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 这世上是有报应的
苏长陵完全没想到苏华锦居然会疯到带歹徒进侯府行凶。
这些日子再怎么长进，他毕竟年岁尚浅，看到苏华锦带着那一群凶神恶煞的人摆明了不怀好意，顿时面色就有些发白。
再看到苏晚棠走出来，苏长陵一步挡在姐姐身前，强忍着慌乱咬牙开口：“承恩侯府的事你与我说，与我姐姐无关！”
说完又连忙回头：“姐姐，你先走。”
苏晚棠挑眉看着腿肚子都在哆嗦的少年。
苏华锦冷笑开口：“走？你们想走去哪里？”
她今日走了这一步就没想着留余地，可这一切都是苏晚棠逼的，是苏晚棠不给她活路。
陈丽华咬牙切齿神情近乎狰狞：“你们两个奴才秧子算计一通又有什么用，今儿个便送你们去见你们那下贱洗脚婢娘。”
苏晚棠扫向对面母女两人身后那行人，平静推开挡在身前的苏长陵，走到那母女两人面前：“当初你便是这样杀云娘的吧？”
陈丽华眼神微闪，下意识想否认，可转眼又想到，事已至此，这对奴才秧子留不得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没错，所以，今日你们这两个奴才秧子便下去陪……”
可她话音未落便猛地一僵，骤然睁大眼，不敢置信看着对面那狐媚惑人的苏晚棠陡然伸手，轻飘飘一掌便将对面不怀好意狞笑着的壮汉拍的飞了出去。
苏华锦与苏长陵也愣住了……回过神来，苏华锦失声惊呼：“杀了她！”
那些壮汉往前扑去，然后苏华锦就看到，她一直以为弱不禁风全靠一身狐媚手段勾引迷惑男人的苏晚棠面无表情夺走了对面一人的佩刀，那长刀还没到她手中便像是长了眼，随着她的掌风翻转，鲜血飞溅……
这场杀戮来的猝不及防，苏华锦与陈丽华母女全身哆嗦着看着苏晚棠鬼魅般游走在那群人中间，一招一式都游刃有余，左手刺出长刀将一人穿胸而过，右手猛地抓住刀柄向后回扫，便将身后扑上来的两人割喉……
可她甚至都没有回头，仿佛连后背都长了眼。
鲜血溅到她衣裙上，手背上、脸上……等到苏华锦从巨大的惊恐中回过神来时，整个院子里已经躺满了尸体。
那些她娘私下豢养多年的杀手，一个都没剩下，全都躺在地上，而苏晚棠就像是地狱里走出的恶鬼，手里拎着长刀，神情带笑朝她们两人走来。
后边，苏长陵已经吓得跌坐在地目瞪口呆……
小桃走过来将苏长陵扶起来：“世子怎么坐在地上，奴婢扶您去旁边坐。”
看着神情淡定的小桃，苏长陵更惊恐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同手同脚被小桃搀扶着坐到廊下石凳上。
这时，苏华锦终于回过神来，也是这电光石火的一瞬，她忽然间意识到赵玄贞究竟一直在因为什么怀疑苏晚棠。
他不是疑心苏晚棠与五皇子赵玄玥有私情，他怀疑的是苏晚棠的身份……和真面目！
这一刻，看着脸上沾上血迹依旧笑吟吟的苏晚棠，苏华锦才终于明白自己招惹了什么人。
她牙齿咯咯响：“饶了我们……放过我们。”
一开口，仿佛骤然惊醒，苏华锦直接跪在地上哭着求饶：“我们离开京城，我们再也不回来了，放过我们，求你，放过我们……”
直到生死关头，真真切切的看到满地的尸体，闻到浓郁的血腥，她才明白，什么都不如活着重要。
什么尊严，什么男人，什么意气之争……只有性命才是真的，自己活下去才是真的。
陈丽华面上已经惨无人色，磕磕巴巴跟着苏华锦一起求饶：“饶、饶了我们……”
苏晚棠蹲下来看着这对母女，偏了偏头，问陈丽华：“当初云娘抱着五岁的女儿也是这么哀求的，你有没有放过她？”
她伸手比了比：“五岁的孩子，背上这么长的伤口……躺在那里看着母亲被人欺辱、凌虐……你们还是人吗？”
云娘生得娇美，陈丽华派出一群恶棍杀她，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根本不用想。
那时她年纪还小，却也记得她娘救下人时满眼的愤怒与那母女两人的惨状。
想到那个小姑娘疼得面无血色全身哆嗦，还强撑着虚弱安慰自己娘亲说她不疼，哭着抱着自己娘亲……
想到后来云娘哭着跪下道歉说对不起女儿，说她们母女欠镇国公主的，说她活不成了，拿她换公主女儿活命时，那个已经昏迷不醒的小姑娘眼角流出的泪……
苏晚棠眼睛有些发红。
她娘顺手救了那对母女，她们却拿自己的命回报救了她。
