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心结

小七跟着王铁棍从工作室出来时，眼睛还红肿着，鼻尖也是红的，脸上虽然擦干了，但泪痕还在。

她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脚步很轻，像是怕惊动谁。

走廊里，白婉晴正端着一盆换下来的纱布经过，看到小七，愣了一下，然后停下脚步。

“小七？”白婉晴的目光落在她红肿的眼睛上，眉头微微蹙起，“你哭了？”

小七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白婉晴没有追问。

她把盆放下，走过来，伸手轻轻摸了摸小七的脸，“瘦了，这几天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小七的眼眶又红了，咬着唇，声音沙哑，“白姐姐，我……”

“别说了。”白婉晴轻轻抱了抱她，“回来就好。”

小七的眼泪差点又掉下来，但她忍住了。

白婉晴松开她，端起盆，冲王铁棍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白婉晴又回头，“晚上我给大家炖汤补身体，记得过来一起喝。”

小七用力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

楼梯口，姜绾正靠在墙上，手里端着一杯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小七，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小七，你额头上的伤口换药了吗？”姜绾问。

小七愣了一下，摸了摸额头的纱布，“还……还没。”

姜绾放下水杯，走过来，轻轻掀开纱布的一角看了看。“有点渗血，等下我给你换。”

她没有多问，只是拍了拍小七的肩膀，“别总把自己关在屋里，姐妹们会担心。”

小七点了点头，眼眶又红了。

姜绾冲王铁棍笑了笑，转身走了。

一楼大厅里，伤员们三三两两地躺着或坐着。

徐薇趴在床上，正跟旁边的白诗雨说着什么，看到小七下来，她眼睛一亮。

“小七！你终于出来了！”徐薇的声音很大，整个大厅都能听到。

白诗雨也抬起头，冲小七招手。“快来快来，我这儿有零食，姐姐不让吃，我偷偷藏的。”

叶小花从角落里探出头，手里拿着一包薯片，冲小七晃了晃。“小七姐，来一起吃。”

小七站在楼梯口，看着她们，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以为她们会怪她，以为她们会问她为什么机器没有准备好，以为她们会说“如果你在就好了”。

但她们没有。

她们只是叫她来吃零食，叫她来喝汤，叫她来换药。

王铁棍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小七擦了擦眼泪，走过去，在徐薇床边坐下。

徐薇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瘦了，脸都尖了。”

白诗雨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包饼干，塞进她手里。“吃，我特意给你留的。”

叶小花把那包薯片递过来，小声说：“小七姐，你别难过了，我们都没事，这不挺好的嘛，干嘛要自责呢？”

小七抱着饼干和薯片，眼泪止不住地流，但她在笑。

“谢谢……谢谢你们……”

徐薇摆摆手。“谢什么，一家人。”

不多时，白婉晴从厨房端着一锅汤出来，看到小七坐在徐薇床边，嘴角微微扬起。

她把汤放在桌上，盛了一碗，走过来递给小七。“先喝汤，喝完再吃零食。”

小七接过汤碗，低头喝了一口，眼泪滴进碗里，混着汤，咸咸的，但她觉得这是她喝过最好喝的汤。

此时此刻，小七终于解开心结，再一次完全的融入到这个大家庭中来，王铁棍见状也安下心来，继续往楼上走去，去探望下一位重伤的红颜知己。

苏曼的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

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一个人趴在床上，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像一层薄薄的金粉。

萌萌不在屋里——被李思贤抱出去晒太阳了。

苏曼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到王铁棍，眼眶红了。

“怎么了？”王铁棍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苏曼摇了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没什么。”

王铁棍伸手，轻轻抚过她的头发。

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像一片柔软的海藻，他的手指穿过发丝，轻轻梳理。“疼吗？”

苏曼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伤口不疼，心里疼。萌萌想让我抱，我抱不了。”她的声音在发抖，“她每次伸手喊妈妈的时候，我都想哭。我只能趴着看她，连伸手摸摸她都够不着。”

王铁棍握住她的手。“再过几天就好了，等伤好了，你天天抱。”

苏曼转过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铁棍，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连自己的孩子都抱不了。”

“你不是没用。”王铁棍看着她，“你替她挡了两刀，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勇敢的妈妈。”

苏曼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她没有躲。她伸出手，轻轻拉住王铁棍的手指，攥得很紧，像是怕他跑掉。

“铁棍。”

“嗯。”

“你低头。”

王铁棍愣了一下，但还是低下头。苏曼抬起头，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然后飞快地缩回去，把脸埋进枕头里。露出的那半边脸红得像着了火，从脸颊烧到耳根，从耳根烧到脖颈。

王铁棍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他伸手，轻轻拨开她脸上的头发，露出她红透了的耳朵。

“偷亲我？”

苏曼不说话，把脸埋得更深。

王铁棍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等你伤好了，让你亲个够。”

苏曼的身体轻轻一颤，从枕头里发出闷闷的声音：“谁要亲你……”

王铁棍笑了，故意逗她。“好好好，你不亲是吧，下面可有的是姐妹等着亲呢。”

苏曼猛地从枕头里抬起头，粉腮鼓成了河豚，眼睛瞪得圆圆的，又气又羞。“你敢！”

王铁棍看着她这副模样，笑得更大声了。“逗你的，等你伤好了，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陪你。”

苏曼的腮帮子慢慢瘪下去，眼睛里的凶光变成了水光。她哼了一声，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这还差不多……”

王铁棍笑着在她头发上落下一吻。“别哭了，哭多了伤眼睛。等萌萌回来，我抱她过来，放在你旁边，你侧着身就能摸到她。”

苏曼从枕头里点了点头，不肯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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