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家徒四壁?我看是别有洞天
王妈领着路,那胯骨轴子扭得快要飞出去了。
越往西走,这宅子里的光景就越差。刚开始还是雕梁画栋的回廊,走着走着,青石板路就变成了碎石子路,两边的花木也没人修剪,枯枝败叶横在路中间,也没个人扫。
那股子霉味儿,不用风吹都能钻进鼻孔里。
“大少爷,咱们这老宅子大,人手不够,西边这就荒凉了点。”
王妈也不回头,嘴里哼哼唧唧的,听着像是解释,其实全是幸灾乐祸,
“不过嘛,乡下地方大,您在村里住惯了宽敞地儿,这偏院虽然破了点,但胜在地盘大,够你们一家子折腾。”
顾长风抱着芽芽,军靴踩断了一根横在路上的枯树枝,“咔嚓”一声响,吓得王妈脖子缩了一下。
他没说话,但周围的空气明显冷了好几度。
终于,在一堵斑驳得快要掉光墙皮的灰墙前头,王妈停下了脚。
这院门只有半扇挂在门框上,另外半扇早就不知去向,这就导致那门洞看着像个豁牙的老太太张着嘴。
院子里更绝。
荒草长得比人高,枯黄的藤蔓爬满了正房的窗户,窗户纸早就烂没了,黑洞洞的窗框像是在瞪着眼看人。
屋顶上的瓦片残缺不全,几只乌鸦站在房梁上,听见人声,“哇”地叫着飞走了。
这哪是给人住的?就是下河村的猪圈也比这敞亮。
“到了。”
王妈拿手帕掩着鼻子,往旁边退了两步,像是怕这院子里的穷酸气沾身,
“这就是西偏院。夫人说了,这地方清净,没人打扰,最适合静养。大少爷,您请吧。”
顾长风看着眼前这断壁残垣,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是把他顾长风当乞丐打发呢?
“这就是顾家给长子准备的房子?”顾长风声音低沉,像暴风雨前的闷雷。
王妈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说:
“哎哟大少爷,您就别挑了。这京城的房子多金贵啊,能有个独门独院就不错了。
再说您那乡下媳妇和……孩子,也没见过什么世面,住这儿不正好接地气吗?要是弄坏了正院里的红木家具,把你们卖了也赔不起啊。”
“啪!”
顾长风还没动,林婉柔手里的包袱皮先摔在了地上。
她一直是个好脾气的人,但这会儿也气得手抖。
牛蛋的手已经摸到了刀柄,身子微弓,像头准备捕食的豹子。
就在顾长风准备一脚把这剩下的半扇门也踹飞的时候,怀里的小团子突然动了。
“哇——好大的园子呀!”
孟芽芽挣扎着下地,两只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一头扎进了那人高的荒草堆里。
“芽芽!别乱跑,脏!”林婉柔急得喊。
“妈,我不怕!”草丛里传来小丫头脆生生的声音,“这地方真好,比刚才那个黑乎乎的大厅好多啦!”
王妈嗤笑一声:“土包子就是土包子,那是荒草,还当成宝了。”
话音刚落,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紧接着,“吱吱”两声惨叫响起。
孟芽芽从草丛里钻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个黑乎乎、毛茸茸的东西。
那是一只硕大的老鼠,得有一斤多重,灰黑色的皮毛油光水滑,这会儿被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死死掐着后脖颈子,四条腿还在空中胡乱蹬跶,那条长尾巴甩来甩去,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啊——!!!”
王妈尖叫一声,吓得原地蹦起三尺高,那张刻薄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变得惨白。
“耗……耗子!大耗子!”
孟芽芽一脸天真,举着手里的大老鼠就往王妈跟前凑:“王奶奶,您看!这顾家的伙食真好呀,连这没人的院子里,耗子都长得这么肥!”
她眨巴着大眼睛,一副献宝的模样:“这要在我们村,那是能烤着吃的肉呢!王奶奶,我看您刚才一直吸溜口水,是不是饿了?这个送给您补补身子吧!”
