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彩礼不够？那这婚还结不结了

赵刚和小梅选了个周末，郑重其事地请小梅父母到他们在郊区的新房做客。两位老人接到电话之后，也是提前一天准备，风尘仆仆的从河西市赶了过来，这是两位老人第一次真正踏进这个属于女儿女婿的小家。

房子不大，浅色的窗帘是新挂的，沙发上铺着小梅亲手钩的白色蕾丝垫布，几盆绿植在阳台上生机勃勃。六十多平米的空间，被小两口布置得温馨又紧凑。

小梅父母就是传统的华北农村人家，一对脸庞被常年劳作晒得黝黑，虽然这次是来看看女婿能不能配得上自己的女儿，但是进门后显得有些拘谨。

他们小心翼翼地坐在沙发上，目光却忍不住四处打量，从擦拭得锃亮的地砖，看到阳台上晾晒的衣服，那是女儿和未来女婿共同生活的痕迹。

“叔，婶儿，喝水。”赵刚恭敬地倒上两杯热茶，态度比平时在店里应对客人还要诚恳几分。

寒暄过后，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婚事上。小梅母亲搓着手，看了老伴一眼，还是先开了口，语气带着庄稼人特有的直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刚子，小梅，你们这房子，看着是挺好。这婚事具体咋办，你们俩有啥打算没？咱们老家那边，有些规矩，你也是知道的。”

来了。赵刚和小梅对视一眼，小梅轻轻握了握母亲的手，接过话头：“妈，爸，规矩我们都懂。今天请二老来，就是想好好跟你们说说我们的打算。”

赵刚深吸一口气，按照和苏梦瑶反复推敲过的思路他没有一上来就谈彩礼的具体数字，而是先拿出了一份和苏梦瑶、陈志远一起反复核算过的家庭资产。

“叔，婶儿，您二位看，”赵刚指着清单第一项，“这是我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六十二平米，两居室。房产证上，写的是我和小梅两个人的名字。首付大部分是我们自己攒的和梦瑶支持预支的分红，现在每月还贷款。”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这房子，就是我和小梅在燕北市扎下的根，是我们以后不管风雨，都能回的家。”

小梅父母的目光落在“房产证”那几个字上，眼神明显动了动，她是个农村妇女，还不知道小产权房意味着什么。

在她看来，在乡下，给儿子盖房娶亲是天大的事，而女儿女婿在首都自己买了房，这就很厉害了。

“第二，”赵刚继续，指向收入部分，“我现在在梦瑶的快餐店干，是管事的。梦瑶很看重我，马上要开的景区新店，就交给我全权负责。每月工资加年底分红，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他又看向小梅，“小梅在服装厂学设计，厂里领导也夸她有天分，肯吃苦，以后收入也会不错。我们俩都有工作，都能挣钱。”

小梅在一旁适时补充，说起自己在刘倩厂里学习打版、跟单的经历，虽然辛苦，但眼里有光。

看着女儿谈起工作时的神采，再对比她以前在老家时对未来茫然的模样，小梅父母心里那杆秤，已经开始倾斜。

“第三，是关于彩礼和二老养老的。”赵刚说到最关键处，神色也有点忐忑，“叔，婶儿，我知道按照老家的规矩，彩礼是男方对女方的重视。我和小梅真心实意想在一起过日子，但是现在，我俩买完房，真的没有太多的闲钱。”

他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信封，推到二老面前：“这里是一千八百块钱。是我们俩目前除去必要开销和预留的应急钱后，能拿出来的最大心意。按老家的标准，这不算多。但我们想跟二老商量，能不能就按这个数？”

一千八，相比他们最初预期的数目，确实少了不少。小梅父亲眉头微微蹙起。

赵刚立刻接着说：“我们不是舍不得钱。而是觉得，如果把更多的钱，用在更该用的地方，对我和小梅，对二老，可能都更好。”

他指着清单继续给两位老人画大饼，“明年，如果店里生意好，我的收入会增加，我们打算攒钱买辆小货车，方便店里进货送餐；后年，条件允许的话，我们想接二老来燕北市好好玩一趟，看看天安门，逛逛颐和园，”

