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年少有为

“中郎先行，追兵耀自挡之。”是不是有点耳熟？董耀也熟，才会脱口而出。面前追赶的黄巾甚众，还不到安全之时。

撤军，是一门大学问，其中最重的一点，是要有强将断后。

演义之中，贾文和料敌决胜。宛城之战，张绣设谋，击败曹操。丞相的爱将典韦，长子曹昂，从子曹安民，尽皆战死。

张绣要率军追击曹军，贾诩说不行，前者不听，结果惨败而回。

等到回来之时，贾诩说，现在可以追了。张绣将信将疑，但还是去了，结果是大胜而回，缴获马匹物资钱粮无数。

那是毒士，他是毒，不是贱兮兮。董耀心中，贾诩是不会那么装的，但他说的，恰是关键，曹军撤军，必有劲将殿后。

谁？董耀今天刚刚见到乐进，按三国志，曹魏的五子良将，乐进排名第二。于乐张徐张，那个劲将，就是排名第一的于禁。

史书做传，很少有排名不分先后的说话，靠前的，定是资历功绩都够厚的。哪怕之后于禁做了降将，也未影响对他的评价。

“吾不哭长子、从子，独哭典韦也。”战后，曹操在典韦的墓前痛哭，说出了这番话，向来演技有之，真心亦有之。

宛城之战，是曹操的“英雄本色”也好，骄躁轻敌也罢，除了猛将典韦之外，长子曹昂的战死，可能是他内心隐藏的伤痛。

原配丁夫人，就是为此，与曹操和离。丞相到死，都想求丁夫人复和，但后者坚决不从，哪怕答应了，就是魏王之后。

逼不得已之下，曹操最后才离了卞夫人，也就是曹丕、曹植、曹彰、曹熊的生母。曹丕登位之后，亦为母亲正名。

董耀脑海中转动的这些念头，皇甫嵩肯定不知道。他知道的是，与这位少年战将初次见面，有惊喜，也有意外。

“将军，董耀将军确是军中良将，武艺高强，用兵有法，长社大战，更能临阵百变，我军能有大捷，少将军居功至伟。”

不忘为董耀解释的，是纪灵，他也亲历了长社大战的全过程。

皇甫嵩笑着看了纪灵一眼，摇头道：“正方，不需如此，战阵之中，一切该以战局为先，董少将军之为，乃正选也。”

不用纪灵解释，以皇甫嵩的经验，怎能看不出方才黄巾那一阵突如其来的崩溃，是怎么回事儿？董耀该是威名赫赫。

设若你还能将这一切归结于他阵上的无敌勇武的话，那么，面对自己说的一句话，才是他将才的最好体现，观察精准。

先行？皇甫嵩并未完全按照董耀之言而行，让麾下副将率领士卒先行，他则在原地，看着董耀率领西凉铁骑冲杀。

“正方所言不虚也，如此威势，这般临阵，不要说十六，老夫二十六岁之时，也不如他。军中良将，董耀当之无愧。”

西凉铁骑精锐，以董耀作为箭头，击退黄巾追兵，犹如卷席。手中挥舞月牙戟，董耀更是如入无人之境。

皇甫嵩的感叹出自真心，董耀的那种勇武，前所未见。更进一步的是他的指挥，再进一步，则是战场上快如闪电的感觉。

“正方，这位董耀少将军的为人？”下一刻，皇甫中郎有些犹豫。

“中郎，灵与少将军相处，只觉其豪气过人，刚正不阿。且他每到一处，还会亲自率军，收拾百姓残躯，将之掩埋……”

纪灵闻言，是实话实说，一段时间相处，董耀给他的印象极佳。

“哦？”皇甫嵩听了，两道浓眉微微一耸，又点了点头。

“董仲颖有将才，但脾性太爆，心机深沉。倘若正方所言属实，他这个儿子，的确有所不同，传言他对爱子极为溺爱……”

想到这里，皇甫嵩看着阵上的董耀，不由暗道，我也会溺爱。

“公达先生，少将军军令，先生只可观战，不可靠近。”此时，身边之人的对话，吸引了皇甫嵩的注意力。

看样子，是那个气宇不俗的年青人要上去，身边的亲卫不让。

“兄弟，我就是靠近看看，绝不参战。”荀攸无奈的道。

“先生，少将军军法如山，先生在我军中，就要听少将军军令。”亲卫眉头一皱，居然抽出了腰间的战刀。

皇甫嵩的眉头又是微微一耸，那战刀的样式？汉军有吗？

“嗯？你还要对我动手不成？”荀攸的双眉一皱，沉声问道。

“先生，军令如山，我受少将军之令，护卫先生，不得有丝毫闪失，倘若先生定要去，我不敢无礼，就请，先杀我……”

抽出的战刀，没有对向荀攸，亲卫将刀把，递在了对方手中。

荀攸见状，彻底无奈，摇头道：“我不去，我就在这看着。”

“军令如山，说得好！”皇甫嵩不由赞道，随即又问：“军候，倘若这位先生当真一意孤行，你有引颈就戮的胆气？”

亲卫闻言，斜睨了皇甫嵩一眼，眼前之将，不管是谁，却不是少将军交代，不可无礼之辈，且对方还在质疑……

“违背军法，先生不杀我，少将军也要杀，少将军不杀，某亦不齿。胆气？”亲卫冷笑：“我们在边疆，以一敌百也敢冲杀。”

“你……”最后一句，说的极硬，纪灵见了连忙道，他是看过董耀麾下亲卫作战的，也怕他因此得罪了中郎。

“说的好，好汉子，军令天大，明知必死也敢杀，你是好汉子，讨逆将军带的好兵。”皇甫嵩抢在了前面，一派赞赏之色。

亲卫之言，在他眼中，多半是亲身经历，绝非虚言。统军多年，士卒身上具备的气势，皇甫嵩又岂有看不出的道理。

口中夸赞亲卫，心中则对带出这般士卒的董耀，越来越感兴趣。大汉此时风雨飘摇，能有如此年青战将，令人激赏。

一段小插曲过后，董耀率军杀退了追兵，回归本阵。见到皇甫嵩还在，他也并没有太过诧异，下马之后，军礼严谨。

“征东将军，父帅麾下，先锋董耀，见过中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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