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沈庭芳，不要利用我
疼痛直入骨髓，疼得沈庭芳忍不住直打哆嗦。
她知道自己这般模样最为可怜，楚怀一定会舍不得，
也一定会告诉她，到底要去做什么。
只要知道了楚怀的计划，她就能确保韩彻的安全。
“都督……”
“沈庭芳！你这是要气死本都督吗？”
楚怀将沈庭芳打横抱起，银甲卫们纷纷垂首回避。
他将沈庭芳放在自己的床榻上，坐在榻边，握住了沈庭芳的手。
“你知道我是个残缺之人……”
“都督，你不是……”
“闭嘴！”
楚怀忽然变了一副面孔。
他眼里露出如同恶狼一般凶狠的光芒，吓得沈庭芳动都不敢动。
“你给我听好了，我是个残缺之人，我也知道，你根本不喜欢我，你对我好，只是为了保命罢了。”
修长的手轻轻抚摸着沈庭芳的玉颈。
凉凉的，如同毒蛇一般在沈庭芳的肌肤上游走。
“我应该把你杀了，你还能活到如今，是因为你住在寺庙之中，佛祖面前，我不想动手杀一个不相干的女子。”
“你要乖乖听话，别叫我失望，别生出不一样的心思。”
“不要利用我好不容易长出来的一点良心。”
他的手一点一点缩紧，盯着沈庭芳慢慢泛红的脸，心里某个地方，有一颗种子在迅速地生根发芽，倏忽之间，就长成了参天大树。
床榻上的人在不停地挣扎着。
发出的呜咽是那样的动听。
楚怀忽然想起老太后最喜欢的那只猫。
一只很漂亮的狮子猫。
通体雪白，生了一双异瞳。
骄傲又温顺。
在老太后的怀中乖巧可爱，离了老太后就翻了脸，把才进宫的他抓得两条胳膊上都是血痕。
他就是这样掐着那狮子猫的脖子，听着狮子猫的哀嚎惨叫，手越缩越紧，直到那只漂亮的小猫再也无法对他亮出爪子。
“都督！”
余威站在门口，有些不忍心地提醒了楚怀一句。
“沈大姑娘她……”
楚怀回过神，冷冷开口：“滚出去！”
余威不敢再说话，忙垂首退出屋子，顺手将门关上。
心里却在为沈庭芳可惜。
原以为沈大姑娘是个不一样的，谁知道……谁知道最后还是难逃一死。
床榻上的人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了。
气息也越来越弱了。
楚怀怔怔地盯着沈庭芳良久，慢慢松开手。
久违的空气猛地涌进来，呛得沈庭芳剧烈咳嗽。
她还未曾喘口气，楚怀忽然欺身而上，将她压在身下。
双唇忽然被堵住了。
……
好半晌，楚怀才松开了她。
“沈庭芳，记住我方才说的话，不要利用我对你的悲悯，不要糟践我残存的这一点点良心，否则……”
他俯下身，盯着沈庭芳那双迷茫的杏眼。
“否则，我会毁了你在乎的一切，包括你爹，沈家，你的丫头，还有……赵承钧。”
沈庭芳的瞳孔骤然睁大。
赵承钧？
跟赵承钧有什么关系？
“呵，果然是赵承钧。”
楚怀一把扯开沈庭芳的衫子，盯着她脖子上那一抹红色印记。
“你不许我叫人跟着你，是想去跟赵承钧见面吧？你以为我不知道赵承钧又回到了落霞山？你这脖子上的红色咬痕，是他留下来的？”
沈庭芳记起来了。
在山庄门口，赵承钧发了狂，忽然用力吻住了她的脖子。
她抬手摸向脖子。
这应该就是那时留下来的痕迹。
“你还敢摸！你很喜欢他？”
楚怀攥住她的手腕，稍微一用力，沈庭芳就疼得喊出声。
“楚怀，你放手！”
“你知不知道，本都督方才看到你脖子上的印记，恨不得把你这细长的脖子掐断！沈庭芳，你既然自己闯了进来，就别怪我狠心，把你锁在这里！”
沈庭芳瑟缩着往后躲。
她早就知道楚怀是个疯子。
没人疼，没人爱，就是个可怜虫。
只要让楚怀感受到一点点温暖，楚怀就会变成最听话的一条狗。
就像是上一世的她一样。
被困在京城赵家，终日琐事缠身，只靠着对赵承钧的思念才一日一日地熬下去。
赵家全家人就是利用她这一点，稍微给她个好脸色，她便跟狗一样，围着赵家人转。
可楚怀又跟她不一样。
楚怀这条疯狗，随时都会转过头来，咬她一口，与她同归于尽。
倘若有可能，她真的不愿意碰到楚怀。
“你怕了？”
楚怀笑着抹掉沈庭芳唇上的血迹。
那是他方才的手笔。
“别怕，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会护着你的，还有你爹和你那群丫头，我都会护着的，甚至连赵承钧，我都会饶他不死。”
“都督。”
沈庭芳打断楚怀的话，深吸一口气，忍住心中的恐惧，抱住了楚怀。
“楚怀，你到底要去哪儿？去做什么？你不要让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我很怕。”
柔软的人紧贴在坚硬的银甲上。
银甲很坚固，楚怀却觉得遍身的银甲脆弱不堪。
他闭上双眼，在沈庭芳耳边轻声叹息。
“南越余孽居然追我至宁海城，他们之前受了重创，必定跑不了太远，我命人暗中追查，果然发现了他们的踪迹，今晚，我要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南越余孽？
沈庭芳心中窃喜，那跟韩彻没什么关系了。
楚怀带着人几乎倾巢出动，那么今夜就是送韩彻下山的最好时机！
“都督，你把人都带走吧。”
她抬起头，杏眼里的担忧浓郁如水。
“你伤得更重，我怕那些贼人还有后手。”
楚怀的心已经乱成了一团。
“你不是害怕么？我会留下一半人手。”
“不，你把人都带上！”
沈庭芳忙抓住楚怀的袖子，哀求他。
“你把人都带上，你不要让我担心，求你了。”
楚怀挣脱开自己的袖子。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沈庭芳。
“你好生在小和寺待着，倘若我回来见不到你的人，沈庭芳，我会血洗落霞山庄。”
“即便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抓回来。”
天色已黑，人声渐消。
沈庭芳拥着双膝，坐了好久，等小和寺重新归于平静，她才一个箭步跳下床榻，冲向隔壁的小跨院。
机会稍纵即逝，她要救韩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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