威仪。

她看着下方面色惶惶、言辞恭卑的西域使者,听其提出称臣、纳贡、划界诸款,神色静如深潭。

“称臣纳贡,乃战败者本分。”

她缓缓开口,声不高,却似携千军之重,“天朝恩宽,知晓民生多艰。除王庭所提条款外,本将另增三条:其一,即刻释归所有掳掠的天朝边民;其二,划定互市之区,允边民自由贸易,由我军遣员监理,确保公允;其三,西域诸部,凡愿内附者,皆可迁入我军控域,享同等安置之遇。”

使者面现难色,尤其第三条,几近掘西域王庭根基。

沈霜刃指尖轻叩案几,目光如冰刃掠过使者:“若不允,我军不介意直抵赤谷城下,与贵国主当面商议。只是届时,条件便非如此了。”

迫人的杀气与这月余积下的赫赫威名,令使者冷汗涔涔,最终还是躬身应诺,愿携条款归报。

使者退去后,沈霜刃独步走出营帐,残阳如血,染透苍茫戈壁。

远处,新附牧民驱羊归栏,孩童在新筑土屋前嬉逐,临时集市方向传来隐约人声喧嚷,满是生机。

她身后,连绵营帐矗立,“靖北”大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身前,是被她以兵锋与仁政共“服”的、渐复生机的土地。

她不仅退西域大军,攻取其近四分之三丰腴之地,更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于此间播下秩序与希望的种子。

她做到了,如父亲一般守住了边疆,甚而,走得更远。

仰首望东南,星辰渐次浮现。

盛京,在那个方向。

她轻轻按住心口,那里贴身收着早已摩挲得微软的素笺。

安好,勿念。

我做到了,南晏修。

我很好,只是……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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