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沈晴登场

门内，医生正在抢救。门外，顾曼语听见警报声，扶着墙站起来。

“我爸怎么了？”

没人回答。

她透过玻璃看进去，只看见医护人员忙成一片，除颤仪的电极板压在顾城胸口。

医生再做心肺复苏。

护士递上电极板，陈主任低吼：“所有人离床！”顾城的身体被电流猛地震起，又重重落回病床。

顾倾心捂住嘴，眼泪往下掉。

张昕昕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梦溪看着刘今安，想扶他一把，又停住。

刘今安站在门口，盯着里面。

他忽然喊道：“老顾，你敢走，我真烧你花。”

没有人笑，他话说得狠，可他的手却在抖。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电梯响了一声。

电梯门开启，一群人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沈晴。

深色羊绒大衣，盘发一丝不乱，手腕上的小叶紫檀佛珠随着步伐轻轻摇晃。

她走得很稳，身后跟着四五个男男女女，其中两个手里拎着银色的恒温医用箱，另外几个年纪颇大，穿着笔挺。

其中一个头发花白，个子不高，背有点驼，手里拎着一个皮包。

他走得不快，可身边人都下意识给他让路。

这群人一看就是常年身居高位，压迫感很足。

连值班护士都愣了一下，像是突然意识到，来的不是普通家属。

梦溪认出了沈晴，也认出了那个老人。

她曾经陪父亲参加过一次医疗慈善晚宴，远远见过这位老人一面。

上京协和，周敬修。

国内心外科能排进前几的人物。

她直接拿出手机，走到了一边。

刘今安看了沈晴一眼。

没有招呼，更没有寒暄。

那一眼，比陌生人还远。

沈晴脚步停了，她看着面前的儿子。

白发，刀疤，眼眶通红，身上还穿着隔离服。

三十年。

她想过很多次重逢。

唯独没想过，会是在医院里，在另一个男人的生死关头。

她很想走上去，抱抱他。

但她分得清轻重缓急。

此时此刻，感情牌毫无用处。

她唯一能做的，是先把那个对他很重要的人，从鬼门关前拉回来。

沈晴把那点酸涩压回去，走到刘今安面前。

“扬……”

那个字刚出口，就停住。

因为，刘今安皱了下眉。

沈晴心中一紧，立刻改口：“今安，我是沈晴。”

刘今安看着她，不接话。

沈晴不绕弯子：“先不说别的。我从上京找来了最好的心外大夫，周敬修周老，你现在赶紧跟江州一院的院长沟通，让这边的医院放权，接管手术室。”

“而且，家属授权、手术同意书，必须马上有人签。”

走廊里安静了一下。

顾曼语扶着墙，听到“周敬修”三个字，抬头看过来。

她在商场里混得久，见过太多名医专家的名字出现在富豪圈的聊天里。

周敬修，不是有钱就能请动的人。

很多人家里老爷子病危，托关系托到上京，最后也只换来一句“排不上”。

顾倾心愣了几秒，反应慢半拍：“姐，周敬修是谁？”

张昕昕拉了她一下，声音都压不住：“上京协和的周院士，做心脏手术的专家，最顶尖那一批人。”

“专家？”

顾倾心立马看向那个驼背老人，眼神放光。

“那我爸是不是有救了？姐，爸是不是有救了？”

顾曼语没回答，她盯着沈晴。

护士把一叠文件递到她面前：“家属签字，马上。”

顾曼语低头看着纸上的“病危”“手术风险”“死亡可能”，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这一刻，她才真切明白，顾氏总裁四个字，救不了她爸的命。

她知道，沈晴能把周静修请来，是为了刘今安。

顾曼语很快便签完了字。

这一刻，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滋味。

她拼尽脸面跪下求刘今安，求来的只是他的恨。

而沈晴一来，直接把周敬修带到了ICU门口。

人与人的差距，真是扎眼得很。

这时，刘今安没来得及开口。

旁边的梦溪已经打通了电话。

她的执行力历来惊人，看到沈晴带来的人后，她就没有丝毫犹疑。

这种时候，谁能救命谁就是规矩。

“院长，我是梦溪。”

她的声音干脆利落，不容辩驳，“周敬修院士的团队到了你们医院，对，现在，我请求马上开放第一手术室。”

挂断电话。

前后没超过十几秒。

此时，ICU的门再一次开了。

陈主任满头大汗地走出来，手里拿着病危通知书。

刚要讲话，迎面撞见沈晴身后的几个老头，当场愣住。

搞医学的，没几个不认识学术期刊封面上那几张脸。

他认出了领头那位头发花白的周老。

没等他寒暄客套。

周敬修摆了摆手，边走边戴外科口罩：“病历我路上全看了，带我进去，冠脉资料呢？”

陈主任回神：“在电脑里，片子也在。”

“带路。”

“是。”

周敬修身后几个医生已经开始换无菌服。

有人接过恒温箱，有人问药单，有人看监护记录。

那套配合太熟，没人多说废话。

周敬修走到门口，刘今安忽然开口：“周老，救他。”

周敬修回头。

他看见刘今安的白发，也看见他红着的眼眶。

老人没问他是谁。

“我救病人，不需要你小子废话。”

刘今安点头，“行，只要他活，你骂我祖宗十八代都行。”

沈晴嘴角抽了抽。

周敬修哼了一声。

“你祖宗招你惹你了？年轻人，说话别满嘴跑驴。”

梦溪本来绷得很紧，听到这句，差点破功。

气密门闭合。上方的红灯亮起。

顾曼语靠着墙壁，低头看自己的膝盖。

白纱布已经被血浸红。

护士刚才处理得匆忙，只做了止血包扎。

她一动，血又从纱布下渗出来。

双手抖得厉害。

她想控制，可控制不住。

从经侦门口跪到现在，她已经丢完了顾氏总裁的体面。

可到父亲命悬一线时，她才发现，体面也好，股份也好，钱也好，全都不顶用。

顶用的是沈晴一个电话请来的周敬修。

顶用的是梦溪打给院长那十几秒的电话。

顶用的是刘今安站在那里，老爷子醒来要见的人是他。

而她这个亲生女儿，此时此刻，连挤到门前的资格都没有。

她只能靠着墙，像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这种无力感比被人扇巴掌还要让人难堪。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自负，全都被现实碾得粉碎，连渣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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