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流言忽起
沈庭芳跑出了一身的汗。
瑞香跟在她身后，叫小丫头们赶紧把灯点上。
“姑娘到底要找什么。”
“我那日叫你寻出几匹天青色和玄色的好料子来，你放在哪儿了？”
瑞香笑道：“原来是为了这个，那日姑娘吩咐了，我就找出来了，明儿个再拿给姑娘看吧。”
“不不不，你这就找出来，我有用。”
她不知道韩彻什么时候走，这回生气了，往后还会不会再搭理她。
所以得趁着韩彻如今还在屋里，找出一堆东西来讨好他。
金银之物暂时不能送，那就只能送些衣裳料子了。
省得他成日穿那么一套衣裳。
瑞香只得领着丫头们找出那几匹布料，抱着料子给沈明月看。
“给我，我拿进去。”
瑞香疑惑地眨眨眼。
姑娘这是怎么了？
大半夜的忽然跳起来找布料，找着了，又要搬进闺房。
几匹布料而已，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儿，姑娘怎么这么看重？
沈庭芳忙摆摆手：“都给我吧，我自己搬进去。”
走到门口，她就愣住了。
屋内灯火通明。
她慌了手脚，冲进屋里，韩彻早已经走了。
平地一声炸雷响，大雨随之滂沱而下。
沈庭芳沮丧地倒进床里，闷闷地叫丫头们都出去。
早知道她就不说什么花了钱这种话。
这下好了，把人给气跑了。
下了这样大的雨，也不知道他带没带伞。
回头生病了，再遇到个意外……
沈庭芳打了个寒颤，鬼使神差一般冲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她踩着凳子，将大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外。
窗外空荡荡，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只有对面廊下的红灯笼，被风雨吹得乱晃。
沈庭芳长叹一声，垂下眼眸。
吹在脸上的风忽然就停了。
韩彻带着一身雨气立在她身前：“让开，叫我进去躲个雨。”
沈庭芳眨了眨眼，慌忙往后躲，身子往后一仰，差点跌落窗台。
幸好韩彻眼疾手快，揽住了她的腰。
“你做事一向这么毛手毛脚的吗？”
他带着沈庭芳跳进屋内，顺手关上了窗。
“雨太大了，我借你的地方躲一躲，等雨小了再走。”
屋内的桌子上摆放着几匹布料。
韩彻扫了一眼：“你要给我这个？”
沈庭芳红着脸点头，垂眸看到韩彻被雨水打湿的长袍一角，便一言不发地抽了自己的帕子扔给韩彻：“你先擦一擦，别着凉了。”
心里却在盘算着，韩彻身边的人会不会做衣裳。
“你留着吧，我用不上。”
沈庭芳撇撇嘴，就知道韩彻会说这句话。
“你站着别动。”
她用手作尺，在韩彻身上比划着。
温热的海棠香扑进韩彻的鼻间，噌的一下，点燃了他心里的火。
他深深地叹息一声，紧紧地攥住双拳。
怎么偏偏就下起了大雨！
把他困在了这里。
困在了一团海棠香里。
“好了。”
沈庭芳轻巧地笑了笑。
“知道你身边没人给你做衣裳，这些料子给了你，也是白糟蹋了，放在这儿，我帮你做吧，等你回来了，我再给你送过去，一个将军，怎么说也得穿得体面一些，你看人家赵承钧……”
沈庭芳微怔，随即就抿起双唇。
好端端的，她提起赵承钧做什么。
“你拿我跟赵承钧比？”
又生气了。
“谁拿你跟他比了，你和他不一样。”
赵承钧表里不一，为了沈家的钱，害了她一辈子。
韩彻可不一样。
虽然阴恻恻的不好惹，却有话直说，是个难得的好人。
“你为何要拿我跟他比？”
沈庭芳咬了咬牙。
她收回那句话，韩彻就是个小气吧啦、喜欢刨根问底、极其难缠的人。
“你别说话了。”
她坐回床上，从里头扯出来一条被子，扔给韩彻。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你先凑合着去那边榻上睡一会儿，等雨小了你再走。”
顺手就扯下了床帐，把韩彻隔在外头。
韩彻抱着被子，丢到榻上，人却立在床帐外没走。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沈姑娘，你就这么放心我？你就不怕夜半三更，我忽然对你做些什么？”
沈庭芳心一紧，脸便发烫。
“你要是敢，我就去顾侯跟前告状！”
床帐外的人轻笑几声：“承钧果然没说错，你就是个告状精。”
沈庭芳抓起被子，便滚到了床的最里头。
她就知道，赵承钧一定会在韩彻面前说她的坏话。
说便说吧。
她身正不怕影子斜。
只要她表现出足够的诚意，韩彻一定会庇护沈家的。
说来也奇怪，往常她总要做噩梦，今日有韩彻在屋里，她反倒很快睡过去，一夜好睡到天亮。
醒来时，屋内已经空无一人，那床锦被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床帐中。
“姑娘醒了。”
瑞香笑着进来伺候沈庭芳梳洗。
“昨儿个下了一夜的雨，到了早上，天就放晴了，姑娘要不要出去走走？”
原来下了一夜的雨。
那他岂不是在屋里待到天亮？
沈庭芳的脸又红了。
“我不去了，你叫人出去打听着，看看坊间有没有许家的传闻。”
赵承钧把刘辞越看得比性命还要重要，许家伤了刘辞越，赵承钧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一连几日，沈庭芳都关在屋里做针线。
她不能叫丫头们给韩彻做衣裳。
丫头们一定会起疑心的，只能躲在屋里偷偷做。
外头的婆子时不时地传话进来，说着坊间的各种传闻。
可却丝毫没有许家的消息。
沈庭芳越发不安。
总觉得这般平静不像是赵承钧的作为。
五月底的一天，沈庭芳正在给一件外袍收尾，地锦慌慌张张冲进来。
“姑娘，不好了，外头忽然起了流言，说许大姑娘不检点，与北城王家公子勾搭成奸，被人捉了个正着！”
沈庭芳心一慌，手便滑了，绣花针猛然扎进手指，在袖子的一角印下一抹红色。
“怎么会！快去着人打听真切了！”
流言是一天之内传出来的，过了一夜，这流言便越传越凶，已经传成许龄真与王公子不着寸缕，被捉奸在床。
隔了一日，许敬贤便找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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