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再一次听到三太太房里传出腻歪的娇喘,我端着药碗愣在原地。
看着如此熟悉的场景,我才意识到我重生了,
上一世我只当是老爷在里头,没有惊扰。
可如今我重生归来,清楚在里面颠鸾倒凤的根本不是老爷。
而是我的夫君,府里的刘大夫。
前世我不知他们早有私情,眼睁睁看着他们蚕食老爷的财产,最后霸占整个府邸。
而我这个糟糠妻,直接被关在柴房里活活饿死。
我看着烛火倒映下的暧昧身影,嘴角一弯,轻轻放下汤碗,从袖子里摸出个火折子。
火焰越来越旺,我朝着大太太院里狂奔:
“大太太不好了,三太太院里着火啦!老爷还在里头呢!”
*
原本在佛前诵经的大太太一听我这话,惊的坐在地上,忙朝着三太太院里赶去。
我跟在她身后:“大太太您慢些,小心脚下!”
我并不着急,因为那火是我放的。
只是将门口和窗户的出口都堵上了,其他地方的火势没有蔓延那么快。
直接烧死他们,太便宜了。
大太太到了后,火势已经半人高,有不少下人正拎着水桶灭火。
可房间的大门仍死死紧闭,没有人在里面一般。
但我知道,此刻的我好夫君,想必正和三太太在里头急得焦头烂额。
他们不敢出声。
如果被大太太抓到私通,定会落得个浸猪笼的下场。
现在他们只能死等在房间,希望这场大火尽快熄灭。
我上前一步,“不经意”地提高声音:
“太太,这火这么大,不如先把门撞开,先把老爷和三太太救出来吧?”
大太太觉得我的话在理:“你们几个先别救火了,把门撞开,救人要紧!”
一个壮实的家丁连忙应声,抄起一旁的粗木头,朝着房门撞去。
“咚!!”
一声闷响过后,门跟着晃了两下,却没有撞开。
那家丁懵了,朝旁边人递了个眼神,又来了几个人,一同抄起木头再次撞去。
“咚!咚!咚!!”
家丁们撞得肩膀生疼,门却依然没有撞开。
我站在大太太身后,看着这一幕,差点要笑出声来。
这门当然撞不开,因为我那英勇的夫君,此刻正用身体死死抵在门后。
他虽是宅子里的大夫,却生得一身力气,没想到在这时派上了用场。
“怎么回事?”大太太脸色越来越难看,“都没吃饭吗?一扇门都撞不开?”
家丁们委屈巴巴:“太太,这门……邪得很,里面好像有东西顶着。”
“废物!再多来几个人!”大太太正要发作,屋里突然传来三太太妩媚的声音,让人浮想联翩——
“住手!老爷正在与我欢好,他说了,今天就算是天塌下来,这门也不许开!”
这句话,在场所有人都听进耳朵里。
连救火的家丁都愣了一瞬。
偏偏三太太还在火上浇油:“老爷慢点……外头还有人呢……”
大太太脸色铁青,握佛珠的手都在发抖。
这个狐媚子,知道什么话最能刺激大太太。
但我并没有被迷惑,凑到大太太耳边:“太太,既然他们还有心情做那种事,想必是火焰不大,那这火……”
大太太脸色由青转黑,最后气急反笑。
她转头,冲着正要提水救火的家丁冷声道:“都停手!不用泼水了!”
家丁们面面相觑,不敢违抗命令,只得不明所以地放下了水桶。
没有了家丁的抑制,火焰顺着柴火往上窜,又旺了几分。
家丁们心里忐忑,大太太该不会因嫉妒三太太,想要活活烧死他们吧?
老爷还在里面呢!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大太太突然上前一步,捻着佛珠,高声诵起经来。
“求菩萨保佑,保佑老爷平安,大火熄灭……”
身后的家丁们看到这一幕,皆是一副疑惑却不敢上前的模样。
他们更加坚信:大太太就是想活活烧死他们啊!
我看着大太太一本正经诵经的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这招实在是高明。
里面的人如果不出来,就会被活活烧死。
我立刻学着大太太的模样,双手合十,跟着高声念诵:“菩萨保佑……”
家丁们见状,哪里还敢站着,有模学样地伸出双手,嘴里跟着念动起来。
院子里响起一片参差不齐的祈祷声,这场面实在有些滑稽。
我一边念着佛经,一边偷瞄着院里的窗户,心里笑得直打滚。
我亲爱的夫君此时会怎么做?
