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最是动心弦,竹马青梅情
沉默,震耳欲聋。
苏怀瑾手心都冒汗了,他紧张到失语,心里头责怪自己不该脱口而出,可又不想玉琅误会自己,他可以不动情,也绝不会乱情,年少时分就深植于心底的那份念想可以放下,但放下的是执着不是情啊。
战玉琅也没好到哪里去,心里比苏怀瑾还慌乱,她是希望苏怀瑾能有一个贴心且知冷知热的女子,相伴余生的。
可是听到他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话,控制不住的欢喜让她羞愧的厉害,天下女子都可以对苏怀瑾一往而情深,唯有自己不可以的,她不想污了苏怀瑾的名节,早早入宫,身边有女儿相伴,忽儿半生将过,如何配上苏怀瑾这样的端方君子呢?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
谁都不敢打破这份沉默。
到底是苏怀瑾憋不住了,试探着问:“玉琅,还记得我们去月老庙吗?”
“嗯。”战玉琅轻轻地点头,本想说年少的话,只是在年少时候才做数,如今已经物是人非了,可是这样的话她又说不出口,见识过了薄情寡义的人,就真不忍伤苏怀瑾的一腔赤诚。
苏怀瑾想起当年,战玉琅淘气的厉害,两个人悄悄爬上了许愿树上,趴在粗壮的树杈上的场景。
“当时,我的话是做数的,这辈子都不会改。”苏怀瑾说。
战玉琅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那一年月老庙的许愿树上,她好奇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把红带子系在树枝儿上,问苏怀瑾:“三哥哥,这许愿树真的会灵验吗?”
彼时,苏怀瑾认真的点头:“会的,一定会灵验的,我也许了个愿。”
“你许了什么愿啊?”战玉琅想到当年自己问的话,心里突然酸涩,耳边传来了早已经不是少年时的声音。
“长大就娶你为妻,你骑马,我牵缰绳,你狩猎,我背箭囊,你如果馋嘴,咱们俩就去御膳房。”苏怀瑾温柔的看着战玉琅,继续说:“御膳房里的桃花烙你最喜欢吃了,我把御膳房的厨子偷出来,天天给你做。”
战玉琅低下头:“怀瑾,我们都不是小时候了。”
“但,我依然相信,那年你对我说的话。”苏怀瑾说:“那时候的玉琅说‘那你记住了啊,长大了一定要娶我为妻啊’。”
战玉琅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
苏怀瑾说:“玉琅,我记住了,我也长大了,现在我想让玉琅兑现承诺,可行?”
战玉琅不敢出声,拼命地忍着眼泪,她知道的,自己落泪会惹苏怀瑾心疼,她很清楚自己招惹不得他,一丝一毫都招惹不得。
“我同意。”牧杏遥急坏了,扯着知秋老爷子进来,两个人蹲在墙根儿吃瓜,简直都快被憋过去了。
战玉琅惊慌失措的站起来,愕然的看着义父和女儿,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知秋脸色阴沉的看苏怀瑾。
苏怀瑾走过去垂首行礼。
“跟我出来!”知秋很生气,一转身往外去了。
苏怀瑾跟上去,心里从没有过的忐忑,回头看牧杏遥已经扑到了玉琅的怀里,玉琅看着自己的目光里有担忧,这一刻竟不在害怕了,反而新生欢喜。
“娘亲,我说的没错吧?”牧杏遥可开心了,她觉得女子就该遇到良人,就该幸福!
