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请君入瓮，画皮难画骨
陈教授的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但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他们所处的通道出口，正好在工坊的入口处。
而通往下一区域的门，却在整个巨大工坊的最另一端。
想要过去，就必须，也只能，从这上百个无面工匠的眼皮子底下穿过去。
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直沉默观察的柳叶刀忽然有了动作。
她指了指通道入口角落里，一个堆放杂物的木箱。
木箱里，是一些制作失败，被丢弃的“零件”。
几件破损的戏服，一个裂开的脸谱面具，还有一罐已经快要干涸的黑红色颜料。
柳叶刀的意思很明确。
打，肯定打不过。
那就只能……加入它们。
“伪装？”
陈教授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眼睛一亮。
“对啊！既然它们把我们当半成品，那我们就装成待维修的成品！”
老司机也反应了过来，对柳叶刀竖起了大拇指。
虽然这个想法很大胆，但眼下，确实是唯一的生路。
说干就干，几人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从箱子里翻出那些破旧的戏服，胡乱地套在身上。
然后，柳叶刀拿起那罐颜料，用手指蘸着，开始往每个人的脸上涂抹。
她没有画精致的脸谱，而是故意画得歪歪扭扭，像是被人打花了一样。
柳叶刀给自己脸上也抹了几道，然后拉起戏服的兜帽，将大半个脸都遮在了阴影里。
“记住。”
“走路要僵硬，像木偶一样。”
“不要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最重要的一点，从现在开始，我们不是活人，我们只是……一堆会走路的材料。”
众人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成败，在此一举。
柳叶刀第一个，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出了通道的阴影。
她的动作，模仿着那些提线木偶，一顿一顿的，充满了不协调感。
陈教授、老司机紧随其后。
龙哥缩在最后，躲在鬼新娘的身后，几乎是闭着眼睛在往前挪。
他们踏入了这片惨绿色的光芒之中。
工坊里，那些无面工匠依旧在埋头工作。
“沙沙沙……”
“嗤嗤嗤……”
打磨声和缝合声，成了此刻世界上最恐怖的交响乐。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脏上。
他们成功地走过了第一排工作台。
没有工匠抬头。
第二排……
依旧安全。
众人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看来这个方法，真的有效！
然而，就在他们走到工坊正中央，距离出口还有一半距离的时候。
一声刺耳的木头摩擦声响起。
一个距离龙哥最近的无面工匠，停下了手中打磨骨头的工作。
它缓缓地抬起了那张空白的脸，正对着龙哥的方向。
那一瞬间，龙哥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
完了。
被发现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直播间里数千万观众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止。
那个无面工匠站了起来。
它那由纸和木头构成的身体，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它迈开僵硬的腿，一步一步地朝着龙哥走了过来。
龙哥却只能装死装死再装死。
近了。
更近了。
无面工匠停在了龙哥面前，两者之间，相距不到十公分。
它微微歪着头，仔仔细细地“扫描”着龙哥。
像是在评估一块肉的成色。
又像是在审视一件艺术品的瑕疵。
龙哥后背，冷汗直冒。。
尤其是那无面工匠，还伸出了一根由纸浆糊成的僵硬手指，缓缓地戳向了龙哥的脸颊。
龙哥却一动也不敢动。
但就在那根手指，即将触碰到龙哥皮肤的刹那。
鬼新娘身上，一股无上怨念的阴气，如同涟漪般一闪而逝。
无面工匠那根冰冷的手指骤然停住，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后微微点头。
随后，它收回了手指，转过身，迈着僵硬的步伐，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台前。
拿起骨头，继续打磨。
“沙沙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呼……”
终于，他们有惊无险地来到了工坊的另一头。
那扇通往下一区域的厚重石门，就在眼前。
但就在柳叶刀的手，即将推开石门的时候。
走在队伍末尾的老司机，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的双眼，变得一片空洞。
身上那根看不见的，连接着后台深处的红线，在此刻猛地绷直，并且，亮起了妖异的红光。
“老司机？”陈教授最先发现了不对劲。
他过回头，看到老司机像个木桩一样钉在原地，神情呆滞。
“你怎么了？”
老司机没有回答。
他的嘴唇微微开合，喃喃自语。
“轮到我了……”
“该……上漆了……”
话音刚落。
他猛地一转身，迈开僵硬的步伐，朝着工坊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个方向，漆黑一片。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里有什么。
“不好！”陈教授脸色大变，“快！拦住他！”
柳叶刀反应最快，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伸手去抓老司机的胳膊。
然而，她的手刚一碰到老司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甩开。
柳叶刀蹬蹬蹬连退好几步，才勉强站稳，脸上满是惊愕。
老司机的身体明明虚弱无比，但这股力量却大得不像话。
龙哥也冲了上去，试图抱住老司机的腰。
但结果一样。
他就像是撞上了一堵墙，直接被弹了回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龙哥人都傻了。
老司机怎么突然跟打了鸡血一样？
“是那根线！”陈教授连忙分析，“是那根红线！”
“后台的那个东西，在操控他！”
众人顺着老司机前进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工坊最深处，最黑暗的那个角落里。
一口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铁锅，正架在幽绿色的鬼火上。
锅里，是满满一锅，如同沥青般粘稠的，正在“咕嘟咕嘟”冒着泡的黑色液体。
赫然是用成百上千具尸体，熬制出来的最精纯的尸油！
这，就是给那些人偶“上漆”，用来隔绝阳气，封存阴气的最后一道工序！
而老司机，正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口沸腾的油锅。
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映照着油锅里翻腾的气泡。
脸上，却是一种奔赴极乐世界般的诡异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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