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晕倒
王顺福心里也是一言难尽,他面上露出一丝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道:
“皇上今日事忙,原本就吩咐了谁都不见的,漓姑娘你不若还是先回去吧。”
也是帝王表现得有些过于口是心非,王顺福看在眼里,这才对林月漓客气几分,不然怕是不会这般好说话了。
王顺福自认为这话给了彼此一个台阶下,然而林月漓此刻却好似犯了倔一般,听不懂王顺福递出来的台阶,不依不饶道:
“究竟是皇上事忙,还是不想见我?”
王顺福闻言眉间一跳,露出一贯的微笑,八颗贝齿白得晃眼,道:“漓姑娘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奴才还能诓你不成?”
“皇上今日是真的忙,许多官员都等着皇上批阅的折子行事呢,眼下天色也不早了,不如这样,漓姑娘你先出宫,若是皇上想见你了,你再进宫来,如何?”
想见肯定是想见的。
只是这林月漓方才在漪兰殿说的那些话……唉,都是男人,皇上听了心里怎么可能会舒服。
林月漓一脸倔强道:“不行,我今日一定要见到皇上!”
“他若是不见我,我就在这里等到他见我为止。”
这可不合规矩……没有皇上的准许,岂能在乾元殿擅自逗留。
王顺福张了张嘴,到底没将这句话宣之于口。
他眼珠一转,默默进了内殿禀报。
“她要等便让她等!”
等来等去,王顺福得了帝王这么一句话。
这语气……王顺福心中顿时了然,也不再多加干涉,出了大殿便在廊檐下守着,一双眼不错地盯着不远处容颜绝色,神色倔强的女子。
日上中天,早秋的日头不甚毒辣,气候却是说变就变。
方才还晴空万里,转瞬间便阴云密布,狂风四起。
阴寒的秋风从女子的发丝耳畔刮过,衣裙与狂风共舞,勾勒出女子纤细的身形。
王顺福正倚在柱旁,眼神迷离,打着哈欠,突然背后一凉,一阵阴风出现在他身后。
“王爷爷……”
王顺福吓得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回过神来,看见面前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小奇子,气得一甩浮尘敲在了他的帽檐上。
“你个小兔崽子,你要吓死你爷爷我啊,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小奇子脖子一缩,硬生生挨了这一棒子,随即脸上挂着讨好的笑,道:“王爷爷,是你太出神了,没听见小的的脚步声。”
这副讨巧卖乖的样子,莫名眼熟,王顺福窜着一股气,瞥了他一眼,道:“说吧,又怎么了?”
小奇子一顿,眼神下意识瞥了不远处的林月漓一眼,欲言又止。
好半晌,才在王顺福不善的眼神中道:“王爷爷,这眼见着就变天了,再让傅……二小姐站在露天下不太好吧。”
“你想做什么?”王顺福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小奇子举了举手中的油纸伞,试探道:“奴才是想着皇上既然在乎……这天气眼看着就要下雨了,送把伞,能遮风挡雨的,免得二小姐受了寒,日后皇上怪罪下来也好有个交代。”
小奇子说完,双眼亮晶晶地看向王顺福,像一个讨求夸奖的小狗,带着些许自得。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对自己聪明伶俐的自豪。
王顺福默了默,眼皮一耷,有些意味不明道:“你倒是想得周全。”
小奇子脸上露出一抹笑,当即躬身道:“都是王爷爷指导有方。”
王顺福点了点头,接过小奇子手中的油纸伞,下一瞬却陡然变了脸,油纸伞直接敲在小奇子的身上,砰砰直响,棍棍到肉。
“要你多管闲事,显得你!”
什么事情都让他做了,那皇上做什么!
小奇子莫名其妙又被打,有些委屈,又有些疑惑,“王爷爷?”
王顺福看到他就头疼,摆了摆手,又是叹气又是恼怒道:“滚滚滚,杂家现在不想看见你!”
