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番外甜饼

巷口老槐树的年轮里，藏着李洛瑶十七岁那年最张扬的模样。她踩着自行车冲过青砖路时，凤敖总在槐树下捧着画册等她，袖口沾着未干的颜料，像落了片揉碎的晚霞。“洛瑶，慢点！”　他伸手想扶车把，却被她轻巧避开，车铃清脆地划破暮色。

“凤敖，你这性子得改改。”　洛瑶撑着车把回头，马尾辫扫过肩头，眼里盛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下次再被隔壁班男生抢画板，别只会躲在树后。”　她从书包里掏出颗裹着糖霜的青梅，塞进他手心，“吃了甜的，就别总闷着。”

那年台风天，洛瑶刚从竞赛考场出来，就看见凤敖缩在书店屋檐下，怀里紧紧护着本被雨打湿边角的《艺术概论》。几个混混围着他起哄，他攥着书脊的指节泛白，却始终没把书递出去。“住手！”　洛瑶抄起路边的扫帚冲过去，动作干脆利落，混混们被她眼里的狠劲唬住，骂骂咧咧地走了。

凤敖抱着书抬头看她，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声音发颤：“这是你说的那本绝版教材……”　洛瑶扯过他的手腕往家跑，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在他手背上，带着滚烫的温度。“傻不傻？书没了可以再找，你要是出事怎么办？”　她把干燥的毛巾砸在他头上，却在转身时，悄悄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他肩上。

高考志愿填报那天，洛瑶的志愿表上填满了南方的政法大学，鲜红的　“法学”　二字格外醒目。凤敖握着画笔的手顿了顿，画册上刚勾勒出的槐树枝桠，突然没了章法。“我想报本地的美术学院。”　他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离家里近，还能……　还能常去看你爸妈。”

洛瑶盯着他低垂的眉眼，突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凤敖，你就这么没出息？”　她的指尖带着凉意，语气却软了下来，“美术学院很好，但你不该为了任何人留在原地。”　她从抽屉里拿出张机票，拍在他面前，“下个月去北京集训，我已经帮你报好名了。”

凤敖看着机票上的日期，眼眶突然红了。“洛瑶，我……”　他想说自己怕给她添麻烦，却被她打断。“别跟我说你不行。”　她的眼神坚定，像在给他注入力量，“你画的画里有光，不能困在这小巷里。”

大学四年，两人隔着一千多公里的距离。洛瑶在辩论场上唇枪舌剑，拿下全国政法辩论赛冠军时，凤敖正在画室里对着画布发呆，他的作品总在入围边缘徘徊，连导师都劝他换个更稳妥的方向。“洛瑶，我是不是真的没天赋？”　他在电话里哽咽，声音里满是挫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洛瑶清晰的声音：“明天我过去。”　第二天，她出现在北京的画室时，手里还提着刚打印好的画展资料。“你看，这些画家都曾被否定过。”　她把资料摊在他面前，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你的画里有别人没有的温柔，这就是你的天赋。”

那天，洛瑶陪着他在画室待了一整夜，帮他分析构图，修改色彩，连细节处的光影都不放过。天快亮时，凤敖看着画布上渐渐清晰的画面，突然伸手抱住她。“洛瑶，谢谢你。”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里满是依赖，“有你在，我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毕业后，洛瑶进入顶尖律所，成了业内最年轻的合伙人。她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在法庭上据理力争时，凤敖的画展终于在本地美术馆开展。开幕式那天，洛瑶推掉了重要的会议，带着团队成员赶来。“凤敖，你看，好多人喜欢你的画。”　她指着展厅里络绎不绝的观众，眼里满是骄傲。

可没过多久，凤敖就遭遇了职业生涯的危机。有人指控他的画作抄袭，网络上的负面评价铺天盖地，画展被迫暂停。凤敖把自己关在画室里，不吃不喝，画册散落一地。洛瑶推开门时，看见他蜷缩在角落，像只受伤的小兽。

“起来。”　她把一杯热牛奶放在他面前，语气不容置疑，“抄袭？拿出证据来。”　她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画册，指尖划过他多年来的草稿，“从高中到现在，你的每幅画都有记录，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接下来的几天，洛瑶亲自处理这件事。她收集证据，联系媒体，甚至在发布会上当场展示凤敖的创作手稿，逻辑清晰，条理分明，把质疑者驳斥得哑口无言。风波平息那天，凤敖抱着她，眼泪浸湿了她的西装外套。“洛瑶，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洛瑶拍拍他的背，声音温柔却坚定：“凤敖，我不是要替你解决所有问题，我是想让你知道，你值得被相信。”　她从包里拿出颗青梅，塞进他嘴里，“还记得吗？小时候你总说青梅是酸的，可酸过之后，才有甜。”

后来，凤敖的画展重新开展，这次的主题叫《青梅》。展厅中央的画作里，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站在槐树下，手里捧着画册，而不远处，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正踩着自行车冲过来，车铃清脆，阳光正好。

开幕式结束后，两人走在巷口的槐树下。凤敖握住洛瑶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洛瑶，别人都说我们不合适，说我太弱，配不上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可我知道，你不是要一个比你强的人，你只是要一个懂你、陪你的人。”

洛瑶看着他眼底的坚定，突然笑了。她靠在他肩上，槐树叶落在他们发间。“凤敖，你不弱。”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他耳朵里，“你的温柔，你的坚持，都是别人没有的力量。我是你的刃，你是我的盾，我们本来就该一起走。”

晚风拂过，槐花香弥漫在空气中。凤敖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像青梅的甜，又像岁月的暖。他知道，不管未来有多少风雨，只要身边有她，他就有勇气，把所有的温柔，都化作守护她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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