只有满院子的诵经声,可换不来这场火的熄灭。
火焰势不可挡,现在已经有一人高的火苗。
出来是死,不出来也是死。
我光是想想他们俩抱头急窜的模样,心里一阵解气。
这时,就连屋里的三太太声音都变了调,凄厉地哭喊:
“救火呀,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想烧死我们吗?!”
大太太仍捻着佛珠,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我却像是被提醒了什么,转向大太太:
“太太,我记得三太太院里好像有个狗洞,虽然荒废已久,但要是里面的人被烟呛迷糊了,从那不体面的地方钻出来,岂不丢了颜面?”
大太太朝我看了眼,递来个赞赏的目光,吩咐道:“去找人把狗洞堵上。”
我退回太太身后,望着越来越高的火墙,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我突然想吃街西头那家老店里的叫花鸡,黄泥裹着荷叶,架在火上慢慢烘烤,香气肆意。
光是想想就让人忍不住流口水。
现在院子里火光冲天,里边的那对苦命鸳鸯困在其中,不正好和叫花鸡一样的遭遇吗?
三太太看着门外不为所动的大太太,刚才的嚣张彻底消散,只剩下破音的哭喊。
“你个毒妇!就是看不得老爷在我房里,想活活烧死我!”
“我告诉你,老爷就是喜欢我!即使和我在这里烧死,也不愿出去见你!!”
“院里的下人都聋了吗?救火呀!老爷让你们救火!!”
三太太的声音尖锐刺耳,想不听到都难。
可院里的家丁个个都把头埋得更低。
他们不敢有动作,老爷没发话,三太太和大太太的较量,他们谁都不敢得罪。
一个个恨不得把耳朵都堵起来。
甚至原本蚊子叫般的祈祷声,也跟着提高了一个嗓门。
他们想通过这种幼稚的方法,隔绝三太太的声音。
大太太捻着佛珠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蠢货。
平日里她仗着年轻自己几岁,深得老爷宠爱,便不知天高地厚,处处讽刺挖苦自己。
现在这场大火,可实打实解了她的心头之恨。
屋里的三太太透过门缝,看着外面所有人仍然不去灭火,祈祷声反而更加洪亮,简直快要把她气死。
“你们这帮蠢货,诵经能灭火吗?快去找水来!”
“老爷怎么养了你们这群没用的狗奴才,等我出去了,定要你们好看!”
听着三太太威胁的话,我心里直为她鼓掌喝彩。
真是空长了副漂亮皮囊,一点脑子都不带。
现在是她有求于人,平日里的嚣张气焰非但没收敛,反而更加跋扈。
这么一说,谁还敢愿意为她出头?
可下一秒,我就错了。
只见三太太的贴身丫鬟红袖从院子外飞奔而来,跪到了大太太跟前,急得不行。
“大太太开恩!求您快让人救火吧,即使三太太惹您生气,可老爷还在里头啊!”
“您看这火这么大,就算烧不到里面,呛也得呛死!”
这红袖倒是个聪明人,知道这里最有话语权的就是大太太。
被她这么一撺掇,大太太脸上也露出几分犹豫,显然是有了动摇。
我见状,连忙开口:“太太,或许是我们想多了,老爷是何等人物?若真被呛着了,肯定会下令斥责,可现在里面却半点声音都没有,说不定……”
我故意顿了顿,拉足了大太太的好奇:“说不定老爷正醉心其中,不希望别人打扰呢。”
我故意将这几个字说得意味深长,果然见大太太脸色一沉,刚才的那点犹豫立刻被厌恶取代。
“不过,”我话锋一转,露出思虑的神情,“红袖的话也有道理,这烟确实呛人……”
不等大太太发话,我转向库房,拉过来好几袋沙土,直接围着三太太屋子外倒开。
在火场外迅速垒起一道细长的沙土堆。
“这沙土能隔火,如此一来,大太太就不用担心火势蔓延,伤到老爷和三太太了。”
大太太嘴角的笑意更深,朝我点了下头,目光里流露出几分赞赏。
我这么做当然也有私心,只想让火烧得再旺一些,好让里面的奸情被发现。
只有红袖脸色煞白,手指绞着衣角。
我瞥了她一眼,自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却面带几分疑虑,不轻不重地问道:
“红袖妹妹,你不是三太太的贴身丫鬟吗?这火都烧了这么长一阵子,你怎么刚从院外跑进来?”
