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她连梦里都没办法拥抱他了
温镜背着薄砚上了救护车。
在这之前，薄砚攥温宁的手攥的很紧，温父费了好大的力才将两人强行分开。
服药并不会令人即刻死亡，只会加剧痛苦。
薄砚好多天没好好吃东西，就是想吐也只能吐出酸水，只有胃在阵阵痉挛。
洗胃是件很痛苦的事。
也不知道薄砚这孩子是在折磨自己，还是在折磨他们。
守在手术室外的温父一连声的叹息。
又过了半小时，医生勉强带来好消息，薄砚身体里的药物成分基本洗干净了，但病人无论是身体状况还是精神状况都很糟糕，暂时还没有醒过来。
温父眼睛又开始不舒服了，胡乱抹了把脸后，打电话叫了温镜过来在病房这边陪着薄砚。
名为陪着，实际上就是看着。
就像今天一个没看住，薄砚就躺进了棺材，还吞了药……
温父是担心薄砚醒过来又做傻事。
温镜接到温父电话的时候是真的很愤怒，今天是他姐的葬礼，他想好好送姐姐一程，却还要来医院给薄砚陪床。
但很快，所有的愤怒，在想到薄砚这几天犟种一样死死守着他姐，还跟个傻子一样想要给他姐殉情的时候，尽数化为了……痛苦和悲伤。
他知道失去他姐，薄砚很痛苦。
可他，还有爸妈，甚至就连赵姨也是，哪一个人不痛苦？
大家都很痛苦，痛苦到只是想到他姐的名字，温镜都控制不住的想哭。
明明前一天还好好的，还能带他打游戏上星，怎么第二天就……
坐在病床旁的温镜仰起头，胳膊盖着脸，反正这会没人看着，温镜抽泣着抽泣着就开始放声大哭起来。
.
同一时间。
病房。
刚下班就来医院的冷蕊，一进病房就看到温宁安静的坐在在那儿，看着窗外的夜幕发呆。
今天是温宁醒过来的第四天。
一连四天，温宁都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就那么静静望着窗外，有时候一看就是一整夜。
温宁睡眠一向很好，倒头就能睡。
现在却整夜整夜睡不着。
一开始冷蕊以为温宁是在病房躺太久了，睡多了，所以晚上才会睡不着。
直到昨晚，她半夜想要起来上个洗手间，却听到病房里有人在低声缀泣……
温宁还是爱笑的，见了父母会笑，见了她也会笑，但冷蕊总觉得，温宁并不开心。
自从醒来后，温宁心里好像装了很多事，往日里最不喜欢掉眼泪的人，这几天也不知掉了多少眼泪。
还经常在半夜偷偷哭。
冷蕊憋了好几天，终于憋不住了。
这会见温宁又进入了那种神魂分离的状态，就问：“宁宁，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温宁闻言，不看夜幕了，转头回来看着她。
看了十几秒，温宁倏地一笑，“没——”
话还没说完，就听“嘭”一声，冷蕊将自己的电脑包重重放在了柜子上！
吓得温宁一个哆嗦！
紧接着，就看到冷蕊顶着一张冷脸，小嘴叭叭叭在那儿阴阳怪气，“你在这儿躺了快一年，这一年可都是老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醒的，现在这是几个意思？有事都不跟姐们儿说了是吧？亏姐们事事都想着你，有什么事都第一时间告诉你，你现在倒好，什么也不跟姐们儿说，怎么，咱俩这感情是就到这儿了是吗？温大宁，你想跟我闹离婚是吗？！”
温宁：“……”
温宁弱弱举手，“一把屎一把尿，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冷蕊冲着她的脸就吼，“这是重点吗！！”
差点被唾沫星子淹死的温宁条件反射闭眼。
片刻后，她叹了口气，掀开眼皮对冷蕊道：“我这不是怕你把我当神经病嘛。”
冷蕊眉头一皱，“几个意思？能说点人话吗？”
温宁康复训练做的很积极也很认真，现在已经能吞咽一些糊状食物，说话也不那么磕磕绊绊了。
跟冷蕊对视了会儿，温宁想了想，好像这个世界，能认真听她讲她和薄砚故事的人，也就只有冷蕊了。
把所有事都积压在心头的感觉并不好受。
就像离开那个世界之前，她连续做了快一个月的噩梦，加上倒计时的催促，差点将她逼疯。
除了住持，她没办法跟任何人倾诉。
尤其是……薄砚。
离开那个世界，对薄砚、对温父温母温镜，甚至对田欣还有苏烟然来说，都是残忍的。
但提前告诉薄砚自己要走了，好像也很残忍。
薄砚当时给她的那份心理测试，她不用看结果都知道自己有抑郁倾向。
温宁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跟抑郁这两个字沾上边。
她直觉要是再这么憋下去，自己可能真的会出问题。
冷蕊今晚会主动发问，温宁并不奇怪。
她和冷蕊都太了解彼此了，她开不开心，冷蕊一眼就能看出来。
实际上，在冷蕊刚刚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的那一瞬间，温宁鼻子很酸，倾诉的话几乎瞬间就跑到了嘴边。
她知道，如果将那个世界发生的一切告诉冷蕊，冷蕊肯定不会笑话她。
但穿书这种事，放在现实里实在太过魔幻，温宁也不确定冷蕊会不会信。
可她真的太需要倾诉了……
就在昨晚，她梦到了薄砚。
醒来后的前两天，温宁每晚都会在梦里祈祷自己可以梦到薄砚。
可那两天，她别说做梦了，连睡都睡不着。
昨晚好不容易睡了会儿，温宁就梦到薄砚抱着她的遗体，任何人靠近，薄砚都会像头恶狼一样冲那些人嘶吼。
梦里的薄砚很憔悴，他看起来像是好多天没睡过觉了，黑眼圈很重，下巴还有青色的胡茬。
他精神状况看起来十分糟糕，几乎有些疯疯癫癫。
温宁想要跑过去抱抱他，但眼前就跟隔了层屏障一样，怎么破也破不开。
她连梦里都没办法拥抱他了……
温宁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大半。
今天一整天更是心绪不宁。
总觉得薄砚会出什么事一样。
回到现实世界之前，温宁就梦到过薄砚在她离开后自杀。
薄砚不止一次跟她说过，离开她，他会死。
他曾无数次求她，求她不要离开他……
“我其实真的挺坏的，还很自私，是吧？”说到这里的温宁，自嘲的笑了笑。
空气很安静。
明明在小说里度过了近一年，温宁讲完她和薄砚的故事，却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
那是她和薄砚所有的回忆。
好的，不好的，加起来居然还不到两个小时。
余生那么长，她就只能靠着这两个小时都不到的回忆过了吗？
温宁想到这，扯了下嘴角，眼底自嘲的意味更浓。
就在这时，怀里忽然一暖。
温宁怔住，良久后，讷讷的喊了声，“蕊蕊……”
冷蕊抱着她，好像是哭了，温宁听到冷蕊在她耳边轻轻吸了吸鼻子。
再然后，就被好一通的骂。
“你为什么不早说啊，一个人憋在心里那么难受，你是不是傻啊！”冷蕊的嘴一点不输温宁。
骂了半天骂够了，冷蕊才拍了拍温宁的后背，心疼道：“我的宝，你真是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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