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手抖
计时开始。
陈飞扬开始行动。
他手腕一翻，将灵墨瓶打开，毛笔蘸取后，在黑铁锭上轻轻一划。
纹路流畅无比，线条干净利落，整个过程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围观的人里，立刻有人惊叹：“老手啊，这手法，一看就是老行家。你看那墨迹均匀，灵气已经完全铺开，根基扎实无比。”
陈飞扬嘴角微扬，手下却是不停，继续勾勒着轻身纹的主干道。
这轻身纹，他已经练过很多次，早已熟记于心，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他一边刻画，一边用余光扫向萧枫。
萧枫还在站着，没有动静。
他闭着眼，呼吸平稳。
手中握着刻刀，桌上的灵墨一动未动。
人群中开始窃窃私语：
“怎么还不动手？”
“估计是怕了。”
“这考验未免有点难。”
“刚才估计只是装样子罢了。”
张萱儿在一旁，手指不禁握紧。
赵管事站在沙漏旁边，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
见萧枫迟迟未动，眉头微皱，但没有出声。
足足过了十息时间，萧枫才缓缓睁开眼。
脑海中闪过有关轻身纹的所有知识。
他现在很平静。
不再犹豫，低头看向黑铁锭，目光落在准备起笔的位置。
用毛笔将灵墨蘸取，快速勾画轻身纹的主干道。
不一会便完成了所有的准备工作。
紧接着手腕抬起，刻刀落下。
刀尖触碰到金属表面的瞬间，萧枫手腕刻意一抖，在落点位置画了一个半圆，绕过中心位置。
这一抖极为轻微，寻常人几乎看不到。
但在落点位置留下一道细小的痕迹，像是手滑了一般。
“哎呀！”旁边一位围观者低声出声。
“这是手抖了？”旁边的人闻言，顿时也是发现那道歪斜的痕迹，“真的手抖了！这第一刀就出岔子，到底是新人，技术不过关。”
旁边的议论声响起。
萧枫充耳不闻，继续手下的刻画工作。
陈飞扬听见了，手下一停，歪头看了一眼，旋即冷笑一声，摇摇头，仿佛看到了意料之中的画面，嘴角慢慢翘起，眼神闪过轻蔑：“果然是个废物，连刀都拿不稳。”
张萱儿心中也是猛地一沉，她也看到了那道痕迹，呼吸也不由得轻了一瞬。
她知道铭刻第一刀就出问题，对整个符文刻画的影响有多大，可以说，已经影响到了整个符文的根基。一旦第一刀偏了，后面就算画得再完美，仍然是有瑕疵的。
下意识想要出声，又停下——已经这样了，何况考核已经开始，谁也不能干预。
“怎么会这样？师弟明明那么熟练，在老师面前……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犯这种低级错误？难道老师真的看错了师弟的实力？”她不由摇摇头，甩开这个想法，“老师的眼光肯定没问题。”
一旁的赵管事看见了，也是叹了口气，眼神中充满了惋惜：
“这孩子这么年轻就已经学会了符文刻画，悟性也高，可惜，还是根基差了点。
一上来就出岔子，一方面说明其心性不佳，另一方面说明修行不够。
这种状态，别说完成这次的挑战，恐怕还会受到符师工会人的嘲笑，也不知他能不能承受得住。”
他已经想好了收场的样子，等时间一到，萧枫就算输了，他也得找个由头提提评分，不能让莫贤的脸面挂不住。
萧枫根本不管旁人，一心扑在符文刻画上。
从第一刀开始，他的世界就安静了，所有的声音都已经被他抛在脑后。
刚才那一抖，不是失控，而是主动调整角度，为了让刀锋切入更合适的弧度，他必须手腕松下力，再重新发力引导。这个动作很快，在旁人看来就像手抖一样。
另一方面则是，那枚黑铁锭，那下刀的位置有些许瑕疵，但只要绕过那个位置便不会受到影响。
“完了。”有人叹气，“开头就错，后面还有加星辰纱，做强丝加固，这就更难了。看来这年轻人的徽章是保不住了。年轻人太冲动。”
所有人都觉得萧枫是紧张了才会失误。
这个错虽然小，但往往是失败的开始，一点偏差便可能引发大问题，最后导致整个符文报废。
此刻萧枫脑子里飞速推演着接下来的步骤：星辰纱结晶区要避开主脉络的三个高压点，密银线的嵌入位置必须预先留好凹槽，否则后期加固会破坏纹路的完整性。
这些细节在书本中都有，萧枫深吸一口气。
刀尖对准第二个落点，再次落下。
刻刀划过金属，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纹路清晰，线条流畅，沿着脉络路径推进，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没有出错。
灵墨顺着刻痕深入，泛起淡淡微光，逐渐建立起能量通道。
陈飞扬余光再次扫向萧枫，发现萧枫已经进入状态，手下刻刀连续挥动，神态自若。
他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嗤笑一声，继续低头刻画自己的符文。
在他看来，萧枫最开始的那道劣迹，已经决定了结局，就算后面补得再好，整体结构也会失衡，符文质量下降。
“这种小聪明骗不了真正的行家。”
“第一道就错了，后面再弥补又有什么用？”
人群中也有不少人议论：
“起始位错了，后面再改也来不及。”
“我看他是想玩点新花样，结果把自己坑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符文一道，讲究稳扎稳打，一步错，步步错。”
张萱儿紧紧盯着萧枫手下的符文，忽然发现不对劲：那道歪斜的痕迹似乎并没有影响符文的能量通道建立，整个纹路看起来似乎更流畅了。
不似寻常轻身纹的纹路那般模样，萧枫的似乎更加圆润。
这手法她未见过，但直觉告诉她，这好像不是乱来。
她心头一跳，眼睛微微睁大：
“难道？”
旁边的赵管事也察觉到异样。
原本他已经打算放弃关注萧枫这边，可现在却忍不住多看两眼。
那条纹路的走向太特别了，只是一个细微的改动，却仿佛更加自然。
大厅中的议论声还在继续，有人嗤笑，有人赞叹。
赵管事举起右手，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众人看到这一幕，才稍作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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