我的话,瞬间引起了大太太的注意。
她锐利的目光扫向红袖,也察觉到了不对:“对呀,你刚才干嘛去了?”
红袖被这么一问,脸上的慌张更加明显,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
“我……我刚刚……肚子痛,去茅房了……”
我看着她这幅欲盖弥彰的慌张模样,心里冷笑一声。
去茅房?骗鬼呢!
她分明是去门口盯着,如果老爷回来了,她要赶回来第一个报信,所以才没在院子里。
总之,她就是为里面三太太和我夫君放哨的,确保他们会万无一失。
只是没想到我的这把火,把他们所有的计划都烧乱套了。
大太太看着她,显然不信这般拙劣的托词,眼神愈发冰冷。
除了我之外,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有个疑问——
平日里老爷对三太太宠爱有加,一点委屈都不让她受。
今日怎么这般隐忍,还不发话?
只有我知道,在屋里的根本不是老爷。
我换上一副体贴的表情,伸手将红袖从地上扶起来:“红袖妹妹,你在这干着急也没用,不如你跑一趟,帮我把夫君请过来。”
我脸上带着无害的笑容:“三太太和老爷出来后,即使没有被烧伤,也难免会被火势吓到,让我夫君早些候着,开些安神的汤药。”
我的话在理,可红袖却不为所动。
她不敢动。
因为她知道,我夫君现在不在房间,而是在三太太的屋里!
一旦应了我的话,却找不来人,不是把三太太的事情宣之于众?
一瞬间,红袖站在那里,恨不得自己从没出现过。
“不用了……眼下已经深夜,想必刘大夫已经睡下,不便去打扰……”
“这是那里话!”我连忙向大太太表衷心,“我和夫君拿着老爷的钱,自然要替老爷办事,就算是一夜不睡,我和夫君也是愿意的!”
我看向脸色煞白的红袖:“倒是你,一直推三阻四,是想耽误老爷和三太太的诊治吗?”
红袖吓得魂飞魄散,却不敢说出实情,只能连连摇头。
我看得心里舒坦,甚至能想到在里面的夫君是怎么一副后悔的表情。
“太太稍等,我现在就去叫夫君过来。”
腿还没迈出去,就被红袖一把拦住,挡在我身前:“你不准去!”
这一反常的举动,彻底引起了大太太的注意,视线在我们身上搜寻。
“都闹什么?叫个大夫过来,我还叫不动吗?”
大太太都发了话,红袖一个下人,却仍然不肯让开,眼神闪躲,明显一副做贼心虚的表情。
屋里的三太太察觉情况不妙,连忙高声厉喝:“老爷发话了,不用叫刘大夫!你们要是不想救火,就别堵在门口!”
大太太和三太太又同时下达了不同的命令。
一时间,小小的院子里气氛剑拔弩张,浓郁的黑烟下,是女人间的争锋。
家丁们僵在原地,现在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两难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接着,是一个所有人都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你们都围在这干嘛呢?”
众人浑身一震,齐刷刷回头看去。
男人身上带着未散的酒气,却掩盖不住周身的威严。
这张脸,不是老爷,还能是谁?
老爷看向面前的熊熊烈火,一堆人围在门外,却半点救火的架势都没有,心里更加来气。
“你们眼瞎了吗?没看到三太太屋子都烧成这样了,还不快救火!”
说完后,他脸上更加担忧:“三太太人呢?出来没有?!”
他的怒吼让家丁们的诵经声戛然而止。
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
老爷不是和三太太在屋子里缠绵吗?
如果老爷在这里,那屋子里那个,又是谁?
