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大梁完了
“这……这……”
魏假正弯腰攥住粗麻绳,靴底已蹭上桥板边缘,忽见吊桥骤停、继而上提,顿时僵在原地,嘴唇发颤。
他身后数十名将领也齐刷刷愣住,脸如纸灰。
“我们还没上来啊!”魏假仰头嘶喊,声音劈了叉。
可城楼上没人应他。
主将侧过脸去,目光钉在易枫身上——公子假可以死,大梁不能塌。
“快放桥!快啊!”魏假双目赤红,几乎咬碎后槽牙。
就差半步!就差半步啊!
“轰隆隆——!”
闷雷般的撞击声炸响。
魏假连人带马被一股巨力掀飞,甲片崩裂,长枪脱手,人影翻滚着砸进泥水里。身后将领同样的横飞出去,惨叫卡在喉咙里,戛然而止。
“将军——!”
“公子假——!”
城下溃兵失声哭嚎,城上士卒亦面无人色。
魏假不只是这支残军的统帅,更是魏国王室嫡脉。可纵使心胆俱裂,主将仍攥紧刀柄,纹丝未动——大梁城门,比一具尸体重千钧。
易枫斩尽敌将,袍角未沾血,足尖一点,身形陡然拔起,如鹰掠空,直扑仍在上升的吊桥。
木桥晃荡,他稳稳落于桥面,旋即纵身跃下,单足踏在大梁城门洞前青砖之上。
“他……他跳上去了!”
城头将士齐齐倒抽冷气,有人腿软跪倒。
那吊桥早已升至五四丈高,铁链哗啦作响,他却似踏阶而行,轻巧得令人心悸。
“完了……大梁完了。”
这句话无声漫过每张惨白的脸。
邯郸城破那一日,他也是这般跃过吊桥,锤裂城门,三千守军尸堆如山。
如今他手提玄铁重锤立于门洞之下,影子斜斜投在朱漆门板上——像一道催命符。
“堵门!立刻带人堵死城门!死也要把他钉在外面!”
主将猛然回神,须发戟张,对着左右将领咆哮。
“得令!得令!”众人如梦初醒,拔腿狂奔,甲叶乱撞。
可刚扑到垛口,只听“哐——!!!”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整段城墙嗡嗡震颤,砖屑簌簌落下。
“糟了……门……门塌了!”
城墙上下,魏军将士听见那声震耳欲聋的爆裂轰响,浑身一僵,面色骤变,瞳孔里满是骇然。
他们心知肚明——城门已被易枫硬生生砸开,大梁城,危在旦夕!
“快!随本将迎敌!”
魏军将领们再不敢犹豫半分,嘶吼着拨转马头,率部如潮水般涌向北门。
冲在最前的是弓弩手,挽强弓、擎劲弩,指节发白,箭镞寒光凛凛;紧随其后的是长戟兵,铁戟森然,甲叶铿锵,踏着碎石与尘土,奔涌如怒涛扑岸。
此时此刻,所有人心中只剩一个念头:死守城门,绝不能让易枫踏进大梁一步!
……
“大、大王!不、不好了——秦、秦军杀到北门了!”
就在北墙魏军纷纷涌向城门、弯弓搭箭之际,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撞进王宫大殿,盔歪甲斜,声音发颤,扑通跪地,朝高座上的魏王抖着嗓子禀报。
“什么?!这绝无可能!”
魏王霍然起身,双目圆睁,喉结急滚,仿佛听见了天崩地裂之音。
殿内文武百官齐齐色变,有人手抖得捏不住笏板,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昨日才刚从大梁抽走五万精锐驰援前线,还亲笔下诏命魏假死守营垒、静候援兵——这才天光初透,竟已传来秦军兵临城下的噩耗?谁敢信?
“魏假何在?他不是镇守前线吗?可有军报?”魏王眉峰紧锁,厉声追问。
“回、回大王……那支秦军……正是魏假将军引来的。”士兵垂首,声音几近窒息。
“什么?!”
“究竟怎么回事?!”
魏王与群臣齐声喝问,语调都变了调。
士兵咽了口唾沫,把城头所见如实道来——
“魏假将军的兵马正被秦军衔尾猛追!”
“溃兵裹着烟尘,直扑大梁北门而来!”
