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明天初一,大潮!
阿广噗嗤一声笑了。
“我操,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陈大少爷居然知道心疼媳妇了?我老婆要是能有你家阿梅一半勤快,我也愿意天天躺着吃软饭,可惜那婆娘懒得生蛆。”
“你也别笑。”
陈江收回目光。
“眼瞅着要分家了。分了家那就是各过各的,我要是再不勤快点,以后日子难过。总不能真让老婆孩子跟着喝西北风吧?”
这话一出,阿广脸上的嬉皮笑脸也收敛了几分。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道理不是不懂,就是不愿意醒。
“行了行了,别整这么沉重,搞得像你要出家似的。”
阿广摆摆手。
“那你还去不去码头干活?”
“不去,我怕突然太勤快,家里人以为我鬼上身,再请个道士来做法收了我。”
陈江叼起一根稻草,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别光顾着乐,有烟没?两天没抽,嘴里淡出个鸟来了。”
“你咋不买一包?”
阿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接着!省着点抽,地主家也没余粮。”
陈江接过烟,熟练地别在耳朵上,又问阿广借了个火。
辛辣的烟雾冲进肺里,那种久违的眩晕感让他舒服地眯起了眼。
戒烟?
那是上辈子的事,这辈子先把日子过顺了再说,别太为难自己。
一根烟抽了大半,陈江直起身子,冲着那边打牌的几个人喊了一嗓子。
“喂!别光顾着输钱了!明天有人想去发财吗?”
正摔牌摔得起劲的麻杆头也不回。
“发个屁的财,除非天上掉馅饼。”
“明天初一,大潮!去孤岛淘海,那边的螺跟脸盆一样大,贝壳不论个,论斤!去不去?”
几个牌搭子动作都停了下来。
阿威撇撇嘴,把牌往桌上一甩。
“拉倒吧,这么热的天,晒脱一层皮。我不去。”
“懒死你得了!”
陈江没好气地骂了一句,目光转向大大和阿郑。
“你俩呢?去不去?机会难得,我也就这几天有空带带你们。”
阿郑和大大对视一眼,把手里的牌一扔,站了起来。
“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算我一个,正好给家里改善改善伙食。”
陈江满意地点点头,最后一口烟雾吐在空中,被热风瞬间吹散。
日影西斜,不知不觉就晃到了四点。
海风里那股子咸腥味渐渐重了起来,这是要涨潮的信标。
陈江两手在膝盖上一撑。
“走了,得去码头接老头子。”
阿广眼珠子瞪得溜圆,像是见了鬼。
“呦呵?还真转性了?这就懂事了?”
陈江没好气地虚踹了他一脚。
“滚蛋。”
骂完这句,他头也不回,大步流星朝着码头方向扎去。
此时的码头,喧嚣声已经盖过了海浪。
柴油机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归港的渔船像是倦鸟归巢,一艘挨着一艘往岸边靠。
岸堤上黑压压全是人,大姑娘小媳妇,还有不少半大的孩子,都在翘首以盼。
陈江一眼就瞅见了自家老娘。
老太太穿着件打补丁的灰布衫,挎着个空竹篮,脖子伸得老长。
“娘!”
陈江喊了一声,挤过人群凑上前去。
陈母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回头见是这个最不省心的老三,眉宇间原本紧锁的褶子稍微松泛了些。
陈江嬉皮笑脸地接过母亲手里的竹篮。
“您咋亲自来了?这是信不过我,怕我半道溜号?”
陈母没接茬,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在他脸上好生刮了两下。
确实信不过。
换作往常,这混小子这时候指不定在哪鬼混,别说来码头接船,就是饭做好了都得三请四催。
旁边几个等船的婶子大娘见状,纷纷打趣。
“他婶子,阿江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啦?懂得心疼爹娘了。”
“就是,年轻人哪怕不干重活,露个脸伸把手也是好的,这就对了嘛。”
陈母听着这些话,心里头那股子郁气散了不少。
“他呀,也就是那三分钟热度,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屁呢。”
正说着,突突突的马达声到了跟前。
自家的木船靠岸了。
陈东海黑红的脸膛上挂满汗珠,正指挥着老大抛缆绳。
见媳妇和俩儿子站在岸边,老爷子动作明显顿了一下,随后便是更响亮的一声吆喝。
“接稳了!”
父子三人连同陈江,四条汉子齐发力,几百斤的货筐硬是被稳稳当当地抬上了岸。
今儿运道不算差。
一筐张牙舞爪的梭子蟹,青壳白肚,个顶个的肥。
一筐皮皮虾,还在那活蹦乱跳地弹身子。
剩下两筐则是各色杂鱼,虽不如大货值钱,但也是实打实的肉。
“分拣!”
陈父一声令下,全家上阵。
陈江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蹲了下去。
他的手太快了。
上辈子搞了几十年渔业,这种分拣活计早就刻进了骨髓里。
哪只蟹空壳,哪只虾死透了,他都不用眼看,手指头一搭就能摸出来。
只见他十指翻飞,如同弹钢琴一般,眨眼间就将一堆乱七八糟的鱼获分门别类归置得整整齐齐。
大的归大,小的归小,破损的甩一边,鲜活的码整齐。
那动作行云流水,比干了十几年的老渔民还利索。
正打算唠叨的陈母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老三……你这一手哪学的?”
陈母忍不住问了一句,语气里满是狐疑。
陈江手下不停,随口敷衍。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天天看你们弄,傻子也学会了。”
“你……”
陈母气结。
这混账东西,既然有这本事,以前怎么就懒得像摊烂泥?
“你就是懒!心眼全长在偷奸耍滑上了,要是把这就劲头用在正道上,咱家早发了!”
老太太一边骂,一边手脚麻利地配合着装筐。
陈江嘿嘿一笑,也不顶嘴,权当是耳旁风。
这辈子的骂,听着都比上辈子的夸顺耳,至少那里面带着热乎气。
半个钟头不到,几百斤货分拣完毕。
陈父领着大哥去鱼贩子那边过秤算账,剩下的人就把留自家吃和送人的鱼货往家里搬。
回家的路上,陈江凑到陈母身边。
“娘,今儿这一趟能落下多少?”
陈母盘算了一下。
“要是行市好,能有个三十来块。不过除去油钱和机器磨损,落到手里的也就二十出头。”
二十块。
在这个年代,对于一个农村家庭来说不少了。
可陈江心里却是一阵发沉。
这可是三个壮劳力,加上一条船,在大海上拼死拼活的代价。
这点钱,想要治好阿梅的病,想要把这个家撑起来,太慢了。
“太少了。”
陈江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处自家那个蓄水池的方向。
“还不如那池子江刀值钱。”
一提这个,陈母那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你个败家玩意儿还敢提!你那江刀卖不出去就是臭肉!”
老太太恨不得拿竹篮扣他脑袋上。
走在旁边的二哥见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
“老三,你也别眼高手低。明天开始,你就跟着我们轮流出海吧?靠山吃山,靠海吃海,你总得学会这门手艺,将来分了家,这也是立身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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