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弃文从武柳乘风！

第一百五十六章  弃文从武柳乘风！

天幕之下，各朝帝王看着那抹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久久不语。

大秦，咸阳宫。

嬴政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

“少司命这是铁了心要脱离青莲教了啊……”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李斯点头：“从她烧掉那两封信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出了选择。只是青莲教那边，似乎还没完全察觉她的变化。”

“也不尽然。”

蒙恬话锋一转道：“大司命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只是双方都还心知肚明，没有真正撕破脸皮罢了。”

大汉，永安宫。

刘彻的声音透过天幕传来。

“现在双方都是平和的，可这份平和，能维持多久？”

“一旦撕破脸皮，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一旁的卫青叹了口气：“少司命想投靠乾高帝这边，可没那么容易。她的身份，乾高帝还不知道呢……若是知道她就是青莲教的少司命，天知道会以什么态度对她？”

霍去病挠了挠头。

“那个柳老伯，不就是青莲教的人杀的吗？乾高帝亲眼目睹老人家的惨状，亲口对柳乘风说出噩耗。这份血仇，他岂能轻易放下？”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叹了口气。

“这女娃子，也是不容易。从小被人利用，好不容易想为自己活一次，结果还是一步一个坑。”

马皇后在一旁道：“重八，你倒是对她挺同情的。”

朱元璋挠了挠头：“咱就是觉得，她比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真实多了。”

……

就在各朝帝王议论纷纷之际，天幕画面骤然一转。

不再是皇宫的灯火辉煌。

而是一处偏僻的府邸庭院。

月光如水，洒落一地清辉。

庭院中央，立着一个身穿粗布孝服的身影。

他跪在那里，披麻戴孝。

面前，是一座新垒的坟茔。

土堆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坟前立着一块简单的木牌，上面写着几个字——

先祖父柳公之墓。

那人跪在坟前，一动不动。

月光落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就那么跪着，仿佛已经跪了千百年。

正是柳乘风。

按照大乾的律法，家中长.者去世，要守七日小孝，十四日大孝。

整整二十一天，才算守孝期满。

今天，是最后一天。

这些日子，高命从未打扰过他。

只是每日命人送来饭菜，又悄悄退去，从不露面。

他知道，有些伤痛，只能靠时间慢慢愈合。

可此刻，当高命踏入这座庭院时，他还是被眼前的一幕震住了。

柳乘风瘦了。

几乎瘦脱相——

原本那张意气风发的脸，此刻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眼神浑浊而黯淡，仿佛蒙了一层灰。

清秀的面容更是长满了胡茬，乱糟糟的，不知多久没有打理。

曾经那个在街头，当着满城百姓的面，扇了诚王三巴掌的年轻状元。

那个在朝堂上，与岳靖康、陈太初据理力争的耿直书生。

那个在日记里，用笔尖记录着陛下种种‘荒唐行径’的文人才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失去至亲的普通人。

一个跪在坟前，久久不语的孤独身影。

高命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这才轻轻走了过去。

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肩膀，瘦得硌手。

“守孝结束了。”

“该出来走走了。”

柳乘风沉默了很久。

久到高命以为他不会回答。

“走不出来。”

“永远走不出来。”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仿佛从破旧的风箱里挤出来。

高命没有说话。

柳乘风继续道：“臣愧对爷爷，当年考取功名，是为了光宗耀祖，让爷爷过上好日子。可这些年来，臣在京城，他在山里。臣忙着读书，忙着应试，忙着应付朝堂上的那些事。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面。”

“臣总以为，日子还长。”

“总以为，等忙完这阵，就回去看他。”

“等他老了，臣再尽孝也不迟。”

“可……”

他闭上眼睛。

“臣没想到，他等不到那一天了。”

眼泪，无声无息从紧闭的眼角滑落。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高命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心中也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其实别说柳乘风过不去，就是他这个外人，此事也没过去。

那晚在终南山脚下，老人家笑眯眯地端来药碗的模样，他永不可能忘！

“朕已经命人去查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开口道。

“无论凶手是谁，朕都会让他血债血偿。”

柳乘风听着这话，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面前那座小小的坟茔。

良久，他开口。

“陛下。”

“嗯？”

柳乘风缓缓抬起头。

月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双浑浊的眼睛。

“您还记得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您说过——读书，救不了大乾。”

高命愣住了。

这话，他确实说过。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时他刚穿越过来不久，对这个世界还懵懵懂懂。看着那些读书人整天之乎者也，满口仁义道德，却对朝政的弊端束手无策，他忍不住说了这么一句。

可他没想到，柳乘风会记住。

更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从他嘴里说出来。

柳乘风看着他，继续道。

“以前，臣不信。”

“臣觉得，读书可以明理，可以治国，可以平天下。”

“可这些天，臣一直在想一件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如果那天，臣也在终南山脚下。”

“如果那天，臣亲眼看到那些凶手闯进爷爷的木屋，臣能做什么？”

高命沉默了。

柳乘风的声音，变得更加沙哑。

“臣能做什么？”

“臣是文状元，是读书人，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那些凶手手里有刀，有剑，有杀人的凶器。”

“臣和他们讲道理？”

“臣和他们说圣贤书？”

“臣和他们谈仁义道德？”

他摇了摇头。

“没用。”

“臣终于明白您那句话的意思了。”

“在这乱世，道理是讲不通的。拳头，才能讲得通。”

高命盯着他。

看着他那双浑浊却倔强的眼睛。

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柳乘风变了。

那个曾经古板倔强、满口圣贤书的文状元，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现实狠狠扇了一巴掌，终于醒悟的人。

高命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你想怎么做？”

柳乘风看着他。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燃起了熊熊的烈焰。

那烈焰，炽热，决绝，带着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狠劲。

“臣不想当文状元了。”

他一字一顿。

“臣要弃文从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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