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你们都害怕自己还会变成从前那般模样

谢槿禾和张谨摸到书院的时候，赵茯山正在给自己的伤口上药，真是该死，谢煜安下手真狠，他这张脸，要是谢榕砚拉开再晚些，就要被毁了。

“谢煜安这条疯狗！”赵茯山恨恨地捶了一下桌子，然后又小心翼翼地给自己继续上药。

“赵兄，你没大伤吧？”跟赵茯山同宿舍的学子问他。

“嘶，呸，就他那个酒囊饭袋，还不至于把我打成重伤。”赵茯山照着铜镜，看见自己的嘴角已经一片血瘀，疼得直抽凉气，又不禁在心里骂了几句谢煜安这个狗杂碎，谢煜安这个窝囊废，谢煜安这个蠢货。

“哈哈哈，也是啊，他那个残废，那只手早就不能用力了，又能伤赵兄到哪里去。”

谢槿禾双拳越握越紧，要不是张谨拉着她，她早就破窗而入了。

谢槿禾刚想争辩两句，就听到屋内传来两道不一样的反驳声，“你们够了！如果没有谢煜安，你们根本连进冲刺班的机会都没有。”

“包兄，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赵茯山放下手中的药，不满地看向包云昶，“按你的意思，我们还要感谢他？没有他，难道夫子们就不会请名家大儒来为我们授课了？难道夫子和山长就不在乎书院里的学子能否考上状元了吗？”

包云昶摔了手中的书，站起身指着赵茯山的鼻子骂道：“赵茯山，你真虚伪，你比那蠢蛋谢煜安更惹人讨厌。自高自大，夫子有句话是没有讲错的，朝廷选拔人才，是不会选择你这种品行低劣之人的。我包某不屑与你为伍。”

说完，包云昶转过身去就收拾自己的床榻用品。

“包云昶！你做什么？你竟然为了那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背叛我们？啊！——谁？啊！”赵茯山还待再骂，下巴就被人狠狠砸了一拳，伤上加伤，赵茯山疼得话都说不出来了，眼泪直飚。

“狗东西，你才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呢！”谢槿禾大喝一声，直接闯进了宿舍中，一把拽起赵茯山的衣领，朝他最在意的脸上又连续挥了几下。

“够了，再打就出事了。”张谨拉住谢槿禾的手，谢槿禾恨恨地踩了张谨一脚，随即又换了个对象，刚刚嘴谢煜安的可不止赵茯山一个。

“谁啊？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有本事就出来！”

“啪，啪啪！”谢槿禾只顾着揍人，没空说话。

“啊！到底是谁？谢，谢炽宁，对，谢炽宁是不是你？肯定是你，我要上衙门告你！啊！”

赵茯山和同宿舍的其他学子被打得抱头鼠窜，鬼哭狼嚎的，可是又看不见敌人在哪里。只要赵茯山多说一句话，他们就要被多打一下，最后，几位学子一齐捂住赵茯山的嘴，他是想要他们今天被打死在这里吗？

几个学子眼神中带着恐惧，也不知道打他们的究竟是人还是鬼。

而且，他们分明感觉到应该不止一个在揍他们，前者暴力直接，后者却偏偏往他们身上最柔软最不易让人发现的地方招呼。

“呜呜呜，大侠，大人，大神，小人以后再也不敢胡说八道了，还请各位神仙放过小的。”

“是啊是啊，我们以后绝对不会再背后说人了，我们都知道错了。”被打的学子捂着自己已经歪掉的嘴巴，哭得惨兮兮。

等到谢槿禾终于出完胸中的闷气，张谨这才对她使了个眼色：该走了。

谢槿禾努努嘴，龇着牙，又做了个握拳揍人的姿势，才和张谨嚣张离开。

“谢槿禾，你刚刚胆子挺大，还敢对师傅下脚。”二人一路跑出学堂，谢槿禾站在路口大喘着气，张谨双拳抱胸站在树下看着她。

谢槿禾呼吸一滞，然后又假意堆起笑容，“师傅，您这般宽宏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肯定不会跟徒弟我计较的吧。”

“呵，谢槿禾，我觉得你们谢家挺有趣的。你之前不是对你家中兄长和弟弟都无甚感情吗？”张谨自然地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还有，你兄长的手？”

谢槿禾愣了一下，随脚将路边的石头踢飞，张谨啧了一声，她还真是一刻都不肯闲着。

“那是我爹失踪之后的事情了。”谢槿禾稍微回忆了下，对着张谨，她也觉得没甚好瞒的，“我爹刚失踪那会儿，家里没人能够挑起大梁。大哥起初还想着担起家里的重担，可是，我家中祖母和母亲的性子，想来你也是有所耳闻的，我大哥有心无力。”

“一个既想做外人眼中的能人，在家做弟弟妹妹眼中的顶天立地的兄长，又想做长辈心中乖顺的小辈，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想抓的人注定是不可能成功的，那只会一败涂地。”

“有一次，有人以父亲的下落为由，诱大哥出门，大哥信了，只是到的时候，他被众人奚落，欺我谢家无人，他气不过，还手了。那些人将他往死里揍，还伤了他的右手，我们本来也找了大夫来治，可是祖母和母亲得知他在外得罪了人，第一时间不是让他治疗，反而是——”

“是，让他亲自上门道歉，向那群人低头认错。母亲骂他无用，若不是他，家里以后也不会战战兢兢，说他除了打架生事，什么也不会。那次，耽误了诊治的最佳时机，所以，大哥的手从此以后便不能再使力了。大哥就是从那儿之后变得颓废了。”

谢槿禾跳上一棵大树，坐到上面，晃着两条腿，抬头看天上的星星。

“师傅，你说，为何每个人的家里情况都是不一样的？你家明珠姐姐丢失了，你们全家出动寻找，可是，我大姐丢失后，我家竟是无一人问津的。”

“你又怎知无人问津？”张谨也跟着跳上了树，和谢槿禾并排坐着，“谢槿禾，你不知道的事情，或许它没有发生，但是，又或许，是另一番光景呢。每个人表达自己情绪的方式都是不一样的。”

“你是说？”

“我是说，其实，你们心中都挺希望变好的吧，谢大师归来，也是给了你们这个希望一个机会，所以，你们在乎她，你们都害怕自己还会变回从前那般模样，不是吗？”张谨伸出手想拍拍谢槿禾的肩膀，想想又缩了回来，“谢槿禾，你出来时间够久了，也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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