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道歉的方式
第九十四章 道歉的方式
而林川，却彻底成了局外人。
其实他这两天也憋出了一股邪火。
本来林川前两天还像个赌气的孩子，故意找各种由头往沈清漓身边凑，本意是想让她搭理自己，甚至让她吃醋。
“清漓，这套给苏姑娘的头面，是不是太素了点？”
“婚礼那天，我穿哪套甲胄去迎亲比较威风？你帮我参谋参谋？”
然而，沈清漓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所有问题，都由次次代为转达。
“夫人说，苏姑娘素雅，这套头面正相配。”
“夫人说，百夫长是新郎官，不是去打仗，穿喜服即可，一切都已备好。”
林川一拳拳打在棉花上，憋屈得快要内伤。
而更让他抓狂的是，整个云州城都传遍了。
人人都在称颂林夫人的贤良大度，夸她有主母风范，是天下女子的楷模。
而提到他林川，则是一脸艳羡。
“那林百夫长可真是好福气啊！”
“是啊，家里有如此贤妻，外面又能抱得美人归，真正的人生赢家！”
“艳福不浅”四个字，像四根钉子，死死钉在了他的脑门上。
听着这种话，林川实在受不了府里这种诡异的喜庆气氛，想回军营躲个清静。
结果刚到营门口，就被他的顶头上司杜岩给笑着推了回来。
“你小子！好事将近还跑来军营干什么？”
只见杜岩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我继续给你批假，你安心在家等着当新郎官！等你办完喜事，喝完你两顿喜酒，再滚回来！”
这下林川彻底没辙了。
他只能一个人拎着一坛酒，坐在后院的石凳上，对着一轮残月喝闷酒。
整个林家，从林虎，到丫鬟次次，甚至是苏青前些日子带过来的阿奴，都察觉到了府里的怪异，所以基本不往他们身边凑。
除了乌娜。
因为在乌娜看来，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林大哥是个好人，沈夫人也是个好人，现在阿青也要嫁过来了。
以后她们就能天天在一起，她甚至不用找借口也能见到阿青了。
所以乌娜不明白，这么好的事，林大哥为什么看起来这么难过？
于是她端着一盘刚切好的酱牛肉，不经意地路过，看到林川一杯接一杯地猛灌自己，然后走了过去。
“林大哥，你一个人喝酒啊？”
林川眼皮都没抬，含糊地“嗯”了一声。
乌娜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他的酒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然后学着他的样子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呛得她直咳嗽，小脸瞬间通红。
林川这才看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
“你伤好了嘛，喝什么酒。”
“你喝得，我就喝不得？”
“更何况我可是草原人。”
乌娜不服气地又倒了一杯，这次学乖了，只抿了一小口。
两个人就这么一言不发地喝着，酒坛很快见了底。
酒精上头，乌娜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她眨巴着一双清澈又茫然的大眼睛，凑过去，疑惑地问。
“林大哥，你为什么不高兴啊？”
林川打了个酒嗝，嗤笑一声：“高兴？我夫人都要跟我分房了，我高兴个屁！”
“分房？”
乌娜歪着头，似乎在理解这个词。
“就是不在一起睡了吗？那有什么关系？过几天阿青姐就住进来了，你可以跟阿青姐一起睡啊。”
在她看来，苏青嫁给林川自然这俩人也是要一起睡的。
林川被她这神逻辑噎了一下，哭笑不得。
乌娜见他不说话，又追问道。
“林大哥，你不喜欢阿青姐吗？”
“喜欢……”
这两个字像是被酒意催化，不受控制地从林川嘴里滑了出来。
他愣住了，随即涌上一股烦躁。
是啊，他喜欢。
乌娜听到肯定的答复，眼睛一亮。
“那不就对啦！”
“你喜欢阿青姐，阿青姐那么漂亮，人又那么好。”
“现在连沈夫人都同意了，她帮你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你马上就能娶到阿青姐了，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吗？你到底在难过什么？”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林川又猛地灌下一大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衣襟。
“好事？”
他低声重复着，声音里满是自嘲。
“是啊，她是个好人，她好到……好到让我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什么意思？”
乌娜显然不懂为什么会自己骂自己。
“为什么你要当混蛋？你喜欢阿青姐，沈夫人让你娶她，以后你们三个人就可以一起生活。”
“这不好吗？在我们北境部落，强大的男人都会有很多个妻子，他的女人们也都生活在一起，大家都很高兴啊。”
乌娜用自己家乡的逻辑试图让林川想明白。
林川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她。
“你……你懂什么？”
“这不是多一个人的问题……这是……这是我把原本好好的东西……亲手给打碎了！碎了，你懂吗？补不回来了！”
他想解释，想告诉她，他和沈清漓之间是互相喜欢的，只是现在又多了一个人，这种感情被打破了。
可这些复杂的情感，又要如何对一个心思单纯的异族少女说清楚？
乌娜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不懂。”
她诚实地回答。
“我只知道，现在的事情是你必须娶阿青，我也希望阿青过来。”
“所以既然如此你何必这么为难自己，如果你今天这样的事情被外人知道了，他们会嘲笑阿青的。”
“如今你已经让沈夫人不开心了，难道还要继续让阿青不开心？”
这才是乌娜的目的。
林川抬头，醉眼朦胧地看着乌娜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
随后他只是苦笑一声。
“抱歉。”
哪曾想乌娜却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
她站起身。
“回头我会替你告诉阿青姐的，告诉她你很难过，但不是因为不想娶她。”
她说完转身欲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他。月光为她勾勒出一道利落的剪影。
“林大哥，我走了，你也别喝了。”
“对了，提醒你一下，在我们草原，如果一个人让另一个人不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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