小奇子委委屈屈地走了,王顺福捏着手中的油纸伞左看右看,丢在了一边的石阶下。
一刻钟后,雨便下来了。
淅淅沥沥的秋雨顺着金瓦蜿蜒而下,在檐角处形成细小的雨幕。
林月漓站在雨中,浑身湿透,鬓角的发丝被打湿贴在脸颊上,雨水在卷翘的羽睫上跳跃,遮住了视线。
她浑身发抖,四肢僵硬,脸色煞白如纸,秋雨的寒凉似透过肌肤渗进骨缝传沿至四肢百骸。
但她却不发一言,只紧抿着红唇,执拗地用那双早已被雨水模糊了的双眼盯着乾元殿的大门。
也不知晓是否是身体虚弱的缘故,不过两刻钟,林月漓的身形便有些摇摇欲坠,似是承受不住这秋雨的洗礼一般,眼看着就要往地上栽去。
远处时刻观察着大殿动静的王顺福见着这一幕暗道糟糕,连忙寻摸了方才被他随手丢弃的油纸伞就要往雨里冲。
恰在这时,一道玄色残影从大殿内冲出,与他擦身而过,速度之快差点将他撞倒。
王顺福稳住身形,便只看见身形高大的帝王直直冲进雨幕中,将即将与地面相触的林月漓一把捞起,抱在怀中,动作轻柔却又透着强势与独占欲。
王顺福一看,得,直接将手中的油纸伞又给扔了。
皇上都淋雨了,他这个做奴才的岂能撑伞。
纪容墨抱着浑身湿漉漉的林月漓脚步匆匆进了内室,也不嫌弃,径直放在了龙榻之上。
修长指节将湿发挑开,露出了女子苍白的脸和毫无血色的唇,端的是一副了无生息的样子。
纪容墨瞳孔一缩,一直强装的镇定带上了些许慌乱,“林月漓?林月漓!漓儿!”
可任凭他如何呼唤,怀中女子都没半点反应。
这段时日以来如此大费周折,本就是想让林月漓主动来求他,好出一出心头的恶气。
甚至方才看见林月漓为了傅家不顾身体淋雨也要求见他,心中也是恼怒不已,告诉自己绝不能心软。
可这所有的一切,这些日子以来的委屈与憋闷,恼怒与妒火,都在这一刻化作关切与慌乱。
纪容墨直接朝跟在身后进来,也浑身湿透的王顺福道:“去将沈修瑾叫来!”
王顺福:“……是。”
正巧沈修瑾今日也入了宫,王顺福很快便将人带来了。
沈修瑾这段时间被差事折磨得不行,正想来找纪容墨抱怨呢,来了乾元殿,还未说一句话,就被纪容墨抓到了龙榻前,“你快给她看看。”
沈修瑾什么准备都没有,陡然见看见躺在龙榻上的林月漓,吓得差点原地蹦了起来,“她她她她……她怎么会在这儿?”
说完,又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这段时日傅家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旁人都在揣测,只有沈修瑾心里跟明镜似的,猜到了此事是纪容墨搞的鬼。
一开始,他确实是没往帝王身上想,但当有关傅家的流言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沈修瑾便开始怀疑了。
傅家虽然从前出过首辅,但到底是没落了,更何况傅景行和傅大人只是入狱,又并未定罪,何至于在京城掀起这般大的风浪。
这般人云亦云,竟也没人制止,着实是不正常。
若是以往,他或许不会多想,可如今傅景行娶了帝王的女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傅家出了事,这可就值得人深思了。
沈修瑾换了一个问法,“她这是怎么了?”
纪容墨神情沉重道:“淋雨晕倒了。”
沈修瑾哦了一声,倒是不着急了,他换了一个姿势道:“然后呢?”
磨磨唧唧的,纪容墨黑着脸看了过来,神色不虞。
沈修瑾冷笑一声道:“用我时,对我召之即来,不用之时,就将我弃之敝履,将我扔去兵部。”
“呵,我如今已经不是太医院的太医了,看不了病,您另请高明吧。”
话一落,纪容墨那漆黑幽深的狭长凤眸就扫了过来,声音冷若寒冰,“你再耽搁试一试!”
见沈修瑾梗着脖子,纪容墨接着道:“看来朕将你丢去兵部还是太仁慈了,眼下无战事发生,兵部确实是有些清闲,让朕想一想六部中眼下哪里最忙,你便……”
话还未说完,沈修瑾的手就已经探上了林月漓的脉搏。
片刻后移开,沈修瑾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无事,就是受了些寒气,加上淋雨,体力不支晕倒了。”
沈修瑾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瓷瓶。
打开瓶塞,放在林月漓的鼻子下面晃了晃。
少顷,才将瓶塞塞回,揣回了怀中。
“她一会儿就能醒了。”顿了顿,沈修瑾眼珠一转,道:“说起来,这本已不是我的职责,可我还是做了,你是不是该奖赏我?”
“我也不多要,你看我这一身医术还是有点用的,放在兵部那种地方简直是大材小用,不如你还是将我调回……”
“景行……夫君……”
突如其来的呓语打断了沈修瑾的絮叨。
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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