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惠嫔确实不大好呢

驰骋在马场上的沈鹤征渐入佳境。

在陆连珏的耐心教习下，他已经能策马小跑上好几圈，姿态也从容了许多。

连陆连珏都忍不住赞了一句：“不错，还不算太笨啊！”

沈鹤征就这样骑了好一会儿，额角已见薄汗，呼出的热气在空中全化作了团团白雾。

一直紧紧跟在他身侧的陆连珏见状，不由清了清嗓子道：“行了吧，凡事过犹不及，你这个身板，跑这几圈也够够的了，再跑下去，明儿别给整散架了。”

观景亭里的沈昭月见场中两人渐渐放缓了速度，也冲沈鹤征招手道：“小征，今日就到这里吧，再练下去，热汗湿了衣裳，容易着凉。”

她随即拉着陆宝媛的手快步走出观景亭，然后笑着对陆连珏道：“今日辛苦三少了，也多谢宝媛妹妹作陪。若是一会儿二位没什么要紧的事，不如由我做东，请大家去广丰楼用午膳可好？”

陆连珏闻言眼前一亮，刚要应声，却听得一阵清脆的童音由远及近。

“沈姐姐……沈姐姐！”

众人回头，只见竟是九皇子从马场门口跑了过来。

他今日穿着一身杏黄团龙纹棉袍，像个小团子似，身后跟着几个慌慌张张的宫人。

小皇子边跑，还边朝着沈昭月猛招手。

沈昭月赶紧跑上前去迎他。

接到人以后，她又忙蹲下身替九皇子整理了一下歪斜的貂帽，然后才忍不住问道：“这大冷天的，小殿下您怎么跑这儿来了？”

九皇子的小脸冻得通红，脸上笑容却格外灿烂：“我来马场看小马，宫人说沈姐姐和沈公子也在这里，我就过来看看。”

他说着，还倾了身子去看跟在沈昭月后面的沈鹤征，又恭敬地对他行了小礼，喊了一声“沈公子”。

沈昭月见九皇子因为跑得急而有些喘，赶紧将怀中的手炉递给他，肃然道：“殿下忘了自己的身子了？这样冷的天气在外面奔跑，若是又引发了喘症可如何是好？”

她说着又将九皇子披风上的带子系紧：“您要看小马，也该让宫人备好暖轿，在轿子里隔着窗看才是。”

九皇子抱着暖融融的手炉，小声嘟囔：“我在宫里闷得慌了……”

“那也不能拿身子开玩笑啊。”沈昭月语气温和却坚定，“殿下这病本就是顽疾，您想想您之前吃了多少苦药，才换来冬岁的安生？若是让娘娘知道您这样不顾惜自己，该多担心？”

九皇子听了沈昭月的话，立刻乖巧地低下头，小声道：“我知道错了，沈姐姐，我下次一定不再乱跑了。”

沈鹤征见状上前道：“殿下，马场风太大了，不如让臣等先送您回宫吧？”

九皇子闻言，下意识地看向了沈昭月，大大的眼睛里全是水灵灵的渴望：“沈姐姐也要回了吗？若是姐姐得空，能送我回长乐殿吗？母妃前几日还念叨你呢。”

沈鹤征与陆连珏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九皇子是太子最疼爱的幼弟，若是出了什么差池，怕是谁都担待不起。

陆连珏立即会意，爽朗地对沈昭月笑道：“既然九殿下想要沈姑娘相伴，那咱们这顿饭就改日再约！这不，宝媛出来也好一会儿了，若是回去晚了，只怕我也不好交代呢。”

陆宝媛闻言也点头笑道：“姐姐，过两日你还要来给爷爷针灸，我备好了花茶等你。”

沈昭月感激地看了他们兄妹俩一眼，方才低头对九皇子温声道：“那我就陪殿下走一趟。不过殿下要答应我，回去的路上必须坐暖轿。”

“好呀！”九皇子开心地应下，小手紧紧牵住了沈昭月的。

……

暖轿一路行至长乐殿，贤妃娘娘得了消息，早已等在殿中。

但见只有沈昭月陪着九皇子进来，贤妃不由问道：“怎么没见沈公子？”

沈昭月忙回说：“来时遇着德顺公公，他便先去了东宫。”

贤妃了然一笑，这才点了点九皇子的鼻尖，对沈昭月说道：“没想到瑞儿会在马场那里遇到你们，他之前还一直有问着，说是不是他病好了，你就不来给他针灸了呢。”

沈昭月闻言心中一软，立刻蹲下身子看着九皇子道：“承蒙殿下偏爱，这是我的福气。但我进宫的次数少了，才说明殿下的身子是越来越好了，这是最值得高兴的事！”

“那沈姐姐你没来的这些时候，我都是有乖乖吃药的，也很听话，从不在屋外乱吹风。”九皇子连连点头，话说得煞有其事。

贤妃笑呵呵地看着面前一大一小认真对话的两个人，转头吩咐枕书：“让御膳房多准备一道金玉白菜汤，留昭月在殿中用膳。”

沈昭月闻言便谢过贤妃，然后起身拉着九皇子往殿内走去。

贤妃娘娘素来是喜静的，长乐殿空有一个“乐”字，但平日里却安静得只听得衣裙拂过地面的窸窣声，或是书页偶尔翻动的轻响。

今日因着沈昭月的到来，这份寂静被几人的欢声笑语打破，倒像是镜湖中被人投进了一颗石子，终于有了回音。

贤妃拉着沈昭月说话，九皇子就乖乖地坐在一旁拆玩九连环。

聊着聊着，沈昭月又是关心、又是好奇地就问起了惠嫔的近况。

谁知贤妃娘娘闻言，神色就微微一沉，眼底随即浮起了一抹忧色。

“惠嫔啊……”贤妃开了个头，却立刻又转身对枕书道：“玩了这么久，你先带九皇子去擦一擦手，再看看御膳房那边准备好了饭菜没有。”

枕书心领神会，笑着将九皇子哄出了内殿。

贤妃娘娘这才转过身对着沈昭月摇了摇头，叹气道：“惠嫔确实不大好呢。”

沈昭月一愣，默默算了算时日，蹙眉问：“惠嫔娘娘这一胎月份还不大呢，怎么不好了？”

上回在宝光寺见着的时候，她人还是能说能笑的，胃口也好，瞧着也是没什么太大问题的。

“哎，可不是嘛。”贤妃也是犯愁，“她这一胎才三个多月，人却瘦得脱了形，太医院日日请脉，都说胎儿无恙，可惠嫔却连床都下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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