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开业与杀机
江南郡，沈氏绸缎铺。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两头威风凛凛的南狮在店铺门前翻腾跳跃，引得整条街的行人都驻足围观。
沈怀瑜站在焕然一新的店铺门口，脸上挂着明媚的笑意。
她看着眼前这番热闹景象，心中不由得再次赞叹。
顾景澜这个人办事当真滴水不漏。
不过一夜之间，他竟真的将一切都安排妥当。
那些钱通找来的伙计，个个都是在绸缎行里浸淫多年的老人。
他们手脚麻利眼光毒辣，招呼客人、介绍料子、裁剪量衣，一气呵成，几乎是立刻就融入了铺子的运营之中。
库房里那些积压的旧货和成衣，也被他们巧妙地搭配陈列，挂满了整个铺面，竟也显出几分新意来。
沈怀瑜更是下了狠心，将所有货品的价格，都降了三成利。
她要用最短的时间，将沈家铺子重新开张的消息，传遍整个江南郡。
效果是显而易见的，铺子里人潮汹涌。
后院里，那些收来的上等绸缎早已被打包成捆，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角落。
只等货船一到，盛京的新款成衣运抵，这些原料便能立刻装船，运回京城。
顾景澜负手站在一旁，并未上前。
他冷静地观察着整个场面，时而对钱通低声吩咐几句。
钱通早已没了昨日那副谨慎模样。
他此刻满头大汗，亲自在柜台后忙着收钱记账，脸上却带着一股久违的兴奋。
就连赤鸢都没闲着。
她悄无声息地游走在人群外围。
她的目光并不在那些光鲜亮丽的绸缎上，而是在那些看似不经意，却总在铺子周围打转的眼神上。
不多时，她回到沈怀瑜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姑娘，至少有三拨人，在暗中盯着我们。”
沈怀瑜嘴角的笑意不变，眼神却冷了几分。
“知道了。”
她看着门前那两头仍在卖力舞动的狮子，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我这是先把棋子落下，就看看皇庄的苏管事，还有江南郡水面下的那些蛟龙，要如何接我这一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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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潮阁，顶层雅间。
苏挽月斜倚在软榻上，捏着一只琉璃酒杯神态慵懒。
在她对面，樊狂徒正自顾自地倒酒。
就在这时，一个小厮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苏……苏管事！”
苏挽月秀眉微蹙。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那小厮喘着粗气，急声道：“沈家的铺子…沈家的铺子又开张了！”
“锣鼓喧天，还请了舞狮队，整条街都快被堵死了！”
“她…她还把所有绸缎都降了三成利，铺子里都快挤爆了！”
苏挽月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声轻笑。
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看向樊狂徒。
“樊爷，您瞧。”
“我说的没错吧，这位沈家大小姐，已经是狗急跳墙了。”
“降价清仓，不过是回光返照的把戏。”
“等她铺子里那点存货卖光，到时候，还不是只有关门大吉的份？”
樊狂徒却没有接话，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意。
“苏管事这话，说得怕是为时过早。”
苏挽月不解地看向他。
“樊爷何出此言？”
一旁侍立的周霸，瓮声瓮气地开了口。
“苏管事，漕帮的兄弟传回消息。”
“他们昨天在下游的江面上，发现了沈家的货船。”
“看那船的吃水，浅不了，怕是装满了从盛京运来的绸缎成衣。”
“算算脚程，最多两日，就能抵达江南郡码头。”
苏挽月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盛京的服饰，永远是引领大雍风尚的标杆。
江南郡的富绅贵妇，无不以穿上盛京最新款式的衣物为荣。
若是真让沈怀瑜将这批货续上……
那想让她关门，怕是又要费上一番手脚和时间。
不过，苏挽月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即便如此，又如何？”
“她卖的不过是成衣，逞的也只是一时之快。”
“我断了她江南所有的生丝来源，这一季，算她走运。”
“到了下一季，她连一匹绸缎都织不出来，拿什么去做成衣？”
“哈哈哈哈哈！”
樊狂徒突然放声大笑，笑声雄浑。
“苏管事果然是沉得住气。”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可我樊狂徒，最不喜欢的就是夜长梦多。”
他转头看向周霸。
“你说，如果沈家那艘满载希望的货船，在半路上出了点什么‘意外’……”
周霸脸上横肉一抖。
“嘿嘿，樊爷，那船上可都是好东西，沉到江里喂鱼，太可惜了。”
他将胸脯拍得“嘭嘭”作响。
“樊爷您就瞧好吧！我保证，沈家那艘船，绝对到不了江南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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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涂靖辰的临时居所内。
涂靖辰背着手站在窗前，他的心情有些说不出的烦闷。
明明事情进行得很顺利。
叶逸云那小子心思玲珑剔透，远比自己预想的要好用。
可他心里就是不痛快。
他一闭上眼，脑海中就会浮现出叶逸云提及沈怀瑜时，那双骤然明亮的眸子。
还有那一句亲昵的“瑜儿妹妹”。
“三爷。”
邹锋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打断了他的思绪。
涂靖辰缓缓转身，脸上的烦闷已被一贯的冷硬所取代。
“说。”
“狼卫那边，根据叶公子提供的信息，比对排查了所有与王敬之有过来往的富商。”
邹锋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我们发现了一个人。”
“江南郡的巨贾，贾仁。”
邹锋递上一份卷宗。
“此人是江南最大的粮商，家财万贯，但为人低调鲜少露面。”
“可狼卫的暗桩查到，春闱泄题案发生的前一个月，贾仁曾秘密去过盛京，与几位被牵连入狱的官员，有过不止一次的接触。”
涂靖辰接过卷宗，翻开。
他的目光落在“贾仁”两个字上，眼神变得无比幽深。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有点意思。”
“查！”
“把这个贾仁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我翻出来！”
邹锋领命，身影一闪再次消失在阴影之中。
庭院里，又只剩下涂靖辰一人。
江南郡这潭浑水，终于被他找到了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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