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不是这样
第九十四章 不是这样
顾南弦伸手，在即将触及林清窈脸颊时顿住了。
林清窈轻轻侧头，避开了他未完成的触碰。
“顾总言重了。”她的声音清冷如泉，“八年秘书，三年协议婚姻，我们之间是公平交易。你支付薪水，我付出劳动；你提供庇护，我扮演妻子。谁也不欠谁。”
“不是这样的……”顾南弦想反驳，却发现所有解释都苍白无力。
林清窈看着他，嘴角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不是吗？那顾总说说，你欠我什么？”
“我……”
“是欠我八年无休止的加班？还是有名无实的婚姻？或者是欠我在这场交易中失去的自我？”
林清窈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顾南弦，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谁欠谁这一说。所有的选择，都是我自愿的。”
她顿了顿，手轻轻覆上小腹，“包括这个孩子。”
顾南弦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有些疼。
这不是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但每次都被他刻意忽略。
他以为，林清窈只是普通秘书。
没有她，他也可以。
直到，林清窈手受伤。
他的心情会因为她波动，他会因为林清窈身边有别的男人愤怒，吃醋。
他才察觉。
八年的时间里，林清窈早就成了他离不开的存在。
“能不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林清窈摇摇头，“我不需要弥补。我需要的是尊重——尊重我的选择，尊重我的决定，尊重我想要的生活。”
她看向窗外，海城的夜空星光稀疏。
“等这次的事情处理完，我会离开顾氏。至于我们的婚姻，”她转过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按照协议，我会配合解除。在那之前，我希望我们能保持界限。”
顾南弦看着她，第一次真正明白什么叫“无力回天”。
林清窈不是那种会哭闹会纠缠的女人。
当她决定放手时，会比任何人都决绝。
“如果我说，我不想解除婚姻呢？”他艰难地问。
林清窈微微一愣，随即笑了，“顾总，江小姐已经怀孕了。顾家不会允许长孙的母亲没有名分，你比我更清楚这一点。”
“孩子不是我的。”顾南弦沉声道，“我已经让余来去查了。六周前那个晚上……是你，我从来没有和你以外的女人发生过关系。”
林清窈的心脏猛地一跳，但她很快平静下来。
“那又如何？就算没有江瑶，我们的婚姻也只是一场交易。现在交易该结束了。”
“不是交易！”顾南弦终于失控，他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林清窈，你真的觉得一切只是交易吗？”
他的手指用力，但林清窈没有挣扎。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像一面镜子。
“不然呢？”她反问，“顾总，协议是你拟的，条款是你定的。互不干涉私生活，必要时配合演戏。哪一条不是白纸黑字写清楚的？”
顾南弦哑口无言。
那些冰冷的条款，此刻像回旋镖一样击中他自己。
“所以，”林清窈轻轻抽回手，“等这次的事情处理完，我们就按协议执行吧。在那之前，我会做好我的本分——你的首席秘书，以及名义上的顾太太。”
她说完，转身走向病房内的洗手间，关上了门。
顾南弦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害怕。
他害怕失去林清窈。
心里极大的害怕和恐慌席卷了他。
门内，林清窈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缓缓滑坐在地。
她的手在微微颤抖，眼眶发热，但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顾南弦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像刀子一样割在她心上。
但她不能心软。
这八年的仰望和伪装，已经耗尽了她的所有力气。
她不能再让自己陷入那种无望的等待中。
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保护肚子里的孩子，然后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至于顾南弦……
好聚好散吧。
几分钟后，林清窈整理好情绪，重新打开门走出来。
她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顾总，”她平静地开口，“我想回老家看看我母亲。她身体一直不太好，我很久没回去了。”
顾南弦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长途奔波。”
“我会注意。”林清窈坚持，“而且，我想在显怀之前回去一趟。以后可能更不方便。”
顾南弦沉默片刻，“我送你。”
“不用……”
“这是我的底线。”顾南弦打断她，“你现在是我的责任。要么我送你回去，要么你暂时留在这里休养。”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他一贯的强势。
林清窈看着他，知道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好。”她最终点头，“但只是上司送下属回家，没有其他含义。”
顾南弦的唇角绷紧，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三天后，林清窈出院。
顾南弦亲自安排了一切。
私人飞机、随行医疗团队、营养师，还有一整车包装精美的礼品。
“这些太贵重了。”林清窈看着那些礼品，眉头微皱。
“第一次见长辈，这是基本的礼节。”顾南弦淡淡道，“还是说，你希望我空手去？”
林清窈抿了抿唇，不再说话。
飞机降落在江南市的机场，转乘汽车，一路开往林清窈长大的小镇。
小镇依旧宁静，白墙黛瓦，小桥流水。车子在一条老旧的巷子前停下，再往里开不进去了。
“就是这里。”林清窈指着一栋三层的老式居民楼。
顾南弦下车，环顾四周。
这里和北城的繁华截然不同，处处透着生活的烟火气。
余来指挥着人将礼品搬下来，林清窈想阻止，但那些训练有素的人动作太快，转眼间大包小包已经堆满了楼道口。
“妈，我回来了。”林清窈站在家门口，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一个面容慈祥但略显憔悴的妇人出现在门口。
“窈窈？”林母惊喜地睁大眼睛，“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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