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五年夫妻
第四十八章 五年夫妻
他梦见自己同样的走投无路、捉襟见肘。
好不容易组建创业初期的小队伍，却被各方刁难。
所有心血精力砸了进去，业务却迟迟难以推进，只能在夹缝中艰难求生。
无数个夜晚，陆归迟坐在那间简陋的办公室里，在那盏总是晃眼睛的日光灯下，他也会拿出那份婚书——
看着上面苍劲有力的笔锋，盯着上面那个他早已烂熟于心的名字。
偶尔的某个时刻，他也会幻想自己的未婚妻是个什么模样。
而他又要有多努力，才能有勇气站在对方面前，说一句：你好，我来履行婚约。
这些，都是他不断拼命的动力之一。
可偏偏这个时候，他的母亲又一次倒下，他各种寻医问药，花光积蓄不算什么，可最后打听到的结果是龙家。
只有龙家的药池，能够救他母亲一命。
陆归迟想象过很多次自己登门时的场景，却没想到要以这样的方式。
少年人的骄傲和骨气不允许他认命。
可他不认又能怎样呢？
拿着婚书登门，求龙家看在他和龙锦有婚约的份上，救救他母亲？
这样的话，他说不出口。
他唯一还能保留几分尊严的，就是拿这纸婚书换一笔交易，以退婚为请求，借那药池一用。
陆归迟就这样敲开了龙家别墅的门。
“我来……退婚。”
陆归迟听见梦里的自己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清润，毫不迟疑，就连表情也平静淡然，没有显露出丝毫波澜起伏。
掩饰得很好，他想。
那么接下来，龙锦会出来见他，然后带着轻蔑而厌恶的目光，一脚踩在他的手背上。
陆归迟突然觉得这梦境也挺有意思，他就像是一个看客，看着梦里的自己再一遍上演他经历过的那些。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所知的那一切都没有发生。
龙锦开口的第一句话是：“为什么要退婚，你不喜欢我？还是……你有喜欢的人了？”
梦里那个陆归迟只是又一次重复了一遍，“我来退婚。”
龙锦却不干了，她脸上的灵动和骄纵，以及眉眼间那小小的狡黠，是陆归迟从未见过的模样。
她绷着脸，像个伸出爪子的猫，说：
“如果你想救你母亲的命，就必须娶我！你也可以当做是我和你之间的交易，协议期五年，要是五年后我们之间还是没有感情，那就一拍两散！”
后来，他‘迫于威胁’和她领了证，结了婚。
也有过一段甜蜜的日子。
陆归迟看着，这就是梦吗，为什么这梦境如此真实。
真实到就好像曾经发生过的一样。
可是后来，随着苏星遥夹杂在两人之间的次数越来越多，随着陆归迟和苏星遥见面越来越频繁。
龙锦就变得越来越沉默。
她曾有一次问他，“你到底知不知道，一个丈夫该有丈夫的担当和责任，你该负责的人是我，不是苏星遥。”
梦里那个陆归迟轻吻着龙锦的额头，带着点点无奈，解释了一句，“这是我欠她的。好了，你快睡觉不用等我，我晚点就回。”
龙锦什么都没说，一双总是明亮的眼眸随着他的离去，也变得黯淡无光。
她就像是一株原本生机勃勃的植物，从不缺雨露和阳光。
可在龙氏夫妇死后，在日复一日对陆归迟的失望中，在无数个她自己熬过来的诅咒发作的痛苦中。
她扎根进土壤里的根系慢慢枯萎，陆归迟却从未察觉到她失去的那部分生机和鲜活。
甚至，他还递给了她一份离婚协议书。
“五年协议期已到，我们离婚吧。”
轻飘飘两张纸，却让龙锦在瞬间红了眼眶。
陆归迟愣愣看着梦境里的一切，看着那个递给龙锦离婚协议书的男人。
不，这不是他，一定不是他！
而龙锦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是，“陆归迟，你走出这个门，我就不要你了。”
梦里的陆归迟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下，随即就摔门走了。
那晚，一场大火。
龙锦葬身火海，什么都不再留下。
她不要自己了，也不要他了。
“龙锦——”
陆归迟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在意识到这是个梦时，仍旧因为太过真实而心有余悸。
他身上的睡衣几乎被冷汗浸湿，就连额头也有一层薄薄的汗。
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剧烈跳动着。
陆归迟的脑海中，仍旧不断地想起梦里的那一幕。
在看见那栋熊熊大火的别墅，看见龙锦的身影完全被火光吞没，心口那无法言说的钝痛，清晰而强烈。
陆归迟感觉到了脸上的一阵冰凉，抬手一抹才发现，他在梦里竟然哭了。
“……”
这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
可如果呢？
陆归迟的心里又出现了另外一道声音，如果一切都是曾经发生过的呢？
再想想，他和龙锦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龙锦眼里那份浓烈的厌恶和恨意究竟从而而来？
真的是因为看不起他这个未婚夫卑微的出身吗？
龙家人要是真这么在意身份地位，当初的龙老爷子就不会给龙锦定下这样一份婚事。
以龙锦的心性，她绝不会因为他主动上门退婚就气成那样，还狠狠一脚踩在他的手背上，像是在泄愤。
但如果，他梦里的一切都曾发生过。
那些伤害是真的，辜负也是真的。
第一次见面时龙锦讨厌他、恨他，就完全说得通了。
陆归迟浑身一僵，紧接着，他猛地掀开被子起身，匆匆穿上衣服就往外冲。
他已经回了陆家，这样的动静，把陆家老宅里住在一楼的佣人给吵醒了。
佣人匆匆出来一看，惊讶道，“少爷要去哪儿？”
陆归迟没有解释任何，匆匆抓了一把车钥匙就冲出了门。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去见龙锦。
他和龙锦曾经，做了五年的夫妻。
他要知道这些究竟是他的臆想，还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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