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谣言四起
“大家别走啊,这盐真的没问题!”掌柜的急得直跺脚,可越是解释,走的人越多。
到最后,长长的队伍只剩下稀稀拉拉十几个人,个个还都是将信将疑的模样。
这一幕,被对面茶楼二层雅间里的几个人尽收眼底。
“看到没?”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人冷笑,“百姓就是这样,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一点点谣言,就能让他们不敢买盐。”
旁边一个瘦高个点头:“郑公此计果然高明。不过......光这样还不够吧?朝廷只要一辟谣,过几天百姓还是会来买盐。”
“所以还有第二步。”,锦袍男子—正是郑善果的侄子郑元昌。
只见郑元昌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沫,“朝堂上的棋,估计也已经动了。”
皇城,两仪殿。
李世民一夜未眠。
制盐技术的泄露已经成为朝堂上公开的秘密了。
群臣对此议论纷纷,有人说是工部泄露,有人说是工匠泄露,竟也有人说是闲赋在东宫的太子泄露。
李世民对此是头痛不已。
御案上摊开着程咬金从河东送来的密奏,字迹潦草,带着沙场武将特有的粗粝感:“陛下,臣连日再审,五十六名工匠皆奄奄一息,仍无人招供。有老匠人之子闯营喊冤,称其父清白,愿以命相抵。臣观诸匠神情,不似作伪,泄露制盐技术之事,恐非河东工匠所为。然若如此,泄密者何人?技术如何流出?臣百思不解,乞陛下圣断。”
李世民放下奏报,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陛下,早膳时辰到了。”内侍总管吴言轻声提醒。
“撤了吧,朕没胃口。”
李世民挥挥手,目光落在御案另一侧那摞新送来的奏疏上,“那些是新送来的?”
吴言点头:“今日的奏疏,似乎比往日多些。”
李世民面无表情,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是侍御史王义方的。
这位以刚直敢谏闻名的御史,在奏疏中写道:“臣闻,太子者,国之储贰,当为万民表率。今盐法泄露,国政受挫,太子既有献技之功,又有旧部之便,嫌疑最重。陛下若不彻查,恐失天下人心......”
“好一个恐失天下人心!”李世民冷笑,将奏疏重重摔在案上。
可他的手在抖。
第三本,第四本,第五本......
李世民越看心越凉。
这些奏疏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在说同一件事。
太子有重大泄密嫌疑,请陛下彻查。
区别只在于,有的人说得直白,有的人说得委婉,但矛头都指向东宫。
李世民自然是有些郁闷的。
毕竟进来太子称病不朝,已经大概有两个多月了。
太子怎么会泄露制盐技术呢。
“他们这是要逼朕啊......”,李世民喃喃自语。
英明神武的李世民喃喃自语道:“他们这是逼朕处置太子,逼朕放弃盐政改革,逼朕向世家妥协呀。”
可沉下心想一想,最让李世民心寒的是,这些奏疏里提到的一个细节。
参与制盐的秦怀玉、程处默等人,都是太子麾下的卫率将领。
都与太子关系密切。
如果......如果真是太子通过他们,或者是通过东宫一些工匠、卫率的人泄露的制盐技术呢?
不,不,不可能。
要知道,秦怀玉是秦叔宝之子,程处默是程知节之子,尉迟宝林则是尉迟敬德之子。
这些人对于自己那可是忠心耿耿,即便是太子有那种心思,可他们的子嗣也不可能做出这种背叛朝廷的事情。
李世民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几个月前的情景。
那日,自己宣布将盐政改革交给魏王李泰主持。
朝臣们反应各异,有人惊讶,有人了然,有人暗自窃喜。
从那个时候开始,太子忽然称病不朝。
自己不仅准了,还派了太医去东宫诊治。
太医回来说,太子确实有恙,但并无大碍。
那时只当太子是心里不舒服,借病躲清静。
现在想来,那“病”似乎来得太巧,巧得像是早有预谋。
“陛下!”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内侍连滚爬爬进来,“百骑司急报!”
“讲。”
“今日长安城内,有谣言传出。”内侍跪在地上,声音发颤,“谣言不仅说官盐有毒,还说.....还说太子因为不满魏王,故意泄露技术,要破坏盐政,让魏王难堪......现在市井间都在议论,说太子心胸狭窄,不堪为储......”
“够了!”李世民暴喝一声,猛地站起身。
御案被他的动作带得一晃,笔墨纸砚稀里哗啦滑落在地。
伴随着“啪”的一声碎成几块。
吴言和那内侍吓得伏在地上,不敢动弹。
李世民胸膛剧烈起伏,眼中血丝密布。
他双手撑在案沿,手指深深抠进紫檀木的纹理里,骨节发白。
好,好得很。
先是散播谣言乱民心,再让朝臣上疏施压,最后直指太子,动摇国本。
这一套连环计,环环相扣,毒辣至极!
可愤怒过后,更深的疑虑涌上心头。
万一......
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太子真的因为怨怼,一时糊涂呢?
万一那些工匠宁死不招,真的是在替太子隐瞒呢?
万一长安城里的谣言,有一部分是真的呢?
“承乾啊承乾......”,李世民喃喃念着太子的名字,声音里满是痛苦,“你真的会做出这种事吗?你真的会恨朕至此吗?”
没有人回答。
两仪殿里死一般寂静。
良久,李世民缓缓直起身,脸上已恢复帝王的威严,只是那威严底下,藏着深深的疲惫和痛楚。
“传李君羡......”
东宫,宜春宫。
李承乾正坐在宜春宫里,教李象和李厥认字。
“这是“人”字。”李承乾在宣纸上描画,“一撇一捺,就是一个人。”
李象与李厥看的极其认真。
躺在的苏锦儿见状,忍俊不禁:“殿下,您这哪是教认字,是陪他们玩吧。象儿和厥儿早就认识这个字了。”
“玩也是学。”,李承乾不以为意,用帕子擦掉脸上的墨迹,又亲了亲李象和李厥的脸颊,“重新认识一次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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