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鬼市
第六十一章 鬼市
京城的夜，总是藏着两副面孔。
一面是CBD的灯红酒绿，另一面，则是深埋在地下的暗流涌动。
“鬼市”并不在什么阴森恐怖的荒郊野岭，它的入口就在三环边上一座废弃的剧院地下。
晚上七点，沈氏集团总裁办。
两个造型师推着一整排高定礼服走了进来，战战兢兢地站在休息室门口。
沈聿靠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南栀的一缕头发，漫不经心地抬了抬下巴：“挑一件。”
南栀扫了一眼那一排闪瞎眼的晚礼服，微微皱眉：“去鬼市穿成这样？你是怕别人不知道我们是去当肥羊的？”
“肥羊？”沈聿低笑，手指卷着她的发丝在指尖绕圈，“沈太太，今晚我们是去砸场子的。既然是砸场子，气势不能输。”
他站起身，走到衣架前，视线在一件件华服上掠过，最后停在一件墨绿色的旗袍上。
那是真丝绒的质地，暗沉的墨绿，像是深不见底的古井水。
没有多余的刺绣，只在领口处盘了一颗珍珠扣。
“这件。”沈聿取下旗袍，在南栀身上比划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幽深，“很衬你的肤色。”
南栀看了一眼那旗袍的高开叉，挑眉：“沈总确定？这叉开到大腿根了，不怕我在那里给你招桃花？”
“怕。”沈聿答得理直气壮，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洒在耳廓，“所以我会寸步不离地守着你。谁敢多看一眼，我就挖了谁的眼睛。”
“暴力狂。”南栀骂了一句，却还是拿着旗袍进了更衣室。
等她出来的时候，沈聿正站在落地窗前抽烟。
听到动静，他回过头，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墨绿色的丝绒紧紧包裹着女人曼妙的身段，冷白皮在灯光下几乎发光。
那高开叉随着她的走动若隐若现，露出笔直修长的腿。
她把长发挽了个低髻，只插了一根极简的黑檀木簪子。
清冷，妖冶，矛盾得致命。
沈聿掐灭了烟，大步走过来。
“怎么了？不好看？”南栀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想去扯一扯裙摆。
“太好看了。”沈聿的声音哑得厉害，他伸手扣住她的腰，将她狠狠压向自己，“好看得我想把你关起来，哪也不去。”
“沈聿，口红花了你赔。”南栀推了推他的胸膛，指尖却被他抓住，放在唇边细细亲吻。
“赔。”沈聿低笑，“把自己赔给你，够不够？”
他转身从桌上的锦盒里拿出一副耳坠，是两片极薄的瓷片。
那是南栀之前修补剩下的宋代影青瓷碎片，被他找人用金丝镶嵌成了耳坠。
“戴这个。”沈聿亲自帮她戴上，“这才配得上南大师的身份。”
南栀摸了摸耳垂上冰凉的瓷片，心里泛起一丝涟漪。
这个男人，总是在这种细枝末节的地方，给她最极致的尊重。
八点整，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了废弃剧院的后门。
门口站着两个彪形大汉，看到车牌，立刻恭敬地拉开了门。
“沈先生，沈太太，这边请。”
剧院内部别有洞天。
沿着旋转楼梯向下，穿过一道厚重的铁门，喧嚣的人声瞬间涌入耳膜。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四周是包厢，中间是一个下沉式的拍卖台。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香水的味道，混合着一种令人躁动的金钱气息。
沈聿挽着南栀的手，目不斜视地穿过大厅。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唐装，没打领带，领口微敞，露出一点锁骨。
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遮住了眼底的锋芒，整个人看起来斯文又禁欲。
但稍微有点眼力见的人都能看出来，这男人不好惹。
“哟，这不是沈总吗？”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胖子迎了上来，满脸堆笑，“稀客啊！听说沈总最近为了红颜散尽家财，没想到还有闲情逸致来这种地方？”
沈聿停下脚步，视线淡淡地扫过对方。
是京城有名的暴发户，王大强。
以前连给沈聿提鞋都不配，现在听到沈聿“身无分文”的传闻，立刻就想来踩一脚。
“王总。”沈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消息挺灵通。不过纠正一下，不是散尽家财，是财产转移。”
他举起两人十指紧扣的手，展示了一下南栀无名指上的金漆指环：“现在，我的一切都归沈太太管。今晚能不能花钱，得看我老婆心情。”
王大强一愣，目光落在南栀身上。
南栀神色清冷，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傲，竟然比沈聿还要压人一头。
“借过。”南栀朱唇轻启，声音带着冷意，“我们要去包厢，王总挡路了。”
王大强被这气场震得下意识让开了路。
等两人走远了，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一个女人的眼神给吓住了？
二楼，天字号包厢。
这里视野极好，能将整个拍卖台尽收眼底。
沈聿刚坐下，就顺手将南栀抱到了腿上。
“沈聿！这是外面！”南栀惊呼一声，脸颊微红。
这包厢虽然有帘子，但也是半开放的啊！
“怕什么？”沈聿一手扣着她的腰，一手端起桌上的茶盏，“帘子放下来了，外面看不见。而且……”
他凑近她耳边，声音带着一丝恶劣的玩味：“刚才在下面那个眼神，很带劲。奖励一下。”
说完，也不管南栀同不同意，直接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十足的占有欲，在向这个危机四伏的地方宣告主权，也在安抚南栀紧绷的神经。
直到拍卖师敲响了第一声锤，沈聿才放开她。
南栀气喘吁吁地靠在他怀里，眼尾泛红，那副清冷的模样早已碎了一地。
“第一件拍品，清代剔红漆盒，起拍价五万！”
南栀调整了一下呼吸，视线落在拍卖台上。
“假的。”她只看了一眼，就淡淡开口。
沈聿挑眉：“嗯？”
“漆色太新，刀工浮躁，那是现在的化学漆做旧的。”南栀语气笃定，“这种东西，在我们南风小院，连垫桌脚都嫌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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