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八章：异域风情

温热的泪水迅速浸湿了李承乾胸前的衣襟，那滚烫的温度，仿佛一直烫到了他的心里。

他收紧手臂，将娜儿罕娇柔却微微颤抖的身体牢牢拥在怀中，下颌抵在她散发着浓郁花香的发顶，闭了闭眼，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热与依赖。

“我怎么会忘了你……”李承乾低声叹息，像是说给她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孤……也想你，之所以没来，是有说不出的苦衷。”

这句话，如同最有效的安抚。娜尔罕的哭泣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细细的呜咽，但抱着他的手臂却丝毫未松，反而更紧了些，仿佛害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是呀，李承乾又何尝不想念她？

这些日子强压下的渴望、在郑丽琬那里感受到的清淡柔情也无法替代的、某种更原始炽烈的情感，在此刻怀中这具鲜活躯体的催化下，如同被点燃的烈火，轰然升腾。她的气息，她的温度，她柔软的曲线紧贴着他，无一不在挑战着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智。

捧起娜儿罕的脸，迫使她泪眼朦胧地看向自己。

碧绿的眸子被泪水洗涤得越发清澈透亮，里面清晰地倒映出他自己的面容，以及那再也无法掩饰的、翻滚的欲望与怜惜。

没有更多的言语。

他低头，WEN上了她沾着泪水的唇。

这个纹（WEN），不同于上一次酒醉后的迷乱与侵略，起初带着些许试探与怜惜，但很快就变得深入而急切，仿佛要将这些时日的分离与思念，尽数倾注其中。

娜尔罕起初还有些怔愣，随即热烈地回应起来，手臂攀上他的脖颈，生涩却大胆地回WEN。

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衣物如同褪去的枷锁，一件件滑落在地毯上，凌乱地堆积着。

烛火摇曳，在挂毯上投下纠缠起伏的、巨大的影子。

甜腻的熏香混合着男女情动的气息，弥漫在温暖的空气中。

没有初次时的仓促与酒意朦胧，这一次，两人都无比清醒，也无比投入。

李承乾的探索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占有与温柔并存的矛盾，而娜尔罕的回应则是全然的奉献与迎合，带着异域女子特有的热情与直接。

她蜜色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碧绿的眼眸时而迷离如雾，时而璀璨如星，红唇间溢出破碎的、异国腔调的呢喃，每一个音符都刺激着李承乾的神经。

这是一场抛开所有身份、算计、顾虑的，纯粹属于男人与女人的欢愉。

是禁忌果实最诱人的滋味，是理智沉沦前最后的狂欢。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雨歇。

李承乾躺在柔软的被褥间，胸膛微微起伏，怀中是娜尔罕汗湿的、依旧微微颤抖的身躯。

她像一只餍足的猫，蜷缩在他怀里，栗色的卷发铺满他的臂弯，脸上带着未褪的红潮和一种近乎虚幻的满足神情。

激情退去，现实逐渐回笼。

李承乾望着帐顶繁复的异域花纹，心中一片空茫的平静，随即又被更深的复杂情绪填满。

他知道，自己又跨过了一条线，而且比上一次更加清醒，更加无法回头。

但此刻，他竟奇异地不那么害怕了。或许是因为怀中人的温度太过真实，或许是因为压抑后的释放带来了一种不顾一切的坦然。

侧过身，再次捧起娜尔罕的脸。

她碧眸半阖，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汗珠，望着他的眼神充满了依恋与一种近乎崇拜的爱慕。

“娜尔罕，”李承乾看着她，声音带着情事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你记住，有空……孤就会来陪你。”

这不是承诺永远，也不是给予名分，甚至可能充满变数与危险。

但在此刻此地，这已是他能给她的、最具象的安慰与保证。

娜尔罕的眼睛瞬间亮了，如同被点亮的星辰。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嗯！奴奴等您……一直等您。”

李承乾将她重新搂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窗外，西市的夜生活正渐入高潮，笙歌隐隐传来。

而这一方小小的、充满异域风情的房间里，两颗跨越了巨大鸿沟而短暂依偎的心，在欲望与温存之后，各自品尝着这份禁忌关系的甜蜜与苦涩，以及对不可知未来的，隐隐的忐忑与期待。

夜色浓稠如墨，长安城已沉入深眠，唯有坊间偶传更夫悠长的梆子声，在寂静的街巷中幽幽回荡。

东宫的灯火大多已熄，只有明德殿还透出昏黄的光晕，如同深海中一盏孤独的灯塔。

李承乾从醉仙楼归来，一路无言。

马车辚辚驶过空寂的朱雀大街，车窗外是飞逝而过的模糊树影与坊墙，他的心中却仍盘旋着方才那间充满异域香气的房间，娜尔罕滚烫的泪水，以及自己那句冲动的承诺。

“有空，孤就来陪你”。

情动时的誓言如蜜糖，回程时的理智却如黄连。

在东宫侧门下马车，李承乾刻意放轻脚步，想悄然返回明德殿，不惊动任何人。

然而，当他来到明德殿时，却顿住了脚步。

殿门半掩，一线暖黄的灯光从缝隙中渗出，在台阶上投下细长的光带。

这么晚了，谁还在殿内？

李承乾心中疑惑，轻轻推开门。

殿内燃着一盏孤灯，灯下坐着一个人。

淡青色的家常襦裙，乌发简简单单挽了个髻，没有繁复的首饰，只有一支素银簪子。

她正低头翻看着什么，侧脸在灯下显得格外柔和，却又透着一股让人不敢轻慢的端庄。

是太子妃苏锦儿。

听见门响，苏锦儿抬起头，看见是李承乾，唇角便弯起一个温柔的笑，如同往常每一个他晚归的夜晚。

苏锦儿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迎上前，声音轻柔如春风拂面：“殿下回来了？饿不饿？妾身让人备了些银丝细面，温在灶上，要不要用些？”

看着苏锦儿温婉的笑颜，看着苏锦儿关切的眼神，李承乾心中那块最柔软的地方猛地一缩。

他想起方才在那胡姬房中，自己是如何忘情，如何沉溺，如何将那异域女子拥在怀中……

此刻面对苏锦儿清澈如水的目光，一股浓烈的愧疚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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