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自我感觉良好

队长啪地一声把账本合上，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

“够了，都别演了！

事实摆在眼前，清清楚楚。

苏蔓蔓，你主使，苏明哲，你动手，宋扬，你跟着煽风点火，带人起哄！

你们三个，合伙扰乱集体工作，心思不正，手段下作！”

村长更是气得浑身发抖，看着从小养大的两个孩子，又是失望又是愤怒。

“苏蔓蔓，你太让我寒心了！

苏明哲，你小子屡教不改，这回看我怎么收拾你！”

宋扬还想垂死挣扎，“队长，村长，我、我真是糊涂了，我就是一时想岔了，我……”

“你想岔了？”

队长狠狠瞪他一眼，“你要是真为集体着想，就该相信林乔同志的工作。

而不是听风就是雨，跟着别有用心的人瞎起哄，搅和正事！”

最终，队长和村长走到一边，低声快速商量了几句。

转回头，队长当着所有人的面，高声宣布：

“罚！你们三个，苏蔓蔓，苏明哲，宋扬，负责把这仓库，里里外外，给我彻底清理干净！

所有废品、待修品，分门别类，码整齐了，地上这些灰，这些碎渣，全给我扫净！

工具家伙归置妥当，什么时候干完，什么时候算！

干不完，今晚知青点的晚饭，村里的晚饭，都没你们的份！

谁敢偷懒耍滑，磨洋工，”队长加重语气，“直接扣半个月工分，说到做到！”

这惩罚实实在在。

清理这又脏又乱的大仓库，是个耗力气的苦活，还得饿着肚子干。

三人脸如死灰，却一个字也不敢反驳，在众人或鄙夷或看戏的目光中，蔫头耷脑地垂下了头。

队长宣布完惩罚，又严厉地扫视了一圈围观的人群，尤其是那几个跟着宋扬来的知青。

“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围在这儿看戏，不用上工了？”

村民们见热闹看完，惩罚也已落地，便三三两两地议论着离开了。

只是那眼神里的鄙夷，还黏在苏蔓蔓他们身上。

王建和赵小花都松了口气。

赵小花凑到林乔身边，“林乔姐，太解气了，看他们还敢不敢使坏。”

林乔拍了拍她的手背，“这就叫恶人有恶报。”

这些人没什么大本事，净搞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队长走过来，对林乔语气缓和了些：“林乔，今天你受委屈了。

账本记得很扎实，工作做得不错。

剩下这点收尾，让他们弄就行，你们先回去吧。”

“谢谢队长。”林乔点点头，也没多客套。

陆纪元不知何时已经拎起了角落里的扫帚和破麻袋，开始沉默地帮忙把散落在地上的零星工具归拢。

林乔看了他一眼，也弯腰去拾掇自己刚才清点用的木箱和纸张。赵小花见状，连忙过来帮忙。

苏蔓蔓、苏明哲和宋扬三人，此刻像三根被霜打蔫的茄子，杵在原地，接受着最后几道尚未离开的目光的凌迟。

尤其是苏蔓蔓，脸上火辣辣的，从小到大没这么丢过人。

她垂着头，手指死死绞着衣角，心里翻江倒海，恨苏明哲蠢笨如猪，恨宋扬成事不足，更恨林乔……都是因为她！

还有那个多管闲事的陆纪元！

村长看着自家不争气的外甥和外甥女，重重叹了口气，对队长说：“老李，这儿你盯着点，我先回去，心里堵得慌。”

说完，又狠狠瞪了苏明哲一眼，背着手，脚步沉重地走了。

队长留下，监督他们三人开始劳动改造。

“还愣着干什么？”

队长没好气地喝道，“苏明哲，去把那边散了的破筐烂绳捡起来，捆好！

苏蔓蔓，拿扫帚，从最里头开始扫！

宋扬，你不是有力气吗？把那几个最沉的破犁头，给我挪到墙角，码齐了！”

三人不敢违抗，只得硬着头皮开始干活。

苏明哲哭丧着脸，磨磨蹭蹭地去捡那些沾满灰、还带着倒刺的烂绳子，嘴里嘟嘟囔囔，后悔不迭。

早知道就不听姐姐的了，鸡蛋糕没吃着，还挨顿狠罚，晚饭都没了！

苏蔓蔓咬着牙，接过队长递来的破扫帚。

那扫帚又大又沉，扫一下扬起半天灰，呛得她直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哪里干过这种粗活？

平时在舅舅家，也是尽量躲着脏活累活，维持着干净体面的形象。

此刻，灰尘沾满了她的头发、脸和那件半新的碎花棉袄，精心打理的形象荡然无存。

每一下挥扫，都像是在抽打她的脸面。

宋扬更是憋屈得要吐血。

他自诩是文化人，是知青里的领头人物。

现在却像个最下等的劳力，要去搬那些死沉、锈迹斑斑的破铁疙瘩。

他试着去搬一个破犁头，入手冰冷沉重，差点闪了腰，蹭了一手黑锈和泥灰。

他想抱怨，可一抬头就对上队长严厉的眼神，只能把话咽回去，心里把苏蔓蔓和苏明哲骂了无数遍，连带对林乔和陆纪元的恨意也更深了。

林乔和赵小花收拾好东西，跟王建打了声招呼，准备离开。

经过那三个正劳动改造的人身边时，林乔脚步微顿。

“苏同志，以后想搞事情，还是走明路比较好。

暗地里费心安排这么多，最后还得自己亲手扫干净，何苦呢？”

苏蔓蔓扫地的动作一僵，攥着扫帚杆的手指节发白。

沾满灰的脸上那双眼睛死死瞪着林乔，里面全是怨毒，却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这个贱女人，有什么可嘚瑟的？

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宋扬刚呼哧带喘地挪完几个破犁头，正扶着腰喘气。

一听这话，他急忙往前凑了小半步，做出副懊悔又真诚的表情。

“林乔，你听我解释，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太担心集体财产了，一时心急，被苏蔓蔓的话给带偏了。

我本质不坏的！

你看在咱们以往的情分上，帮我和队长、村长求求情行不行？

这活儿太脏太累了，我晚饭还没着落……”

他说着，还下意识地理了理自己脏兮兮的衣领，仿佛自己还是以前那个能让林乔百依百顺的宋扬哥。

林乔看着他这副做派，心里只觉得一阵膈应。

这傻逼在干嘛？

他不会以为自己这样很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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