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哀求
“大人!”
就在这时,一名小吏小跑着进来:“大人,这是方才突然出现在下官桌上的东西,不知是谁送来的。”
他说着,双手捧着一个密封完好的卷宗递了上去,卷宗封条上的字迹工整,赫然写着裴大人亲启四个大字,除此之外,再无任何标识。
裴慎之心中一动,隐约有了预感。他指尖挑开封条,展开一看。
里面的内容,果然是方才众人讨论的陈昭档案,只不过看字迹,显然并非原卷,应当是誊抄而来。
裴慎之大致扫过里面的内容,非但没有因为拿到卷宗而松口气,反而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裴大人,方才礼部派人送来了三名考生,说是经过初步核查,这三人的身份都有问题。”
就在裴慎之沉思之际,又一名小吏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裴慎之抬起头,将手中的卷宗递给身旁的两名寺丞,对着小吏说:“把人带上来!”
不多时,三名身着青衫的考生便被两名衙役押上了正堂。
三人皆是二十岁上下的年纪,头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身体微微颤抖着,显然是极为恐慌。
裴慎之打量过三人,开门见山地质问道:“你们三人,为何要冒用他人身份参加春闱?背后是谁指使你们这么做的?从实招来!”
话音落下,堂内一片寂静。
三名考生始终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哪怕衙役上前用力按住他们的肩膀,迫使他们弯下身子,他们也依旧纹丝不动,显然是打定了主意宁死不吐露半个字。
“大人,这三人嘴硬得很,礼部的人审问时,他们也是这副模样。”押解考生的衙役低声禀报道。
裴慎之心中一沉,瞬间明白了过来。这三人如此恐慌却仍旧不敢透露,只怕是对幕后之人的恐惧多过于对大理寺的恐惧。
“将他们押入大牢,严加看管!”裴慎之当机立断,沉声道,“隔绝他们与外界的所有接触,不许任何人探视。”
他知道一时半会肯定问不出结果,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先将人看管起来,切断他们与外界的联系。
或许等他们的心理防线崩溃,或是找到其他突破口,再行审问不迟。
.......
同一时刻,长公主府朱红大门外,一名身着普通衣裙的女子疾步走来。
她身形纤细,脸上蒙着薄纱,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角。
走到府门前时,她脚步顿住,犹豫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这才深吸一口气,抬起微微颤抖的手,轻轻叩响了门环。
“殿下,尚书府陆小姐在外求见。”
听到春桃的话,沈清沅与李听澜同时抬眼,眼底都浮起几分复杂神色。
李锦纾放下手中东西,一声轻叹后才道:“请她进来。”
“是。”
不多时,陆泠鸢便在侍女的指引下来到了书房。
她的裙摆处还沾着几点泥渍,鬓发也有些凌乱,显然这一路并不平稳。
薄纱已经取下,露出一张苍白憔悴的小脸,眼眶通红,眼底是藏不住的焦急与绝望。
刚踏入书房,顾不得在场还有其他人,陆泠鸢便咬了咬牙,二话不说直接跪了下来。
膝盖撞击青石板地面的声响沉闷又刺耳,她随即重重磕了一个头。
“求长公主!救救臣女的兄长!”
李锦纾眉头微蹙,语气轻柔:“你先起来,地上凉。有什么事,慢慢与本宫说清楚。”
春桃连忙上前,想要搀扶她起身,可陆泠鸢却执意不肯,膝盖死死抵着地面,仰起头,一双含泪的眸子倔强地望着李锦纾,泪水顺着脸颊滚落,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喉咙的哽咽,一字一句地说道:“今日一早,有人送了一个锦盒到府中。爹爹打开锦盒后,便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执意不让臣女靠近,也不肯说锦盒里装的是什么。”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眼泪掉得更凶了:“后来,爹爹吐血昏迷,大夫说是情绪太过激动,悲悸所致。臣女觉得事情不好,便偷偷溜进了书房,打开了锦盒。里面,竟然是一截血淋淋的断指!”
“臣女的兄长,右手食指内侧有一颗小痣,臣女绝不会认错!”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那断指,就是兄长的!”
话说完,她又重重磕了一个头。这一次撞击更急更狠,她的额头瞬间泛红,隐隐有血丝渗出。
“臣女恳请长公主,发发慈悲,救救我的兄长!只要能救他出来,臣女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做牛做马,侍奉殿下一辈子!”
“什么!”
陆泠鸢的话刚说完,书房内便响起一声怒喝,是一直沉默的李听澜。
他猛地一拍桌面,力道之大,让案上的笔墨纸砚都震得微微晃动。
他的眼底是滔天的怒火,咬牙切齿地骂道:“混账东西!杀人不过头点地,魏渊这狗东西竟敢用这种手段羞辱人?”
沈清沅眉头紧皱,快步走上前,轻轻握住陆泠鸢的胳膊,将她搀扶起来。
陆泠鸢听到李听澜的话,泪眼朦胧地看向他,眼神里满是震惊,一时之间,她竟然忘了挣扎,任由沈清沅将她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李锦纾的脸色也阴沉得厉害。
她沉默了片刻,压下心中的怒意,放缓了语气,对陆泠鸢缓缓解释事情的原委。
自从那一日李锦纾怀疑上魏宇之后,立刻便派人暗中监视。
是以,当魏宇动身前往城郊别院时,消息几乎第一时间便传回了长公主府。
只是那别院内外戒备森严,更重要的是有顶尖高手坐镇,实力深不可测。
影一不敢贸然靠近打草惊蛇,只能在别院外围悄然潜伏,因此无从得知别院里面发生了什么。
这件事李锦纾自然告诉了两人,于是便从他们口中,得知了魏宇与陆明轩之间的龃龉纠葛。丞相还借沈清沅之口,传递了一则关乎魏家的关键信息。
原来,当年魏家早已衰败,深陷泥潭。他们作为第一个主动投身先皇叛乱的世家,想要获取先皇的绝对信任与重用,魏家必须拿出足够分量的投名状,因此前朝皇室便成了他们绝佳的利用对象。
过往的恩怨纠葛非此时的重点,丞相传递这个消息的核心就在于,当年魏家手段狠辣,魏家与前朝势力之间绝无可能轻易调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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