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毒素
第一百五十六章 毒素
贺行霄握着沈云涟的手,在床边坐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顾霆端着药进来,看到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眼眶又红了。
“王爷,您的伤……”
“无妨。”
贺行霄的声音沙哑,他松开沈云涟的手,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万蛊窟那边,处理干净了?”
“都处理了。”顾霆道,“那些被掳去的百姓也都救了出来,龙骧卫正在护送他们回乡。另外,属下在祭坛下面发现了一个密室,里面……”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
“这是《鬼谷禁术录》的下半卷。”
贺行霄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大字——以命换命。
他的手指在那四个字上停留片刻,继续往下翻。
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王爷?”顾霆小心翼翼地问。
“天命师的本体,不在南疆。”贺行霄合上册子,“他在京城。”
顾霆脸色大变:“什么?”
“万蛊窟只是他的一处据点,用来炼蛊和收集祭品。”贺行霄站起身,“真正的"换天"大阵,在京城。而且……”
他看向窗外,目光穿透层层宫墙,落在那座金碧辉煌的皇宫上。
“阵眼,就在皇宫里。”
顾霆倒吸一口凉气。
这意味着,天命师的势力早已渗透进了皇宫最深处。
“属下这就去禀报陛下。”
“等等。”贺行霄叫住他,“先别声张。天命师既然敢把阵眼设在皇宫,必然有所依仗。我们现在打草惊蛇,只会让他提前动手。”
“那王爷的意思是……”
“查。”贺行霄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悄悄地查。从太后身边的人开始查起,尤其是那个李公公。”
顾霆领命而去。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贺行霄走回床边,看着沈云涟苍白的脸,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云涟,你知道吗?”他的声音很轻,“我以前从不信命。”
“我觉得,只要够强,够狠,就能掌控一切。”
“可现在我才明白,有些东西,不是靠武力就能解决的。”
他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心贴在自己脸上。
“你等我。等我杀了天命师,等我把你救回来,我们就离开京城,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好过日子。”
“你不是一直想开个医馆吗?到时候你开医馆,我给你打下手。”
“你说好不好?”
床上的人依旧没有反应。
可贺行霄却觉得,她冰凉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他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我知道你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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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御书房。
贺昀批阅完最后一份奏折,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这些天,朝政的担子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虽然累,但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皇兄为了皇姐,已经拼到这个地步。他这个做弟弟的,总不能拖后腿。
“陛下,平南王求见。”门外太监禀报。
“快宣。”
贺行霄走进御书房,贺昀连忙起身相迎。
“皇兄,你的伤……”
“无碍。”贺行霄摆摆手,直入正题,“朕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李公公。”
贺昀一愣:“就是太后身边那个?”
“对。”贺行霄将万蛊窟的事简略说了一遍,“天命师的阵眼在皇宫,而太后生前最信任的人,就是李公公。此人极有可能是天命师安插在宫中的眼线。”
贺昀的脸色变得凝重。
“可李公公在宫变当晚就失踪了,这么多天,龙骧卫翻遍了京城,都没找到他。”
“那就查他的过往。”贺行霄道,“他是什么时候进宫的,家在哪里,有什么亲人,查得越细越好。”
“我明白了。”贺昀点头,“我会让龙骧卫全力配合。”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贺行霄才告辞离开。
走出御书房,他没有立刻回王府,而是在宫中转了起来。
他的脚步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经过精心计算,走过的地方,都是皇宫中阴气最重、最容易藏污纳垢的角落。
冷宫、慎刑司、太后寝宫……
他一处处走过,用《鬼谷禁术录》中记载的方法,感应着阵眼的位置。
终于,在太后寝宫后面的一处废弃花园里,他停下了脚步。
这里杂草丛生,一片荒凉。
可贺行霄却感觉到,脚下的土地里,埋藏着一股极其邪恶的力量。
他蹲下身,拨开杂草,露出下面的青石板。
青石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与万蛊窟祭坛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找到了。
贺行霄正要仔细查看,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平南王好雅兴,居然有闲心来这种地方赏花。”
贺行霄猛地回头。
一个身穿太监服饰的老者,正站在不远处,笑眯眯地看着他。
那张脸,贺行霄见过。
正是失踪多日的李公公。
“是你。”
“正是老奴。”李公公笑道,“王爷找了老奴这么久,今日终于如愿了。”
贺行霄缓缓站起身,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你就是天命师?”
“老奴可不敢当这个名号。”李公公摇头,“老奴只是主人座下一条狗罢了。”
“你主人在哪?”
“主人自然在该在的地方。”李公公的笑容变得诡异,“不过王爷放心,用不了多久,您就能见到主人了。”
“因为"换天"大典,就在三日后。”
“到时候,主人会借陛下的身体重生,而您……”他的目光落在贺行霄身上,“您会成为大阵的祭品之一。”
“还有您那位夫人,也会一起陪着您。”
“找死!”
贺行霄拔剑,一剑斩向李公公。
可剑锋刚到李公公面前,他的身影便如烟雾般消散了。
“王爷何必动怒。”李公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三日后,咱们自会再见。”
“对了,忘了告诉王爷,您在万蛊窟受的伤,可不是普通的伤。”
“那人面蜈蚣王的毒,已经渗入您的经脉。三日之内,毒性就会彻底爆发。”
“到时候,您就算不死,也会变成一个废人。”
“所以啊,王爷还是好好珍惜这最后三天吧。”
声音渐渐远去,花园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贺行霄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背上,一道黑色的细纹正在缓缓蔓延。
是尸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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