说完，他格外诚恳地看着两位老人：“叔，婶儿，我们保证，等我们手头真正宽裕了，年底一定给二老包个大红包，我们年轻，有力气，有奔头，以后孝敬二老的日子长着呢。可现在，我们的每一分钱都有点困难。您二老，能理解吗？”

小梅母亲早已听得眼圈微红，她拉过女儿的手，又看看眼前这个不算能言善道的未来女婿，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一方面担心女儿受委屈，另一方面觉得女儿跟了这样踏实肯干的男人，还愁以后没好日子过吗？

小梅父亲沉默的时间更长些。他拿起那份清单，又看了看信封，最后目光落在女儿和赵刚充满期待的脸上。他长长地吐出一口烟，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刚子，你说的，在理。咱们庄稼人，最知道根基要紧。你们这房子就是根基。比多少彩礼都实在。”

他顿了顿，看着赵刚：“一千八，就一千八。这钱，我们老两口也不要你们的，给小梅存着，算她自己的压箱底钱。你们，好好过日子，把你们规划的那些事儿，一件件办成了，比啥都强。”

“爸！”小梅惊喜地叫出声，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赵刚也是心头大石落地，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只能连连保证：“叔，婶儿，你们放心！我一定对小梅好！一定把日子过好！年底，年底一定，”

小梅父母没有停留太多时间，吃过晚饭，就要坐夜班车回老家了，临走时，脸上带着释然和欣慰的笑容，甚至还叮嘱赵刚别太累，叮嘱小梅在厂里好好学。那信封，最终被小梅母亲悄悄塞回了女儿的手提包里。

就在赵刚婚事顺利推进的同时，另一件让苏梦瑶挂心的事也有了新进展。

董淑芬的会计培训班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越是临近结业，压力越大，课程越来越深，习题越来越复杂。有几次晚上，苏梦瑶路过董淑芬租住的单间，看到灯还亮着，隐约能听到低声背诵分录规则的声音。

这天下午，董淑芬抱着一摞账本练习册来到店里，趁着客流量少的间隙，向苏梦瑶请教几个一直弄不懂的难点。

“苏姐，这个合并报表的抵消分录，我怎么也绕不明白，还有这个成本核算的分配率，一做题就错。”董淑芬指着本子上的红叉，语气有些沮丧，“我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笨了？班上有几个同学，好像学得挺轻松的，”

苏梦瑶放下手中的活计，接过她的练习册看了看。问题确实有些难度，但对于已经学了几个月的董淑芬来说，不应该成为无法逾越的障碍。她看着董淑芬眼下的青黑，知道她是压力太大，钻了牛角尖。

“淑芬，抬头，看着我。”

董淑芬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

“告诉我，你当初为什么来学会计？”苏梦瑶问。

“因为，因为不想一直在流水线上，想学门技术，想有个像样的工作，想像苏姐一样，”董淑芬低声回答。

“好。那你告诉我，你现在学的这些合并报表、成本核算，和你将来在咱们店里管账、理财、甚至帮我们分析经营情况，有没有用？”苏梦瑶继续引导。

“有，有用。”董淑芬点头，“学了这些，才能把账做明白，才能真正帮到店里。”

“所以，你不是在为了考试而学，你是在为你自己的未来，为你能在店里担起更重要的责任而学。”苏梦瑶语气坚定，“不要跟别人比速度，每个人基础不一样。你就跟自己比。想想你刚从电子厂出来时，会什么？现在呢？你会记账，会打算盘，懂借贷，已经在学很多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财务报表了！”

苏梦瑶也没有系统的学过财务会计，但是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又跟会计老张耳濡目染，多少知道了一些。于是她拿起笔，在董淑芬的错题旁，一步步分解，两个人一起解决了几道拦路虎。

“淑芬，记住，”苏梦瑶最后说，“会计班只是你的起点，门后面是什么，取决于你将来怎么走。只要你不放弃，一直学，一直走，以后的路宽着呢。说不定，以后咱们店做大了，你还得去读夜大，考更高级的会计师呢。”

“夜大？会计师？”董淑芬吃惊地睁大了眼睛。“我一定好好学，把证考出来！以后，以后我也要像您说的那样，能帮店里管更大的账！”

看着董淑芬重燃斗志离开的背影，苏梦瑶欣慰地笑了。她也没想到，接下来没多久，董淑芬学的这些知识就派上大用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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