所有的不幸福都是经历,必须要有翻篇的能力,而幸福是归宿,如果真遇不到良人也没事,一个人也要活得自在,幸福不一定是儿女成群,但一定是无论何时都会嘴角上扬,微笑着在人世间从头走到尾。
战玉琅蹲下来,轻柔的整理牧杏遥的衣领:“阿遥,苏家三郎是君子,应该有更好的姑娘陪着他共度余生。”
“娘亲舍得吗?”牧杏遥问。
战玉琅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牧杏遥拿了帕子给战玉琅擦拭还红着的眼角:“苏怀瑾会愿意吗?娘亲说的好姑娘,在他心里应该只有娘一人。”
“娘,配不上他了。”战玉琅轻声说。
牧杏遥叹了口气:“娘亲若是不愿意,那就让苏怀瑾继续光着吧,眼看着一年比一年岁数大了,媳妇儿没有就没办法有孩子,没有孩子也挺好的,到老了自己一个人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活着的时候看山看水,死了的时候也不用下葬,就尘归尘土归土吧。”
“阿遥!”战玉琅被牧杏遥的话给吓到了。
牧杏遥认真的说:“但这都是他的事情,我会陪着娘,我也会陪着娘去看山清水秀,会从现在一直陪到娘寿终正寝,再风光大葬,每年祭奠,日日思念,地府里嗷,没有后人祭奠的鬼魂可惨了,很穷的鬼是被欺负的,没人会欺负娘,但苏怀瑾就不好说了,应该会更惨一点儿。”
战玉琅气得脸红:“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
“哎呀?”牧杏遥笑呵呵的看着战玉琅:“娘亲竟是舍不得啊?”
战玉琅一拧身子,不看满嘴胡说八道的女儿:“我才没有。”
“心疼也没有用的,到了那边,过了忘川河,谁还记得谁?保不齐娘亲过的富贵,还会欺负欺负那些穷的鬼魂呢,京城里那些个纨绔不就是嘛,一张嘴就是穷鬼,穷鬼的喊百姓,欺负起来毫不手软呢。”牧杏遥啧啧两声:“只可惜我浑身本事,想要帮一帮苏怀瑾都不能。”
战玉琅抬起手压着额角:“为何不能?”
“因为没关系啊,他又不是我的谁,这么说吧,娘亲,我一道符都能让亲人轮回转世,但必须是亲人,必须是有因果纠缠的人,你说,我和苏怀瑾不是亲人,又哪里来的因果纠缠呢?”牧杏遥摊了摊手:“爱莫能助。”
战玉琅受不了牧杏遥这顿胡说八道,起身回屋子里去了。
可是牧杏遥那些话一直往脑袋里钻,一想到苏怀瑾会受那些罪,且不说死后如何,老无所依就已经让她心疼了。
隔壁院子里。
知秋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着苏怀瑾。
苏怀瑾恭敬地立在面前,一动不动。
“你个痴的!”知秋说:“急什么急?玉琅如今的心境,能答应你吗?反倒是给玉琅增加烦恼!还有小丫头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回头把玉琅架起来了吗?”
苏怀瑾垂首:“您老人家教训的是。”
“废话!那可是我的闺女,亲爹不在,我这个义父就能做主!我不顾着她,由着你这个混账东西步步紧逼?”知秋很生气的。
“怀瑾知错了。”苏怀瑾说。
知秋冷哼一声:“那就去跟玉琅说明白。”
“我不去。”苏怀瑾低着头:“您老的话,怀瑾都记在心里了,如今的玉琅已是自由身,我势必要和他周全,若还是错失良机,宁死。”
知秋气得指着苏怀瑾的鼻子尖,半天竟是说不出来别的话。
苏怀瑾双膝跪倒在地:“您老人家是我们跟前的长辈,这件事怀瑾不劳烦别人,请您老人家给怀瑾做主,待到玉琅回到战家,怀瑾必定三媒六聘,八抬大轿迎娶为妻,此生不渝。”
“跪着吧!”知秋起来就走了。
苏怀瑾也没动,跪在地上静静地等着,他已非少年,无少年义气之说,邵玉琅必定是自己的发妻。
知秋出门就遇到了蹲在门外的牧杏遥。
“挨骂了吧?”知秋问。
牧杏遥叹了口气:“我娘说了,配不上人家。”
知秋蹲在牧杏遥旁边,轻声说:“小丫头,这世上有情最易,长相守极难,多少鸳侣难以白头,最终反目成仇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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