只有我心里门清。
因为老爷就是我买通了一个下人去叫回来的。
发生这么大的事,关键人物怎么能缺席呢。
大太太最先冷静下来,走到老爷面前,刚才的震惊已经褪去,换上一种看清局势的锐利。
“老爷怎么会在这儿?刚才三妹可是口口声声说正与老爷情意正浓,天塌下来,也不准开门。”
我听着这话,在心里给大太太疯狂竖大拇指。
短短一句话,就已经把状况之外的老爷拉了进来。
再加上这般欲盖弥彰,比直接说出真相更有杀伤力。
果然,老爷脸上涨红,额头上青筋直跳,刚才的酒劲瞬间散去——
“你的意思是,那个贱人在里面偷情?!”
大太太迎着他骇人的目光,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坐实了老爷心中的猜想。
他猛地指向被火焰包裹的房门,气愤道:“把门打开,我倒要看看那个野男人到底是谁!”
大太太倒显得淡定许多:“没用的老爷,我刚才已经让人撞过门,根本撞不开。”
“撞不开?”老爷冷哼一声,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恶狠狠开口,“那就添柴!让火烧得更旺一些,我看他们出不出来!”
命令一下,院里的家丁纷纷动作起来。
只是从原本拿着水桶救火,变成了往三太太屋子里添柴。
这一幕,实在是太诡异了。
原本就燃烧正旺的大火,再添了柴之后,更加猛烈。
就连站在院子里的我,都能感觉到那滚烫的灼热在烘烤着皮肤。
想必房间里的人,更加难熬。
而我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上辈子,他们把我关在柴房活活饿死,现在天道轮回,也该让他们受受这般绝望。
老爷这边命人搬来个太师椅,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死死盯着那扇房门,当初他有多么宠爱三太太,此时就有多想把那个贱人千刀万剐。
看着大火,他们应该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老爷朝着旁边的家丁吩咐:“去,把家法抬上来。”
一句话,让在场的气氛更加凝固。
我和大太太都心里一喜。
今晚,可有好戏看了。
没多久,几个家丁就抬着个巨大的猪笼走了进来。
这就是家法。
但这猪笼可不是普通的猪笼,而是特制的。
在猪笼内侧,密密麻麻钉满了带着倒钩的铁刺。
人塞进去,滚动一圈,这些尖刺就会扎进皮肤。
随着下一圈的滚动,铁刺因为惯性拔出,但尖头是倒刺,会直接将一处处皮肉生剜下来。
不会死,但那种痛苦,不会有人想尝试的。
这就是专门为偷情的人制定的家法。
刚才屋里的三太太因为火势增大,萌生了想要出来的想法,但这家法一拿出来,这些想法早就被吓得烟消云散。
老爷站起身,走到猪笼旁边,用脚踢了踢笼身,发出沉闷的响声,传遍院子的每个角落。
“都给我听好了,不管从里面出来的是谁,都给我装进猪笼里!我这辈子,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偷情的女人!”
我看着老爷脸上的绝情,更加笃定,他绝不是口头说说,而是真的会这么做。
他明显是被气疯了。
我不由得开始畅想,火海里的那两位,现在是什么光景?
我那好夫君空有一身力气,可在这大火面前,根本没有半点招架之力。
最重要的是,我知道他骨子里是个什么东西。
自私自利,没有半点担当。
他现在一定正在说服三太太,想让她出去承担老爷的怒火,好让他置身事外。
而三太太没有脑子,又怎么会同意,说不定早就开始埋怨他来的不是时候,害惨了自己。
他们现在怕是已经吵起来了。
我看着面前的大火,心里更加畅快。
什么情爱,都是狗屁。
事到如今,连为对方站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又过了几分钟,木头被烧得“噼啪”作响,空气中能闻到一股浓郁的焦糊味。
终于,三太太再也忍不住这种绝望,扯着嗓子哭喊,那声音沙哑,带着哀求:
“老爷!我是你最疼爱的娇娇啊,你真的忍心烧死娇娇吗?”
那声音隐约带着哭腔,可怜极了:“老爷,娇娇还想给你怀个大胖小子呢!”
她本以为说些床上的情话,可以让老爷想起旧情,网开一面。
可她错了。
现在这个时候提起老爷对她的宠爱,就是在老爷脸上扇巴掌,又疼又没法躲。
“你个贱人!我对你这么好,你竟敢偷男人?赶紧带着你的奸夫滚出来!”