话音未落,满殿人脸色刷地惨白,额头沁出冷汗。
败了!魏假那支主力,彻底垮了!否则怎会像丧家之犬般逃回都城?
“魏假呢?他在哪儿?给寡人拖上殿来——孤要亲手剁了他!”
魏王暴跳如雷,眼底血丝密布,拳头砸在案几上咚咚作响。
才过一夜,堂堂上将军竟溃不成军,连防线都没守住,反倒把敌军引到了王宫眼皮底下,真是废物中的废物!
“公子假……还在城外……不知是否已入城……”士兵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
“传令!全城兵马即刻调往北墙,死守城头!”
“备驾——孤亲自登城观敌!”
魏王沉声下令,袍袖一甩,大步流星领着群臣直奔北面城墙。
一路上,人人默不作声,只在心底反复祈祷:但愿……不是那个拎着巨锤、踏着尸山杀来的少年!
易枫这个名字,已在魏人心中种下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
可眼下他们尚不知情——那名报信士卒冲进来时,只远远望见魏军溃散奔逃,根本没瞧见易枫本人,更不知城门早已被他一锤轰开。
倘若此刻有人告诉他们:城外黑压压的秦军,正是易枫所率;而那扇倾塌的城门,正是他亲手砸碎的……
怕是连魏王都要当场瘫软在地。
“报——蒙将军!易枫将军有令:此地战事一了,留伤兵固守营寨,其余将士即刻整队,火速北上,于大梁北墙外与主将汇合!”
原魏军驻地,一名身披玄甲的秦军亲卫策马驰至蒙恬面前,抱拳传令。
此人正是易枫贴身侍从。方才他在大梁城外遥见吊桥吱呀降下,心头一亮——战机稍纵即逝!若趁守军混乱之际突袭,未必不能一举破门而入。
可易枫此番追击,仅带三四万锐卒,硬啃整座大梁,终究力有不逮。
于是他当即遣人飞马传令蒙恬:扫清驻地残敌后,即刻率主力北上,在大梁北墙外列阵接应。
这一招,叫未雨绸缪——成,则直捣黄龙;败,也不过是多跑一趟路罢了。
可倘若真能突入大梁城内,再由蒙恬引主力压境,他们便能一鼓作气,彻底拿下整座大梁城。
正因如此,易枫才火速传令蒙恬,命其即刻整军待发。
“全军听令——轻伤者原地休整、固守营盘;无伤者立刻列阵,速速集结!”
蒙恬接到易枫密令,翻身跃上战马,朝着正在裹伤、饮水、喘息的秦军将士高声喝令。
此战早已落幕,秦军伤亡极轻。一则兵力本就碾压——二十二万对十八万,多出整整四万人;二则夜袭如雷霆劈落,魏军连号角都未吹响,营垒便已烈焰冲天。
更关键的是,这场仗根本没打成拉锯。秦军铁骑撞开魏营栅门不过半炷香工夫,魏军便如雪遇沸汤,顷刻溃散。主将带头策马狂奔,众将争先弃甲,士卒哭喊奔逃,连像样的抵抗都未能组织起来。
说白了,这哪是两军交锋?分明是一场单向碾压的围猎。
当时易枫亲率精锐衔尾追击,而蒙恬则稳坐中军,指挥余部逐营清剿残敌,斩旗夺帐,如入无人之境。
“喏!将军!”
将士们轰然应诺,人人眼中燃着光,脸上泛着红晕。
实话讲,魏军那十八万人,在二十二万秦军眼里,真不够分——一人摊不到一个首级。
不少老兵攥着空刀鞘直叹气,连斩获都没捞着;就连砍倒三五个敌兵的,也咂着嘴摇头,只觉手痒心热,杀得不过瘾。
如今听说要拔营开拔,直扑大梁城外与武安君会师,一个个顿时挺直腰杆,精神抖擞。
更有几个包扎着绷带的轻伤兵,悄悄往队列里一钻,硬是混进了出征队伍,就为再抡一回刀。
不多时,大军齐整列阵。蒙恬扬鞭一指,二十二万铁甲踏尘而起,直扑魏国腹心——大梁城。
那城池离此不过数里之遥,快马疾驰,一盏茶工夫便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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