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滚滚泪落

马车行驶在朱雀大街上。

顾景澜总觉得自己心神不定，还是忍不住对坐在另一侧的沈怀瑜开口。

“姑娘，你要是想笑，就笑出来，你这样忍着，我有点害怕。”

沈怀瑜闻言当真就不忍了，她捂嘴轻笑：“不好意思，我实在是忍不住，你怎么想的？最后还要了一个掌柜的月钱。”

顾景澜闻言也哈哈大笑：“那自然是真的缺钱，另外，把自己塑造成贪财轻义的小人，方便以后行事。”

沈怀瑜点了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在顾景澜对曹管家说自己要掌柜待遇的月钱后，曹管家先是一怔，随即恢复智珠在握的样子，哈哈大笑。

表示一定给顾景澜安排好，不仅是掌柜月钱，还有分成赏钱。

顾景澜打入绸缎铺这第一步，做的极其漂亮。

“那顾兄可还需要我做些什么？”沈怀瑜的心情极好。

“倒是还真需要，姑娘能否借我些银钱？”顾景澜思索片刻。

“多少？”沈怀瑜有些惊讶，昨日才给顾景澜纹银百两，即便在状元楼，吃喝一月也用不完。

“一千两。”顾景澜盯着沈怀瑜双目，十分认真。

“环环，给顾先生银票。”沈怀瑜闻言立刻放下心来，这个数目，他一定是有大用的。

环环双目瞪得像是鹅蛋，一千两！这黑厮真敢开口！

她委屈巴巴的拿出自己的荷包，从夹层中抽出一张折了又折的银票，恶狠狠递给顾景澜。

这银票已经在她荷包里放了三个月了，环环像是个护食的老母鸡，看着自己的鸡娃子被拿走，心中涌起一阵悲哀。

顾景澜接过银票，掀开车窗看了一眼，转身对沈怀瑜道：“姑娘，那在下便去了。”

沈怀瑜拱手道：“有劳顾兄了，若有事，差人去沈府寻我便好。”

顾景澜眼眸一扬：“没事不会烦劳姑娘的，还有，这段时间，姑娘就不要来绸缎铺了，我这边有进展了，自会差人联系你。”

说完，顾景澜翻身下车，消失在人群中。

“小姐呀，你怎么，怎么一下就给了这黑厮一千两！”

顾景澜刚下车，环环就忍不住抱怨。

“顾兄要这钱必有大用，环环舍不得啦？”沈怀瑜早就发现环环一脸不情愿。

“就是，就是觉得太多了，小姐一下就把半年的月钱给出去了，万一那黑厮跑了可咋办。”

沈怀瑜轻笑出声，白了环环一眼，又用手指戳了戳小丫头的额头：“你呀，别操心这事啦，明日带你去金满楼，再给你挑个镯子。”

听到这话，环环才恢复笑颜，开开心心的幻想起明日要挑的镯子。

回到沈府，沈怀瑜让环环先回锦瑟院，自己则来到老夫人的院子交还玉牌。

老夫人午后有休憩的习惯，沈怀瑜不好打扰，便又来到佛堂抄经。

她真的是喜欢抄经，不说前世为了发泄心中苦楚，这重生回来，抄经也能让她心情平和，思考更多的事情。

抄了一阵，佛堂大门被推开，沈怀瑜略显疑惑，这还不到祖母起身时间，就听闻一个少女声音出现：“咦？”

沈怀瑜扭头过去，发现竟是二房、三房两位妹妹，沈怀萱和沈怀薇。

沈怀薇走在前面，见到沈怀瑜神情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福了福身：“大姐好。”

而跟在沈怀薇身后的沈怀萱则是双目无神，眼睛红的跟桃子似得，头发略显凌乱，一看就是刚大哭过一场。

她只是瞥了沈怀瑜一眼，并未出声。

沈怀瑜起身询问：“二位妹妹，也是来抄经吗？”

沈怀薇看到沈怀瑜手中经文，一脸艳羡：“姐姐书法真是别具一格，隐隐有大家气象了，我们二人并非来抄经，而是祖母邀来，不知何事。”

沈怀萱还是不说话，隐隐有寂然于万物之外的感觉。

“听闻……昨日二房、三房失窃，可丢了什么贵重物件吗？”沈怀瑜小心翼翼的问道，她多少有些心虚。

沈怀薇眉头微蹙：“叫大姐费心了，并没有丢什么贵重物件，就是些首饰罢了……”

这边沈怀薇话还没说完，沈怀萱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她哭的十分伤心，一边抽泣一边说：“什么叫没有贵重物件，那都是我最贵重的首饰，那贼子十分可恶，尽挑金满楼的偷，呜呜呜，那都是我央求许久，娘亲才给我买的。”

沈怀萱这一哭，把沈怀薇给整不会了，连忙又开始安慰沈怀萱。

“那些都是去年的旧款了，你别伤心了。”

沈怀瑜悄悄吐了个舌头，然后开口：“二位妹妹不要伤心，明日我带你们去金满楼挑几件送给你们可好？”

沈怀薇闻言面上终于露出喜色，沈怀萱也暂时停止了哭泣，怔怔看着沈怀瑜。

二房、三房都未出仕，又没分家，在沈府多半都要仰大房鼻息生活，虽说大房做的公允，但他们也总是小心翼翼，让自己少出错。

这次失窃，也不是他们的问题，但丢了就是丢了，找不回来也只能吞下苦果，现在大房愿意送，他们也自然是高兴的。

沈怀薇又对着沈怀瑜福了福身：“那就多谢大姐了！”

沈怀萱也连忙施礼，刚想开口，却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气闷闷道：“我不要你的好心，我不去。”

沈怀薇气的都想打沈怀萱一顿，却当着沈怀瑜不好动手，只能干跺脚。

沈怀瑜嘴角上挑：“真的吗？我听说金满楼新到了几款镯子，端是不俗呢。”

沈怀萱闻言心动不已，她丢的就是一副镯子，那还是去年金满楼最时兴的款式，让她去年在姐妹小聚时，大大风光了一番。

如今听闻新款镯子，她十分想要，但看到沈怀瑜的样子，又有些不甘心。

正想说些什么，背后突然传来沈老夫人的咳嗽声。

“你们这是在聊什么呀。”沈老夫人声音从大门处传来。

沈怀瑜三人连忙行礼。

当沈怀瑜抬起头，看清眼前之人，她怔愣原地。

片刻，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控制不住，滚滚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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