三太太哭得更大声:“老爷,我没有偷男人,我心里只有你一个……是大太太!她最看不惯我,所以污蔑我,老爷你明察啊!”
老爷听着她的话,视线扫了眼大太太。
只一个眼神,我就知道老爷因三太太的话有些动摇。
毕竟他从来了到现在,只听大太太嘴里说出实情,并没有亲眼看到。
人在对没有亲眼看到的东西,总是存疑。
这好办,那就让他亲眼看到就行了。
我上前一步,走到老爷面前:“老爷,想知道三太太是与何人私通,只需要将宅里的男人都召集过来,看看少了谁便知道了。”
老爷听完我的话,眯着眼沉吟片刻,随即点点头:“就按你说的做。”
不一会儿,府里上下所有的男丁都被聚集在三太太的院中。
众人看着那触目惊心的家法,大气都不敢出。
老爷的目光在其中来回扫视,冷声道:“少了谁?”
管家凑上前,低声道:“老爷,各院所有的男丁都来了,一个不少。”
老爷恶狠狠的脸猛然看向大太太,正要发怒之时,三太太立马看清局势,扯着嗓子喊道:
“老爷……你真的冤枉娇娇了,娇娇好委屈,你快让人救火,真的撑不住了……”
她平日里凭借这招卖惨,没少得到老爷的好处。
偏偏老爷还最吃她这一套。
眼见他就要妥协,我适时地“咦”了一声。
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清晰说道:“既然要召集府里所有的男人,我夫君怎么没来?”
我的话让老爷猛地清醒过来,看向管家:“对呀!刘大夫呢?”
我连忙解释:“夫君和我说要出门采买药材,算算时间,也应该回来了。”
老爷眉头皱得更紧,沉默几秒后,朝管家递了个眼神:“把刘大夫叫过来。”
管家领命走后,大太太也反应过来,“老爷,刚才三妹的丫鬟红袖就极力阻拦我们去请刘大夫,这个野男人,会不会就是刘大夫?”
听着大太太这番神来之笔的引导,我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这简直是神助攻的队友啊!
偏偏我还不能表露出这种兴奋,装作维护道:“我夫君他胆子小,不可能做出这种苟且之事。”
我的话没有任何说服力。
我自己也知道,只是为了让一会儿的自己看起来无辜一些罢了。
而刚刚还混在人群中的红袖,听到大太太突然提起自己,浑身又止不住的颤抖。
这副反常的反应,早已让老爷注意到她。
她在害怕,仿佛知道些什么。
这一举动,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与此同时,屋内的三太太一听老爷要去找刘大夫,调子更加凄惨——
“老爷,你真的不信我了吗……那娇娇就死给你看!”
“我没有偷男人,真的没有偷男人……”
最后,她的声音转为彻底的哭腔。
我知道,她也在害怕。
只要老爷发现我夫君根本不在房内,一切真相,全都会水落石出。
三太太即使再想掩饰,也不可能了。
而我的夫君呢,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火都烧到眉毛了,他还是这副死样。
躲在一个女人身后当缩头乌龟。
就这样让三太太和他承受着火焰的炙烤,和心理上的煎熬。
真是怂包!
上辈子我还以为他是老实憨厚,没想到,他的野心比谁都大。
所幸我重生一世,早已看清了他这幅虚伪的模样。
这种男人,连多看一眼都要嫌脏。
这时,管家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声音发颤:
“老爷,我带人找遍了宅里各处,都没看到刘大夫的影子。”
老爷一听,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太师椅。
刚才他心里或许还存着一丝侥幸,此刻,彻底崩断。
怒火冲垮了所有理智,烧得他眼睛血红。
他死死盯着那扇门,仿佛能透过火焰,看到那个欺骗他的女人。
红袖也被他的怒火吓得跪地,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起。
老爷几步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在火光下拉出十足的压迫感。
他声音极低,瞪着面前的红袖:“你知道些什么?!”
红袖只是一个丫鬟,事情不是她做的,可她却好死不死,全都知道实情。
此时她感觉那骇人的猪笼,是给她准备的一样。
“我……”她张着嘴,牙齿都在打颤,话也说不利索。
老爷的耐心彻底耗尽,威胁道:“如果你继续包庇,就跟他们一起沉塘!”
