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被软禁了


沈娆躺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方才一番争执,耗尽了她大半气力。

腹中那点微弱的暖意,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她现在是有孩子的人了,她不能生气,生气会伤害到孩子。

可越是为了孩子,她越发觉得自己不能呆在这里。

她不能让孩子一辈子跟她没名没姓的躲藏。

她抬眼,目光灼灼盯着隋之,声音冷而硬:“我很感谢你一次又一次的救了我,但我考虑清楚了,我要离开云溪庄,回皇城,请你尊重我的决定。”

隋之立在床前,玄色衣袍衬得他面色愈发沉冷。

他指尖攥紧,目光沉凝,语气没有半分退让:“我再说一次,不行。”

“你凭什么拦我?”

沈娆撑着身子坐起,鬓发凌乱,脸色苍白。

“我沈家家产危在旦夕,顾胥与谢芸狼子野心,我若一直以死人自居,他们便会名正言顺吞了沈家一切,隋之,我爹爹的心血,我不能丢。”

“我说了,我会替你守住。”隋之沉声道。

“你不用担心这些,你如今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没这个理。”

沈娆笑了,笑意里全是悲凉与无奈。

“隋之,我说过了,我没打算再投入到一段感情里,所以你没必要为了我做这些,而我不能接受你的情谊,就更不能呆在这里,让你替我去做一些费力又危险的事。”

“简而言之,我们没可能,你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隋之心口。

“我做这些,没有要你拿你自己或者什么东西来交换的意思,或者说,你可以理解为我的一厢情愿,我愿意为你做这些。”

他喉结滚动,语气软了几分,却依旧坚决:“还有,我没打算让你一辈子藏在这里不见光,只是现在暂避一下而已,你身子弱,胎象不稳,皇城步步杀机,你回去,就是送死。”

“等你养好身体,或者说等你生下孩子,你放心,我会让你光明正大的回到皇城去的。”

“你愿意,可我不能心安理得的承受。”

沈娆抿唇出声。

“我可以利用一个坏人,对不起我的人,甚至是个陌生人,可我没办法利用一个对我有恩的人。”

“还有,我不怕死,不怕危险,我可以面对这一切。”

“可我怕!”隋之骤然低吼,声音震得屋内空气一颤,“我怕你死,沈娆,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他极少动怒,这般失态,是真的没办法了。

沈娆被他吼得一怔,眼泪瞬间涌上来,却倔强地不肯落:“清醒?我很清醒,我知道你想护着我,我知道我现在这样很矫情,可我更知道,若沈家没了,我就算活着,也只是无根浮萍,而我利用了你,若给你带来危险,我也会心里难安。”

沈娆深吸一口气。

“还有,你说你会护我沈家家产,可万一出了意外呢?顾胥不说,但谢芸那种人,若让她占了沈家产业,到时候他谢家只会权势更盛,将来我更对付不了他们,而躲在这里,也迟早会被找到的。”

沈娆斩钉截铁,“所以,我要回去,我要活着,我要以沈娆的身份,堂堂正正同顾胥和离,只有到那时,我才能光明正大带着孩子,安稳度日。””

目光深凝的看了她好一会儿,隋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冷硬:“不管你说什么,我不会让你走,从今日起,云溪庄戒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出院门一步。”

说完,他转身就走,袍角带起一阵冷风,门被重重合上,隔绝了屋内所有光亮。

沈娆僵在床上,浑身冰凉。

他这是要软禁她?

许久,沈娆摸着小腹,轻声呢喃:“孩子,他是为了我们好,可娘不能退。娘要为沈家,为你,挣一条活路。”

白日转瞬即逝,夜幕如墨,泼洒整个云溪庄。

庄内灯火稀疏,守卫换了几轮。

他们脚步沉稳,戒备森严。

隋之下了死令,哪怕一只鸟,都别想飞出庄外。

沈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似是睡熟。

直到后半夜,万籁俱寂,守卫松懈一瞬,她猛地睁开眼。

只见她眼底没有半分睡意,只剩决绝。

她轻手轻脚掀开被子。

她身上只着单薄里衣,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冻得她一颤。

她咬着牙,扶着桌沿缓缓起身。

小腹微沉,带着一丝坠痛,她强忍着,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鞋履轻套在脚上,她一步步挪到门边,侧耳听着外面动静。

守卫的脚步声渐远。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拉开门栓,闪身而出。

夜色漆黑,树影婆娑,风卷着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沈娆低着头,沿着墙根快步走,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她知道,只要走出这道门,就能离开云溪庄,就能赶回皇城。

可她刚绕过假山,一道黑影骤然拦在她面前。

“沈姑娘,主子有令,您不能离开。”

是隋之的心腹护卫。

沈娆心一沉,冷声道:“让开。”

“属下不敢。”护卫单膝跪地,却依旧拦着去路,“请姑娘回房,莫要为难属下。”

“若我非要走呢?”

护卫抬头,眼神坚定:“属下只能得罪姑娘,将您请回去。”

话音落,两侧又闪出两名护卫,呈合围之势。

沈娆脸色惨白,后退一步,小腹的坠痛骤然加剧。

她捂着肚子,额角渗出冷汗,却依旧不肯屈服:“你们可知,若我出了事,你们主子会责罚你们的。”

护卫面色微变,却依旧不退:“正是因为知晓,属下才更不能让你涉险,得罪了。”

两人上前,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一左一右扶住沈娆的胳膊。

“放开我!我要走!”沈娆挣扎,声音带着哭腔,力气却小得可怜,“隋之凭什么软禁我?他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无人应答,护卫只稳稳扶着她,一步步往房间走去。

挣扎无用,反抗无用。

沈娆被硬生生带回屋内,门再次被关上,落锁。

她瘫坐在地上,靠着门板,眼泪无声汹涌。

绝望,铺天盖地。

她连离开这里的能力都没有,还矫情什么?

腹中阵阵隐痛,像是在提醒她,她早已不是孤身一人,她的任性,会连累孩子。

沈娆捂住脸,哭得浑身发抖。

万般无奈,万般不甘,却寸步难行。

与此同时,皇城,永宁侯府。

三更鼓响,三日之期,已到。

顾胥坐在正厅,一夜未眠,眼底布满血丝,形容枯槁。

桌上的茶早已凉透,地上碎瓷狼藉。

整个侯府,被死寂与恐慌笼罩。

他翻遍了侯府每一寸土地,搜遍了沈娆曾经居住的每一间院落,沈家的地契、银票、账本,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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