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定要严查此事！

许烟薇也是一愣，虽说她有心理准备，但听到陆鸿渐所查出的结果，仍是不免心中震惊。

泼油，永昌伯府，林文斌……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许明悦放印子钱是勾结了永昌伯府和林文斌，如今泼油案指向永昌伯府，这绝非巧合。

是他们察觉许明悦暴露，怕引火烧身，所以行此毒计？

这事情看起来像是一场意外，实则是一箭双雕，既警告许明悦闭嘴，又能在皇子公主驾临时制造事端。

今日若真伤了贵人，整个许府乃至可能牵连的沈霁舟、陆鸿渐等人，都将万劫不复！真是好狠毒的借刀杀人之计。

陆鸿渐的声音还在继续：“据刘氏初步招认，乃受永昌伯府管事林三指使，意图在鹅卵石泼油，制造混乱。”

他说着，目光扫过场内众人：“其险恶用心，意在惊扰尊驾，祸乱宴席。臣恳请殿下旨意，即刻封锁永昌伯府相关人等，彻查此案。”

“永昌伯府？”惊疑不定的低呼在闺秀们中间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后怕。

这个名字代表的不仅仅是勋贵，更是京城盘根错节的势力一角。而今，他竟敢在皇子公主驾临的宴席上动手脚，这简直是捅破了天！

昭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秀美的眉宇间笼罩着寒霜。

她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瓷器与檀木桌面相碰，发出“笃”的一声轻响，却让亭内所有人心中一凛。

“永昌伯府……”昭明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重，清晰地压下了所有窃窃私语。“好，好得很！竟将这等下作手段，舞到御前来了！”

萧珩也站起身来，少年皇子挺拔的身姿此刻散发着迫人的威势。

他俊朗的脸上再无半分温润，只剩下冰冷的怒意。

他看向陆鸿渐，不容置疑：“陆小将军，既然证据确凿，那必须按律严办。凡涉案人等，无论主从，无论出身，一律彻查，不得徇私，我要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他皱皱眉，目光看向许烟薇，语气稍缓：“许大姑娘受惊了，今日之事，许府亦是苦主。但后续若有需配合之处，还望府上尽力协助陆小将军。”

这番话，既定了永昌伯府的罪责，明确了严查的旨意，同时也将许府定性为受害者，暂时撇清了嫌疑，给了许府台阶下。

许烟薇连忙福了福身，恭敬道：“是，许府定当全力配合。”

陆鸿渐亦抱拳领命：“臣遵旨，定当彻查到底，严惩不贷！”

他一挥手，两名亲卫立刻将面无人色的王婆子拖了下去，那婆子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声响，如同破败的风箱。

亭内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方才还言笑晏晏的赏花宴，此刻已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击彻底冻结。

人人自危，噤若寒蝉。

许烟薇端坐席间，宽袖下的手指紧紧攥着沈霁舟给她的那只青玉药瓶，冰凉的瓶身硌着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和清醒。

她深吸口气，又福身道：“今日惊扰殿下与公主圣驾，臣女与阖府上下，深感惶恐，罪该万死。”

昭明对她摇摇头，心里头是十分明白她的。

今日这般惊涛骇浪，她能迅速稳住心神，维护许府的体面，已是难得。

“你不必过于自责。”昭明宽慰地看着她，温和道：“宵小作祟，非你之过。今日之事，我和六哥也心中有数，只是这宴席……”

许烟薇立刻接道：“殿下受惊，诸位姐妹亦受扰，皆是许府之过。园中景致虽好，然经此一事，恐难再续雅兴。不若……”

她微微一顿，目光恳切地看向众人：“不若就此散席？待他日烟薇再备薄酒，专程向诸位赔罪。”

昭明忙道：“也好。今日便到此为止，你府上只怕还有许多琐事要处理，不必再费心于此。”

“多谢殿下。”许烟薇再次行礼，“臣女恭送公主殿下，恭送六殿下。”

丝竹声彻底停歇。

亭内外的闺秀、仆妇们纷纷跪伏在地，昭明与萧珩在宫人的簇拥下离园而去。

直到那象征着皇权的华盖消失在月洞门外，整个撷芳亭内外紧绷到极致的气氛才仿佛被戳破的气球，骤然松弛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劫后余生的低语和压抑不住的议论。

闺秀们纷纷起身，在丫鬟的搀扶下，带着残留的惊悸与复杂难言的眼神，向许烟薇匆匆告辞，陆续离府。

偌大的花园，方才还衣香鬓影、笑语喧阗，转眼间便只剩下残席冷盏，一地落英，透着说不出的萧索与肃杀。

春日的风穿过空寂的亭台楼阁，带来一丝凉意。

许烟薇独立于撷芳亭中，望着迅速变得空旷的园子，背脊依旧挺直，唯有拢在袖中的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青玉药瓶瓶身上精细的缠枝莲纹。

“姑娘。”垂缃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她身后，声音压得极低。

“凝香苑那边，已按姑娘吩咐，里外都守住了，针插不进。周嬷嬷一直在姑太太床前尽心伺候，寸步不离，但神色很是焦躁。”

“府医施针后，姑太太曾短暂醒来片刻，似乎想说什么，但气息微弱，好似一直反复念叨着『账目』，又昏睡了过去。看着……不像是全然装出来的。”

账目。

许烟薇眸光骤然一凝。

许明悦昏迷中还念念不忘的，除了她放印子钱的那些要命账本，还能是什么？

看来她是真急了，急火攻心之下，弄假成真。

或许她原本存了用“病重”来传递消息或销毁证据的心思，却被许烟薇以孝心为名的铜墙铁壁牢牢困住，这口急火无处宣泄，反而真把许明悦烧得不轻。

“知道了。”许烟薇声音平静无波。

“告诉守在那里的人，姑太太的病，一日不好，这守护就一日不能松懈。务必要让姑太太『安心静养』。周嬷嬷伺候辛苦，也让人多关照些，莫要让她累着了。”

“是。”垂缃心领神会，正欲退下。

“慢着。”许烟薇却叫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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