红袖最后一丝心理防线也被攻破,连连磕头:“老爷饶命,不关我的事,我是被三太太逼迫的啊!”
她边哭边抖,把三太太和我夫君偷情的整个经过,全都说了。
老爷脸上阴沉,好半天后才说话:“第几次了?这般偷情,是第几次了?”
红袖仍低着头,不敢面对,支支吾吾道:“十多次了,三太太专挑您不在的时候,她说您不会发现的……”
院子里一片死寂。
就连刚才鬼哭狼嚎的三太太,此刻也不出声了。
只有我默默抹着眼泪,像一个蒙在鼓里的苦命女人。
“夫君他……怎么会……他平日里对我这么好……”
我哭得“情真意切”,毕竟作为一个合格的演员,演戏要演全套。
不经意间,我瞥到一旁大太太脸上一闪而过的弧度。
她始终从容淡定,没有像三太太那样蛮横撒泼。
明明她最想除掉那个和自己分宠的三太太,却始终不动声色,让老爷自己看清事情的真相。
这样的女人,聪明又有深度。
此时也只有她跟我一样,心中快意。
老爷看着那依旧紧闭的房门,脸上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好,既然你们自己不愿意出来,那就别出来了!”
他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决绝,猛一挥手,对周围的家丁吩咐:“来人!给我把这门口堵死!就让他们在里面,活活烧成灰!”
家丁们被老爷的指令吓得一个机灵,但不敢违抗,立刻有人找来厚重的门板,就要将房门堵上。
可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嘶吼声从里面传来。
紧接着,是一个身披棉被的女人冲了出来。
出来后,她立马扔了已经着火的棉被,只穿着一件红肚兜,头上发髻凌乱,一看就是被人欺凌过的模样。
而她的身后,另一个身影也踉跄着冲了出来。
是个男人,皮肤已经被大火熏黑,但仍能从五官分辨出,正是我名义上的夫君。
他死里逃生一般大口汲取着新鲜空气,
却不知道,真正的鬼门关,才刚刚开始。
三太太喘匀了气息,还不忘理了理头发,连滚带爬地朝着姥爷扑去:“老爷饶命啊!娇娇是被逼的啊!”
说着,她看向身后躺在地上的男人,硬生生挤出眼泪:“是他!都是他强迫我的!我一个弱女子,根本没法反抗……”
她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将所有恶行,都推到男人头上。
而我夫君呢,自然也不是什么正义之士,此刻见她这么说,也立马跪起身子:
“老爷,是三太太蛊惑我,我本就有夫人,不然怎么会这么把持不住?”
我听着他嘴里“夫人”两个字,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太恶心了。
他还好意思提我?
我没有说话,冷冷地看着他,想象着他被浸猪笼的场景,心里好受多了。
而三太太和他,前一秒还在欢爱,现在,却成了狗咬狗。
都想撇清自己的责任。
“闭嘴!”老爷看着地上这个满嘴谎话的女人,眼中再无半分怜惜,猛地抬脚踹了过去。
三太太被踹得朝后滚去,撞在冰冷的地面上,更是狼狈不堪。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想骗我?真当我是傻子吗?”
老爷的视线在他们两人身上流转,咬牙切齿道:“既然你们不想被烧死,好啊……”
他抬头看向面前挂满倒钩的猪笼。
“管家,把他们关起来,明天一早,浸猪笼沉塘!”
“你们这对苦命鸳鸯,我可不忍心拆散!”
三太太卸力一般跌坐在地上,不敢相信这个判决。
几个家丁立刻上前,毫不怜惜地将她拖了起来,朝着柴房走去。
我夫君也是同样面如死灰,身体颤抖。
在路过我的时候,他突然反应过来,转头央求着我:
“夫人救我!念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帮我求求情!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想死啊——!”
他哭得鼻涕眼泪横流,那幅懦弱无能的窝囊模样,看得我胃里直翻涌。
我并没有求情,直勾勾地看着他像垃圾一样被拖走,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脸上哪还有半分泪水?只剩下大仇得报的快意。
我怎么可能为他求情?