她欠她们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苏晚棠一刀刺进陈丽华胸口，在陈丽华惨叫出声前捂住她的嘴，面无表情转动刀柄……
“你疼不疼？”
陈丽华眼睛翻白，整个人抽搐着，却挣脱不开，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鹅，无力扑腾着。
苏晚棠冷嗤：“所以你看，这世上是有报应的。”
话音未落，她拔出刀又是接连两刀刺进去：“这是你欠云娘的……”
陈丽华瘫软在地，张大嘴喉咙里只剩下嗬嗬的血沫声。
苏华锦从呆滞中回过神，抱着头想要尖叫，却被苏晚棠抵住嘴唇：“嘘。”
她看着苏华锦：“你没杀她们，但你也欠她们的。”
苏华锦不住摇头，声音哽咽着：“不能，你不能杀我……赵玄贞才休了我，他想起来会过问的，他、他已经怀疑你了，他不会放过你的。”
苏晚棠笑了：“我差点杀了他……甚至他知道我与别人一起了，都还低声下气求我，你说他不会放过我？啧……”
苏华锦闭眼，全身颤抖。
苏晚棠拍了拍她的脸：“你费尽心机都留不住的男人对我这般毫无底线，苏华锦，你是有多差啊……”
苏华锦泪如雨下，颤抖着嘶声开口：“你杀了我，你有本事杀了我！”
这样的绝望与屈辱之下，她整个人都崩溃了。
苏晚棠却笑了：“我杀你做什么？你说的没错，杀了你可能会有麻烦……你们家里该死的人太多，暂时还轮不到你，别着急，一个一个来。”
可听到这些，苏华锦非但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生出更大的不安。
如今的苏晚棠在她眼里与恶鬼修罗无异，苏华锦哆嗦着咬牙：“你想对我做什么？”
苏晚棠叹了口气摇头：“承恩侯府接连事变，大小姐苏华锦又遭定王世子休弃，几重打击之下失智疯魔……我又何必对这种可怜人做什么呢？”
苏华锦骤然睁大眼满眼惊恐：“不、不要，不要……”
她不要变成一个疯婆子，她苏华锦是整个京城高门贵女艳羡的定王世子妃，她不要变成疯婆子，她不要！
可苏晚棠已经拈出一枚银针，眼也不眨从她头顶拍下，苏华锦蓦然一僵，双眼发直、凸起……在最后一滴泪落下时，她眼中的神采缓缓消失……
苏晚棠拔出银针随意扎到了陈丽华身上，站起来甩了甩手上血迹，环顾周遭一地尸体，眼底透着极致的亮光。
小桃满眼担心，小心上前：“小姐，您……”
苏晚棠摆摆手让她别说话，自己转身走到苏长陵面前，略弯腰，盯着面无血色的少年，咧嘴笑道：“吓到了？”
苏长陵眼里泛着泪意，被周遭浓郁的血腥味熏得几欲作呕，可看到苏晚棠的模样，他又很难过。
少年摇摇头，声音哽咽：“姐姐这些年，一定很不容易……”
从方才她与陈丽华的只言片语便能听出来。
当年陈丽华就是这样派出一行恶徒围杀手无缚鸡之力的云娘与姐姐，姐姐说她被一刀砍在后背……尚且不知是如何活下来的，又吃了多少苦头才练出这般凌厉的身手。
苏长陵当初也学过几日武，可从扎马步开始他便受不了了，只觉世上没有比练武更苦的事情。
可姐姐一个姑娘家，却练得这样厉害……她一定吃了很多很多苦……
少年哽咽着伸手抱住苏晚棠：“姐姐，以后长陵会保护你的。”
苏晚棠微顿，沉默许久，伸手在他头上拍了拍：“乖。”
小桃能看出来自家小姐有些不对劲……心里怨恨这些恶人，都是他们太坏了，小姐好不容易这段日子心情好了许多，又被他们逼得杀了这么多人，肯定心情不好。
“小姐先回院子里，我让人收拾这边，好不好？”
小桃像是哄小孩一样哄着苏晚棠往回。
苏晚棠点点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血迹：“让人备水……”
小桃一听她还愿意洗，顿时松了好大一口气：“好的好的，马上就给您备好热水。”
苏晚棠有些意兴阑珊，也没回头去看那一地血腥与疯疯癫癫念叨什么的苏华锦，满心不耐厌烦走回春棠院……刚进院子，就看到一个人站在那里。
谢晏转过身来，看到苏晚棠身上的血迹，眉头微蹙，下一瞬，缓步朝她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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