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送羊饲虎
他们万没料到,那一万断后的精锐,连半炷香都没撑住,眨眼便被碾得七零八落,尸横遍野。
楚军将校扭头瞥见易枫如影随形,再望向前方密密麻麻挤作一团、挪动迟缓的己方步卒,个个额角青筋暴跳,冷汗浸透内甲。
照这龟爬般的撤速,用不了半刻,易枫的锤子就要砸到自己脑门上了!
可急也没用——数万步卒裹挟而行,人挨人、肩碰肩,想整队快撤?谈何容易!
“散开!快散开!”
一名偏将嘶吼未落,已猛抽马鞭,纵马从侧翼斜插向前,其余将佐也纷纷策马夺路狂奔,再不敢管什么阵型、号令,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
“杀!”
易枫旋即撞入敌军尾阵,巨锤横扫、竖砸、斜抡,所过之处,人墙如纸糊般崩裂,断肢飞溅,哀嚎震野。
“煞星来了!活不成了!”
整支溃军彻底炸营,兵卒扯着嗓子哭嚎,转身就逃,彼此推搡践踏,自相踩死的比死在锤下的还多。
前头的人被后头人撞得踉跄跌倒,刚挣扎起身,又被潮水般涌来的同伴踏翻在地,眨眼便没了气息。
“杀——!”
秦军主力此时亦如洪流倾泻而至,刀劈枪挑,配合易枫左冲右突,杀得楚军血流成河。
一时间,哭爹喊娘、断骨惨嚎、磕头求饶之声此起彼伏;秦军怒吼如雷,刀锋破空声不绝于耳。
十里之内,尽是亡命奔逃的楚军残影,与满脸亢奋、追杀不休的秦军身影交织奔涌。沿途尸横枕藉,断矛折戟插在尸堆里,血水顺着坡势淌成暗红小溪,浸透秦军战靴,染透铁甲鳞片。
这一场血战,自晨光初露直杀到残阳如血,项梁十六万部众,连同后续驰援的十万援军,十停去了七八停,余者或伤或遁,侥幸脱身者不足三千。
战罢,易枫勒令全军止步,包扎裹伤、清点器械、收敛己方尸首,随后开进项燕旧营,在焦黑残帐与未熄余烬旁扎营休整一宿。
“听说秦军已压到咱边境了,正跟项燕将军在前线僵持呢。”
“项燕将军……真能顶得住?”
“守不住,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咱们这座城!”
“听讲,这次统兵的,还是秦国那位武安君。”
“啥?是他?!”
“那……项燕将军还能稳住阵脚?”
“大王前日刚派了十万兵马增援项燕将军,但愿能顶住吧……”
楚国境内,靠近项燕驻地的一座边城墙上,巡哨楚军三三两两倚着女墙,面色凝重,目光频频投向北方。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攥紧长戈,有人默默擦拭盾牌边缘的锈迹。
话题全绕着秦军叩关而来——消息早传开了,没人不信,也没人不慌。
尤其当听说领军的又是易枫,那个三年前血洗寿春、逼得楚王夜半换三处寝宫的武安君,众人喉结上下滚动,手心全是冷汗。
哪怕楚王加派了十万援军,他们心里仍像压了块冰——沉甸甸,凉飕飕,一丝底儿也摸不着。
毕竟,易枫的声威太过骇人,凛冽如刀锋出鞘,光是名字一出,便叫人脊背发凉、双腿发软,连拔剑的念头都升不起来。
“快瞧!那边是什么?”
“像……像是咱们自己的兵!”
“莫非……边关已经丢了?”
转眼间,城头上的楚军就瞥见数十道人影正朝着城墙方向亡命狂奔。
再定睛一瞧——果真是自家袍泽!可那几十个楚军士兵,铠甲歪斜、头盔不见,刀枪尽数遗失,脸上血色全无,眼神涣散,嘴唇青白,活似刚从地狱口爬出来的残魂。
城上守军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气顺着后颈直冲天灵盖,谁也不敢多言,只觉喉头发紧、手心冒汗。
“鬼!是恶鬼!”
“恶鬼杀来了!”