说着,她小手一扬,作势要把那还在吱哇乱叫的大老鼠往王妈怀里塞。
那老鼠也是配合,呲着两颗大黄板牙,冲着王妈就是一阵乱叫。
“别过来!别过来!”
王妈吓得魂飞魄散,一边挥舞着手帕一边往后退,脚下被一块碎砖头一绊,整个人“噗通”一声坐在了泥地里,摔了个四脚朝天。
“拿走!快拿走!你个小怪物!”
孟芽芽把老鼠往回一收,歪着头,一脸委屈:“王奶奶,您怎么不识好人心呢?这可是肉啊。”
她转头看了看手里的老鼠,小声嘀咕了一句:“算了,你不吃,给黑风留着。”
说完,她随手一甩。
那只足有一斤重的大老鼠,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嗖”地一声,落进了王妈那敞开的衣领子里。
冰凉、毛糙、还会动的触感顺着脖子往下滑。
“啊——!救命啊!有老鼠钻进去了!”
王妈从地上弹射而起,一边疯狂地拍打着衣服,一边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往院子外头跑,那速度比刚才带路的时候快了十倍不止。
眨眼间,人就跑没影了,只留下一串惊恐的嚎叫声在回廊里回荡。
院子里清净了。
顾长风看着闺女,紧绷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调皮。”他走过去,掏出手帕给芽芽擦了擦手,也没嫌那只手刚才抓过老鼠,“下次别用手抓,脏。”
“爸,那婆婆太吵了,我请她吃肉她还不乐意。”芽芽把手擦干净,又剥了一颗糖塞进嘴里,这才转身看着这破败的院子。
虽然刚才是在捉弄人,但这地方确实破得有点过分。
四面漏风,家徒四壁,连个能坐的凳子都没有。
林婉柔叹了口气,捡起地上的包袱:“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住哪都行。就是这屋顶漏得厉害,晚上要是下雪……”
“好地方啊!”
一直没说话的孙守正,这时候却背着手,像个老学究一样在院子里转了两圈。
他走到墙角,蹲下身子,抓了一把泥土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看了看那口已经被杂草掩盖了大半的枯井,花白的眉毛挑了起来,眼里闪着精光。
“孙老,您这是气糊涂了?”顾长风无奈道,“这也叫好地方?”
“你懂个屁!”孙守正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指着这满院子的荒草,
“你看这些草,虽然杂,但叶片肥厚,根系深扎,说明这地气极旺!而且这院子坐北朝南,西边有高墙挡风,东边又通透,正是藏风聚气的格局。”
老头子走到那口井边,把上面的烂木板踢开。
一股清冽的水汽扑面而来。
“这井也没枯,水气足得很!”孙守正越看越满意,指着院子里的空地,
“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杂草一拔,开几垄地出来。这土质疏松透气,最适合种那些娇贵的药材!什么藏红花、三七、颠茄……在这儿长得绝对比在药圃里还好!”
他转头看着林婉柔,兴奋得胡子乱颤:“丫头,这就是咱们‘柔心堂’在京城的后勤基地啊!那秦婆娘不懂行,把这块风水宝地当垃圾扔给咱们,那是她瞎了眼!”
经孙老这么一说,顾长风再看这院子,好像也没那么不顺眼了。
“行,既然孙老说好,那就是好。”顾长风把大衣脱下来,卷起袖子,
“牛蛋,咱们动手,先把屋里那些烂东西清出去。婉柔,你带着芽芽在门口待着,别呛着灰。”
林婉柔也不是娇气人,挽起头发,找了根树枝把袖子一扎:“我也来帮忙。咱们人多,天黑前总能收拾出两间能睡人的屋子。”
一家人说干就干。
顾长风和牛蛋那是主力,两百斤的烂柜子、塌了一半的土炕,在他俩手里跟纸糊的一样,三两下就给清理到了院角。
孟芽芽坐在门口的大石头上,晃荡着小腿,看着忙碌的父母,嘴里的奶糖化成了甜滋滋的糖水。
她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视线扫过那空荡荡的屋子。
缺床?缺桌子?缺被褥?
哼,这有什么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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