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什么？孔融让梨是假的？
“你可知，在这乱世里，名声要是用得好，是能护身的盔甲，也是能制人的刀刃。”孟青松捻着胡须，语气沉了几分。
李长生却没太当回事，只觉得这话说的太空泛了，只是见孟青松一脸严肃，他便只能恭敬的听着。
直到孟青松忽然问道：“你可知我大乾，寻常百姓如何能取官名吗？”
这事李长生还真不知道。
他长这么大，见过最大的官就是村正赵大泗，其次就是在青河县兴盛楼，见青鸾仙子玉瑶姑娘的时候，和严员外家的公子严光“打过照面”。
李长生想了想，试探性的回答道：“晚辈想……普通人要想取官名，无非就是读书考功名，又或者是……上战场拼军功……”
孟青松摇了摇头：“读书应试走科举，先考秀才，再考举人，再到进士，这条路无比艰难，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难中举。”
“况且科举刚行，朝中老臣大多不认可，顶不了用。至于上战场拼功名，这条路就更是难走。”
“那……？”李长生有些疑惑。
“还有一条路，那就是靠察举！”
“察举？”李长生不解。
“没错，就算是平头百姓，只要名声够响、德行被人称赞，地方官就按“孝廉”“贤良方正”等推荐授官。”孟青松解释道。
李长生心里一动，这不就跟书上说的九品中正制差不多？
九品中正制，就是一种选官制度，一般是由中正官根据待考察人的家世、德行、才能，名望等，将其分为上上到下下九个品级，再按品级推荐为官。
简单说，就是由中正官“打分荐官制度”。
但这个选官机会完全被世家大族牢牢掌控，成了家世好的豪门公子晋升的工具，可以说，完全靠的就是“拼爹”，一般普通人哪里能有这机会？
李长生苦笑一声道：“孟叔，你说的可是九品中正制？这条路恐怕也不容易吧。寻常小百姓哪那么容易靠名声出头的。”
“我听我爹说过，就赵大泗那样的，也还是靠他爹当年的筹谋才当上村正的。”
孟青松捻须，点头叹道：“没错。早年，一位颇具才学的寒门子弟，品行皆佳，可九品中正制评品时，中正官看他没背景，只给了‘下下’品级，连当个县城小吏的资格都没有。”
“反观赵大泗的爹，靠着和县里官员沾点远亲，明明才干平平，却评了‘中中’，转头就得了村正的差事，他去世后，这个位置又落到了他儿子赵大泗的头上，不出意外的话，下一个村正的人选，就是赵大泗的儿孙辈了。”
李长生闻言，不露声色的轻叹了一口气：“这么说，这九品中正制靠的还是家世和背景，我就算猎十头狼，中正官要说我‘出身微末’，给个‘下下’品级，一切也是白搭了！”
孟青松轻咳两声，显然，他没料到李长生年纪轻轻，看事情竟然看得这么透彻。
“是啊，这一条路实操起来自然难，一般普通百姓最多能评个九品，当个跑腿小吏，那就是烧高香了！”
“可就为这九品，有黔娄尝粪、丁兰刻木，有孟宗哭竹、卧冰求鲤，甚至有人故意引山贼掳人再英雄救美——诸如此类荒唐事，多了去了。”
李长生听到这里，突然心里念头一转：莫不是课本里的孔融让梨、王戎识李都是这些士族们炮制出来的故事，目的就是让家族子侄们‘怀德早慧’的名声传出去，为日后察举铺路？
果然够黑啊！
看来这太阳底下真就没有新鲜事！
“但你，不用做这些了。”孟青松话锋一转，目光炯炯的看向李长生。
可李长生回过神来，却是摆了摆手：“孟叔，我对当小吏没兴趣，与其被人差遣，反倒不如在山里打猎自由自在。”
孟青松白了他一眼：“你说得轻巧，你一无家世二无靠山，想当一个小吏怕也是难如登天。”
“那您跟我说这些……”李长生瞥了下嘴，越听越糊涂。
孟青松声音沉了沉，“你想想赵大泗。他虽只是一个村正，却管着徭役赋税、摊丁派差。这些年，他靠着手里的这点权力作威作福，敛了多少财，你是知道的……”
“一山不容二虎，眼看着你们李家发家了，他能不想办法治治你？”
李长生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倒不是怕了赵大泗一家，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自己真要被缠上，耽误了打猎不说，自己一家老小怕是也会跟着遭殃了。
况且，他要想找赵大泗算账，那就必须把他从‘村正’这个位置上拉下来。
只是，自己这些想法，眼下是不能和孟青松说的。
“那孟叔，眼下我该怎么做？还请您赐教！”
孟青松却没直接答，反问道：你可知我朝一里定多少户？”
李长生愣了愣，随口答道：“约莫……几十户？”
“我送你的《疆域志》里有载：百户为里，五里为乡，共一百户。”
李长生这才想起来，拍了拍额头道：“惭愧惭愧！”
孟青松摆了摆手，接着道：“乾律里有表，一百户里选有名望，又能服众者为村正。赵大泗能坐这个位置，全靠他爹当年攀亲攀来的。”
“眼下开春了，过不了些日子，便又要察举，你要是能把“为民除害猎狼王”的名声立住，未必没有机会！”
一旁的孟静姝闻听后，却是开口道：“爹，长生……长生哥猎得一头狼王的事，附近几个村子的村民都知道了，这真的有用吗？”
李长生也点头，那段日子到他家围观狼皮的人，送走一波又来一波，估摸着现在十里八乡的人都听说了。
孟青松却是摇了摇头：“这还远远不够，现在大家对你猎得狼王之事，只是新奇，最多也就是羡慕。真要到关键时候，他们不会站在你这一边！”
说着，他把手里那本蓝色封面的册子扬了扬道：“我把你‘为民除害、舍性命除狼王’的事迹编成了一个话本，你去找几个说书先生，让他们去集镇上唱，去青河县里唱……”
“若逢人来问，你就说这狼王近年来伤了多少人的性命，李二麻子甚至被啃的只剩了头盖骨，你是为了保护乡邻才冒险上山搏命的！”
“等说书先生把这些故事宣扬出去，你这名声，也就算立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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