“完了!恶鬼大军压境了!”
随着那群溃兵越奔越近,城头众人终于听清他们嘶哑破音的哭喊。
“恶鬼……大军杀来了?”将领们面面相觑,脸色刷地惨白,连握剑的手都在抖。
明摆着——是易枫带着秦军杀到了。
再看那些溃卒:眼珠暴突、牙关打颤、裤裆湿透,分明是被什么炼狱景象活活吓疯了。
谁能想通,究竟是何等可怖的场面,能把一群久经沙场的老卒吓得连人形都快维持不住?
“快开城门!放他们进来!”
守将一把扒住垛口朝外张望,没见秦军旗号,急吼吼下令。
“说!到底出了什么事?”他揪住一个踉跄入城的溃兵,指甲几乎掐进对方肩胛骨里。
“鬼!恶鬼!全是恶鬼啊——!”
那人喉咙里只翻出这几句,两眼翻白,身子筛糠似的抖,话不成句,魂儿早飞了。
总算有个稍清醒些的,扑通跪倒,扯着守将战袍嘶喊:“易枫破了项燕大营!项将军……当场授首!后面增援的十万弟兄……全垮了!一个没剩!”
“什么?!”
满城将士如遭雷劈,脸皮抽搐,耳中嗡鸣。
谁敢信?项燕老将军竟连三日都没撑住,连尸首都寻不着;那十万精锐,更是连个像样的阵型都没摆开,就散得比雪见火还快!
“速派快马!直赴郢都!面禀大王!”
守将猛吸一口气,声音劈了叉,转身朝左右亲兵厉喝。
不止此城,周边数座关隘,几乎同时上演这一幕。
溃兵撞开城门时,人人披头散发、涕泪横流,守军只消扫一眼,腿肚子就转筋。
待听说易枫一夜踏平项燕主营,斩其首级悬于辕门;又把十万援军追得弃甲跳河、自相践踏,死伤枕藉——顿时有人脚下一软,瘫坐在地,尿水顺着裤管淌下。
此刻,整片边境如坠冰窟,人人胆裂魂飞,只恐明日晨光未亮,易枫铁骑已撞开自家城门。
他们早听过易枫之名:赵国邯郸、韩国新郑、魏国大梁,哪一座不是铜墙铁壁?哪一城不是倾举国之力死守?可到了易枫手里,全成了纸糊的灯笼,一戳就破。
自家这些边塞小城,在易枫眼中,怕连靶子都算不上。
可逃?不敢。临阵脱逃,按律枭首示众,全家充役。
于是各城主将咬着后槽牙,连夜派出最利落的斥候,快马加鞭直奔郢都请旨——是战?是降?还是弃城?
那一夜,楚国边境线上,所有城楼火把噼啪爆响,却照不亮将士们惨白的脸;箭楼上下,无人合眼,连咳嗽声都压得极低。
而百里之外,易枫与十八万秦军营帐内,鼾声如雷,睡得踏实酣畅。
不少人翻身咂嘴,梦里已披上新爵的玄甲,腰间佩着金印,笑得嘴角咧到耳根。
次日天光初透,易枫留三千伤卒镇守旧营,亲率十八万虎狼之师,旌旗卷地,铁蹄震野,直扑楚国边城而去。
“项燕……真被易枫砍了?”
“那十万援军……真被杀得连旗杆都找不到一根了?”
楚国都城寿春城,王宫大殿内,楚王端坐主位,群臣列于阶下。忽有边关八百里加急连番入殿——各处关隘、戍堡、要塞的信使几乎踩着同一时辰扑进宫门。消息一落,满朝文武脸色骤然发白,喉结滚动,手心沁汗,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他们原还盘算着再调十万精锐北上,死死咬住项燕镇守的防线,好为扩军整备、遣使求援多挣几日喘息之机。
谁料易枫竟如裂帛断冰,一夜之间踏碎三座边关重镇,项燕这位威震南疆的老将,当场授首;那支刚出寿春的十万援军,连旗号都没来得及展开,便被碾作尘泥。
早知如此,何必送羊饲虎?徒然折损国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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