拍手叫好都来不及。
上辈子我被困在暗无天日的柴房里,饿的前胸贴后背,也曾向他哀求过。
可他呢,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搂着三太太,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现在,轮到你了。
明天的浸猪笼沉塘,我一定要去看。
第二天一早,太阳刚出来,府里的家丁们便围在院子里。
管家指挥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将三太太和我夫君五花大绑地捆起来,跪在地上。
他们神情麻木,没有了昨晚的挣扎。
可当老爷走过来时,三太太又鼓起最后一点希望,直起腰板,苦苦哀求道:
“老爷,一日夫妻百日恩,娇娇跟了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她说一句话,流一滴泪,将那份楚楚可怜拿捏地恰到好处。
“我自知说什么老爷也不会原谅我,只求老爷赐我个体面的死法吧……”
经过了一晚上的冷静,她不再去辩解自己的过错,而是拿出自己最擅长的柔弱姿态,配合着眼泪,想让老爷在最后一刻留情。
老爷背手站在那里,不为所动,一句话都没说。
我看着这一幕,心中了然。
老爷此刻的沉默就是在动摇。
这可不行,这两个人都是前世害死自己的凶手,谁也跑不掉。
我理了理表情,而后猛地朝姥爷跑去,将手里的小匣子递过去。
“老爷,昨晚我回房后,在夫君的药箱里发现个匣子,不知里面是什么东西,过来交给老爷。”
老爷接过匣子,上面挂着把小巧的锁。
他看了两秒,没有多问,直接将匣子奋力摔在地上。
“啪——”
匣子顿时四分五裂,里面的东西也散落一地。
所有人朝这边看来,却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堆折起来的纸张。
管家机灵,连忙上前将那些纸张捡起来,粗略一看,脸色顿时大变。
“老爷,这——”
他后半句话憋了回去,直接将那些纸张递给了老爷。
我看着老爷脸色铁青,握着纸张的手都在发白。
目的达成了。
我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是老爷名下的地契和转让文书。
前世这对狗男女就是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转让宅子里的家业。
老爷气愤地将那些纸张扔在三太太脸上,刚才升起的一点犹豫,彻底被愤恨取代。
“好你个吃里扒外的贱人!既然早就想转移我的家产,地契上清清楚楚你的名字,还想狡辩不成?!”
三太太拼命摇头,张着嘴,却再说不出一个字。
老爷没耐心等她再找借口,直接吩咐:“还等什么!赶紧浸猪笼沉塘!我一秒钟都不想再看到他们!!”
家丁们不再迟疑,上前架起两人,粗鲁地将他们一起塞入满是倒刺的猪笼中。
两人吓得魂飞魄散,哭嚎着挣扎,却没有什么用。
家丁们充耳不闻,无情地将猪笼一路滚到塘边。
内侧的倒钩狠狠插入两人的身上,再拔出,一路下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肤。
鲜血将竹子做的笼身都染红了。
我跟在他们的身后,面无表情。
直到看到家丁们将猪笼扔向池塘,一路上的哀嚎也随之沉没。
没一会儿,刚才还水波不断的湖面彻底安静下来。
家丁们拍拍手,做了个手势,仿佛只是随手丢了个垃圾。
我的仇,终于报了。
他们死了,被我亲手送上的路。
........
这件事之后,我的日子轻松了很多。
直到一日,大太太和老爷商量,要不要再招一个大夫的时候,我毛遂自荐。
“太太您看,我怎么样?我从小熟读医书,只是夫君不喜欢女儿家出风头,才只担任抓药这些粗活。”
大太太打量着我,眼里倒是有几分欣赏,便点点头:“既如此,你便试试吧。”
我恭敬地应了声“好”。
很快,他们就知道,我绝不是在吹牛,甚至医术还很高超。
就连外面大夫难以解决的疑难杂症,在我这里,一副药下去便有所缓解。
府里上下都认可了我的医术。
再然后,我的名声在镇子上渐渐传开,更多的人知道了我。
甚至更有达官显贵来花重金聘请我去看病。
我再也不是那个只能在宅院里抓药熬药的佣人。
我靠自己的本事吃饭,日子过得不错。
后来我攒够了钱,在镇子上寻了个好地段,开了间属于自己的医馆。
来瞧病的人络绎不绝,每天很累,但也充实。
日子就这么平平稳稳地过着,不是大富大贵,却是我想要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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