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朽木不可雕
看热闹的学生一哄而散,只剩下几名参与这件事的人。
宋时鸣一瘸一拐地跑出来,瞄了眼躺在地上的人,便知晓发生何事,嬉皮笑脸地说道:“时誉兄累了就应当在家里好好休息,怎么还躺在书院的地上睡觉。”
时瑾怒指着他,又指了指盛扶华和洛莹莹,泪眼婆娑,委屈地轻咬着下唇:“你们一群人合起伙来,欺负我们兄妹二人,我哥他才刚来书院不久,看他不顺眼大可以跟夫子去说,为何要动手伤人!”
眼眶中布满红血丝,厉声高喝。
对于方才发生的事,夫子并不知情,只见时瑾委屈又愤怒的模样,他向盛扶华几人投去严厉的目光。
少年人有矛盾小打小闹可以理解,只是将人伤成这样,可就不是一般矛盾这么简单。
洛莹莹从人群中跳出,叉腰指着他们:“少恶人先告状,不是谁声音大谁就有理!”
明明先找事的是他们两个,到头来,又怪上受害方。
“现在是我哥被你们打了,怎的你们还委屈上了?”时瑾偷瞄了眼夫子,说得更加委屈,眼泪顺势下来。干脆坐在地上,捂着眼睛肩膀一抖一抖,抽噎声从指缝蹿出来。
当真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洛莹莹最瞧不惯这种,更何况本来就是他们先惹得事,在夫子面前颠倒黑白。
胳膊突然被人扯了下,她扭头看去,盛扶华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晶莹的泪水挂在眼睫上将落未落,泫然欲泣的模样,我见犹怜。
惊得洛莹莹张大双眼,静悄悄地退回她身旁。
“夫子都是我的错,跟莹莹他们都没有关系,莹莹也是看我差点被打,这才让侍卫出手相助。一切皆因我而起,还望夫子责罚我,放过他们。”
盛扶华每说一句,就掉下一颗泪珠,白皙的脸颊涨红,眼底满满地愧疚之色。
她在夫子心中向来懂事文静,不是爱惹麻烦的人。瞧她虽认错,可眼底愧疚之中夹杂着不甘和隐忍,夫子蹙着眉心。
“挨打?究竟是怎么回事?”
时瑾抢先一步,打断盛扶华:“都是她口无遮拦,嘲笑我小哥这才发生了接下来的事,归根结底就是因为她。”
她盛气凌人地瞪着盛扶华,完全没了方才柔弱破碎之态。
夫子眉心皱得更紧,一双鹰眸扫过她,看着盛扶华:“你来说。”
盛扶华垂头拭去眼底的泪,抬头不卑不亢地紧盯着夫子的眼睛,挺直腰板,声音柔中带刚:“方才时誉公子将我拦住,对我出言不逊,我不过反驳了几句,他便受不住。”
“他能开得我的玩笑,我却不能开得他的,他让随身的侍卫抓住我,还好公主及时出现,这才有了后来的事。”
时瑾还扶着倒地不起的时誉,听了她这番发言,恨不得跳起来,奈何被人压着,激动地喊道:“她骗人!是她出口伤人在先,不信的话,夫子可以去问问学生们,他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谁说的啊,我就没听见啊,倒是看见你们兄妹二人把盛二娘子拦下,甚至还要对她动手。”刘瑾瑜手肘拄着窗子边,惬意地说道。
他招呼身边的人:“你们说是不是?”
同样趴在窗子边的人,连声点头附和道:“瑾瑜说的没错,确实看到时誉下令让侍卫抓住盛二娘子。”
时瑾被这群人气得不轻,恼怒地吼道:“刘瑾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宋时鸣关系好,你这么做是故意的!”
刘瑾瑜被她指着,耸肩摊着手,眨着无辜的眼睛:“这跟时鸣有何关系?还不让我们说实话了?”
这么多人都在帮他们,时瑾死死攥着袖子,若是可以就将这些人全都记下,回去之后让爹挨个找他们算账。
只是她这角度也只能看见刘瑾瑜,甚至这群人的声音都分辨不出来。
时誉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伤口传过来的疼痛,令人眼前一黑,几次晕过去在听见对话后,又被气活。
“夫子,这件事说来说去都是因我而起,你罚了我后,就算是到此为止。”盛扶华尾音带着不可抑制地颤抖。
夫子看了看她,又看了眼时瑾,沉思片刻后:“这件事我自会解决,你们都先回去吧,盛扶华你先留下。”
宋时鸣亲眼看着盛扶华被夫子带走,才肯放心地往学堂走去。
“你不知道跟夫子说些什么吗?现在人都被带走,要是夫子训她怎么办?”洛莹莹生气地对宋时鸣说道。
他没有回应洛莹莹,背对她挥挥手。
时瑾扶着时誉起来:“小哥,你没事吧?我现在让人送你回去。”
时誉摁着她的手,恶狠狠地盯着宋时鸣离去的方向,咬牙切齿地说:“我跟他没完!”
洛莹莹撇了一眼他们兄妹二人,偏头冷哼一声从他们身旁走过,小声地说:“好戏才刚刚开始。”
不知为何,她这句话让时家兄妹二人听出一丝凉意,起皮疙瘩瞬间起来。
盛扶华跟着夫子来到存竹堂:“我先前交给你的书,都看过了吗?”
她点了点头,“看完了,正准备给夫子送过来。”
料想她不会看太长时间,也没想到这么快就看完了。
盘问半晌,她都能对答如流。夫子满意地捋着胡须:“不错,这几本书你再拿回去,遇到不懂可以随时来问我。”
她翻看着上面的内容,抬头疑惑地看着夫子。
迟迟不肯离去,夫子眉峰不自觉地上挑:“怎么了?”
“这些都是兵书,夫子拿错了吗?”她又不上阵杀敌,对她来说也无用。
夫子淡定地摇头,神秘莫测地说:“没有拿错,日后你便知道。”
盛扶华多看了几眼夫子神秘兮兮地模样,将信将疑地拿着兵书离去。
“宋时鸣这小子今日颇为用功,我知道都是你的功劳,朽木不可雕,你比他聪明,与其将精力浪费在他身上,不如多提升自己。”
身后悠悠传来夫子的声音,盛扶华停下脚步,转过身去:“夫子先前教我过我们,凡事不能妄下定论。宋时鸣是否是朽木,也得等雕过之后才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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