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双重折磨

与此同时，距离村子三公里外的深山里，白雪厚重，树枝上垂着冰凌。

赵铁蛋和赵铁柱两兄弟各扛着半扇猪肉和简单的行李，踩着咯吱作响的雪地，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山里走着，呼出的白气在冷风里瞬间成了雾。

“铁蛋，要不咱们现在歇会吧，我们都已经跑这么远了，那帮蠢猪肯定跟不上来的。”赵铁柱气喘吁吁地说，声音里有点踉跄。

“现在要是歇了，就给了他们追上来的机会。咱得跑到更远的地方才行，最起码在天黑之前翻过那边的山。”赵铁蛋在前面沉声劝阻，目光紧盯着前方白茫茫的山脊。

“啥？天黑之前翻过山那边？那我们不得累死啊！”赵铁柱听了愣住，脸上写满不敢置信。

“那你是想累死，还是被那帮人抓回去批斗到死？别忘了我们现在可不只是偷东西这么简单，我们还是劳改犯。”赵铁蛋回过头，语气里带着一股冷厉。

话一出，赵铁柱忽然像被灌了劲似的，一下子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步子也稳了些。

“还是你说得对，要是在这儿被抓住，那咱们偷肉的事儿不就成了笑话了？”他咬着牙说。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赵永福早已指挥着狼群，顺着气味往山上追了过来。

人在雪地里奔跑的速度，根本比不上狼群，尤其是在崎岖的山林里，狼群更能借地形占便宜。

就算两兄弟把东西都扔掉，也不见得能甩开那群狼。

又过了半个时辰，两兄弟离村子的距离已到六公里，离山脚还有五公里。

他们自以为这段距离已经足够远，便决定稍微休整片刻。

两人已经连续奔跑了两个多小时，体力近乎见底，再继续拼命也难以为继。

刚刚停下不到五分钟，山林深处传来一声长长的狼嚎，声音在雪林间回荡，嘹亮而刺耳。

赵铁柱和赵铁蛋被这突如其来的狼嚎吓得浑身一颤。

可转念又想：这山那么大，也不一定全是赵永福养的狼，便勉强舒了口气，放松了防备。

看着手里已经发黑的窝窝头，赵铁柱硬着头皮咬了一口，顷刻之间又嫌恶地吐了出来。

寒冷和疲惫让这干巴巴的窝窝头一点味道也没有。

“我们现在都有肉了，为什么还要吃这些垃圾？要不找点柴把肉烤了吧，暖和暖和，吃着也舒坦。”赵铁柱抱怨着，语气里尽是对饥饿的恳求。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在这儿点火不就是在告诉人家我们在哪儿吗？你下次说话能不能动动脑子！”赵铁蛋怒了，走几步就回头教育他。

“那我们得跑到什么时候才能吃！我们偷肉不就是为了吃的吗！”赵铁柱听见这更来劲了，脸色涨得通红，从被指使的大哥位置上终于有了一点不甘。

被一直当着小弟呼来唤去，他心里不服，骂回去更像是要挣回一点威严。两人越吵越激烈，话越说越难听：

“吃吃吃！你的脑子里就剩吃了！要是被抓住，我就把你给吃了！”赵铁蛋恶声相向。

“赵铁蛋！你太没大没小了，别忘了我可是你大哥，你不能这样跟我说话！”赵铁柱气得破口大骂。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大哥，真是个蠢货！”赵铁蛋毫不留情。

“你说什么？你敢骂大哥是蠢货，爹娘是这么教你尊敬大哥的吗！”赵铁柱彻底破防。

“你就是个一窍不通的臭柱子！”

“你以为你哪儿好了？里里外外都是个烂鸡蛋！”

两人越吵越凶，声音在雪地里刺耳地回荡。

正当争执快要升级时，山林里又一次传来更近的一阵狼嚎，这回听来比刚才更近、更急促，像是离他们更近了一点。

狼嚎像一把利刃，瞬间把两人的骂战割断，惊得他们面色发白。

争吵嘎然而止，两人立刻收拾东西，动作变得麻利起来，像是被无形的命令催促一般，沿着既定方向又开始疾跑，脚下雪花被攀起一股股白雾。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营地里，张万贵缩着脖子，看着前方夜色中的追踪路线，低声建议道：“永福，要不咱们还是把他们抓了吧？这大冷天一直跟着，对咱们也不好。”他的声音里夹着一丝担心与理智。

“既然这两个王八蛋敢偷咱们的肉，就得付出代价，得让他们一直跑，跑得崩溃才行。”赵永福阴沉着脸，目光里透着不容反驳的决绝。

“可这样我们也得付出代价啊。”张白山有些犹豫，显然担心资源和体力消耗。

“你当不了猎户，别瞎操心了。你们先回去，我带着狼群在后面跟着他们，他们跑不掉的。”赵永福笑了，笑声里藏着一种冷酷的从容。

这话一说，张白山反倒被刺激得来劲，立刻喊道：“那我也要跟着去！谁要是不长眼得罪了你，才真是不知死活。”他的倔劲瞬间跑了出来。

“你们就在这儿待着吧，我先回去了。”张万贵摇头笑着，话语里是对年轻人的不屑与自信的安排。

其实早在半个小时之前，赵永福他们就已凭着踪迹找到了赵铁柱和赵铁蛋。

不同于立刻撕破脸拘捕，赵永福有意不急于动手，他想在精神上折磨他们，所以一直带着狼群尾追不放。

每隔一阵，他便命来福发出几声嗥叫，或让某头狼在远处回响一声狼嚎，目的就是让那两兄弟时刻恐惧、步履不稳。

事实证明，这两人又菜又贪，单靠几声狼嚎就能把他们吓得够呛。

就这样，经过长时间的追逐，赵铁柱兄弟已在雪地里被逼出十公里左右的距离；身体与精神，二者都快被消耗殆尽。

随着天色渐暗，寒风更厉，赵铁柱和赵铁蛋彻底失去了力气。

赵铁柱咬牙说：“铁蛋，我们别再吵了，天黑了，得赶紧找地儿休息，山里晚上野兽多，咱们也该稳一稳。”

“终于说了句有用的话，先找个地方睡会儿吧。”赵铁蛋点头，声音里混着疲惫和小小的庆幸。

就在他们以为能短暂喘息时，几百米开外的临时营地里，赵永福已生起无烟灶，把张白山和周国庆叫醒。

三人围着小火堆，吃着温热的炖猪肉，肉香在寒夜里格外诱人。

半夜时分，赵永福拍醒正熟睡的两人：“别睡了，咱们给他们一个‘惊喜’吧。”他说得冷静又平淡。

“永福，你真是太不讲道理了，要是换成咱们被追该多惨。”张白山感慨地嘟囔，但语气里更多是佩服与敬畏。

“谁招惹了你就别指望好下场。”周国庆点头赞同，脸上已有些惋惜。

经过这一天的追踪，张白山他们对赵永福的手段更敬畏了。

这种人，不可轻易招惹，否则连怎么死都会不知道。

两人相视一笑，心里满是同情那两个被逼得四处逃窜的可怜鬼。

只是，他们也不禁庆幸，幸好不是自己惹上这等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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