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徐氏
徐氏陡然僵住。
她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似是不敢相信林月漓竟会如此心狠，竟真的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们去死。
“林月漓！我可是你的亲生母亲啊！你当真要我的命吗？你的心怎么就这么狠呐！”
“我知道......我知道从前种种是我们对不起你，可你到底不是没事吗？如今，还当上了皇后！”
“你怎么就不愿意给我和你父亲还有你大哥一条活路呢！”徐氏声嘶力竭道，眼中布满血丝。
苍老憔悴的面容在幽森的烛光下显得分外凄惨狼狈。
“活路？”林月漓忽而笑了起来，微微弯身。
“你忠勇侯府的算盘打得多好啊！一个流浪在外惹人嫌恶的女儿，物尽其用，既可以保护你的心头肉，又可以成全你另一个女儿......”
“待没了利用价值，便可一死了之，也不用碍人眼，留在这世上时时刻刻提醒你林雪妍并非你所出！”
“你要我给你们留活路......你们又何曾想过给我留活路！”
“若非我识破了你们的计谋，只怕如今还满心满眼的维护你们，等着你们给我安排难产血崩而亡的结局！”
“我如今没事，皆是因我命大，与你们何干！你们可未曾对我有一丝心软！”
最后一字落下，徐氏全身止不住的发抖。
之前知晓林月漓知晓一切不过是因林雪瑶的信，并未当面对峙，且那时忠勇侯府尚处在高位，徐氏自然底气十足，怨林月漓故意欺瞒侯府。
可如今这光景，徐氏很难不心虚。
她干裂的嘴唇张了张，想求饶，想解释，可却说不出半个字。
她伸出颤巍巍的手，死死的攥住铁栏外坠地的裙摆，姿态卑微，“是......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向你恕罪，我罪有应得，我去死，只求你......你放了峥儿，放了你大哥......”
“他是我与你父亲唯一的希望，你......你救一救他，哪怕......哪怕将来注定庸碌一生，留他一条命就好，求......求你了......”
至于林雪瑶，徐氏已经不抱希望了。
听说是砍断了手臂。
这样的情况又能在林月漓手中活多久呢。
到底还是唯一的儿子更重要一些。
家里为了她，落得如今这样的下场，已经足够对得住她了。
林月漓缓缓挺直了腰，扯唇，“我以为你会让我饶了林雪妍，毕竟......”
“......忠勇侯府最后会投靠成王，林雪妍能说动忠勇侯，你在其中也出了不少力，不是吗？”
“为了林雪妍将来的日子好过，在成王面前能有一席之地，连谋逆这样的事都敢去做，这种时刻，你怎么能割舍下她呢？”
“合该让我放过她不是吗？”
若说徐氏如今最恨的人，莫过于林雪妍。
是她轻信了林雪妍，以为只要成王登基为帝，侯府的问题便能迎刃而解——宫里仍有一个侯府的女儿身居高位，而侯府有从龙之功傍身能更上一层楼。
若非林雪妍，忠勇侯府即便要面对林月漓的报复，也不会倒得如此之快。
徐氏咬牙，“我巴不得她去死！都是因为她，侯府才会落到这样的田地！”
说着，又向林月漓道：“月漓......你与峥儿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妹啊，他是无辜的......”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林雪瑶计划的，我与你父亲默许的，你大哥他只是被逼听从我们的，你放了他好不好？”
“将他驱逐出京也行，只要能饶他一条性命！”
看着一向将林雪妍视若珍宝的徐氏亲口咒其去死，林月漓顿时觉得无趣极了。
她后退了一步，不疾不徐道：“你错了，侯府落到如今的田地，最大的罪责不在她，在你们自己。”
林雪妍取代她的身份时尚且是婴孩，又能做什么主？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因她们的私心而起，林雪瑶的贪心，徐氏的偏心，忠勇侯的放纵......造就了侯府的结局。
“我不会救林云峥，他也不值得我救。”
“你放心，我已经跟皇上说了，待行刑的那一日，会安排你和林雪妍和林氏父子二人一起。”
“你那般重视林雪妍，甚至一度超越了血缘，即便如今两看相厌，这生死关头也该握手言和，一家人整整齐齐的上路才是。”
说完，林月漓不愿多看徐氏一眼，转身离去。
“不......不要......不要啊！林月漓！”
上好光滑的裙摆自手心划走，徐氏不愿放手拼命想要抓住，可最终还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道高贵的身影徐徐远去......
“砰——”
牢狱大门缓缓阖上，隔绝了徐氏痛苦的嚎叫。
在暗处待的时间长了，阳光有些刺眼，照在身上却暖洋洋的。
盈蕊半搀着林月漓朝不远处的凤撵走去。
忽而，听见林月漓道：“盈蕊。”
“嗯？”盈蕊偏头看她。
“你会不会觉得我心太狠了？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生父母去死？明明能救，却不愿救。”
盈蕊不知林月漓为何忽然这么问，想了想，还是答道：“不是什么人生了孩子都能被称为父母的，忠勇侯府都是心思歹毒且心狠手辣之辈，你若是救了他们，他们难保将来不会又来害你。”
林月漓看着盈蕊，忽而笑了，她手轻抚小腹，“是啊，我不会给它留下后患的。”
莫说林云峥不无辜，便是当真无辜她也不会救。
废了那么多心思，将忠勇侯和傅景行逼至成王阵营，为的就是让他们参与谋逆，好将他们连根拔起，再无翻身的可能。
如今这一切好不容易实现了，她又怎会心软放弃自己苦心积虑筹谋来的结果，为将来埋下祸患呢。
还是都死了最为妥当。
让人安心。
林月漓坦然坐上凤撵，去向属于她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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