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三姐,救救我
说完,商捧月毫不犹豫地转过身。
她甚至没有再多看商摘星一眼,只是飞快地蹲下身子,用手帕将掉落在牢房门外的那些糕点残渣一点一点地捡起来,包裹严实,塞进自己的挎包里。
随后又掏出什么东西往商摘星指甲盖里面涂了一层。
销毁了所有证据后,她头也不回地仓皇逃离。
高跟鞋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
牢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商摘星绝望地躺在冰冷肮脏的地上。
她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可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商捧月逃离的方向。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了和姐姐从小一起长大的点点滴滴。
七岁那年,她因为调皮打碎了父亲最心爱的一个古董花瓶,父亲大发雷霆,要拿鞭子抽她,姐姐将她护在身后,替她挨了那一顿毒打。
从那以后,她就发誓这辈子都要听姐姐的话,姐姐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姐姐让她去毒死商舍予,她虽然害怕,但还是照做了。
因为她觉得,姐姐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
可是现在,那个曾经护着她的姐姐,却亲手喂她吃下了穿肠毒药。
何其可笑。
何其悲哀?
哒、哒、哒...
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再次在牢房外响起。
商舍予从隔壁的阴暗角落里走了出来。
那一身淡紫色的旗袍依旧纤尘不染,月白色的狐毛大氅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艳的光泽。
她走到铁栅栏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个嘴里不断吐着黑血、已经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的商摘星。
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尽嘲讽和讥诮的冷笑。
“看来,根本不用我动手。”
她挑眉:“你输了,摘星。”
听到声音,商摘星艰难地转动着眼珠,看向铁栅栏外的人。
她终于明白了商舍予刚才说的那番话。
商家的人,全都是披着亲情外衣的畜生。
她信错了人,亲手把自己的命交到了一个恶魔的手里。
求生的本能让商摘星爆发出最后的一丝力气。
她在地上一点一点地蠕动着,朝着铁栅栏的方向爬去,伸出那只沾满黑血的手,死死地抓住了铁栏杆,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流下了两行悔恨的血泪。
“三、三姐...”
“救...救救我...”
商舍予静静地看着她那只沾满鲜血的手,眼神没有丝毫的动容。
她的心,早就在前世被商家这群人给彻底碾碎、冰封了。
“救你?”
商舍予微微俯下身子,隔着铁栅栏,看着商摘星那张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脸。
“五妹,你现在觉得痛了吗?”
“那你有没有想过,当初你那碗惨了剧毒的燕窝入我母亲肺腑时,她是否也和你现在一样,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有没有想过,你用力将碎碗片塞进我口中时,那锋利的碗片割破我的喉咙时,我有多痛?”
“不是我...”商摘星张着嘴,断断续续说:“三姐...真的、真的不是我...我也是、是被...”
商舍予微微皱眉。
前世的事,商摘星当然不知。
她直起身子:“这,就是你的报应。”
说罢,商舍予毫不留情地转过身,月白色的狐毛大氅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一步一步,走出地下监牢。
牢房里。
商摘星抓着铁栏杆的手,无力地滑落。
她大张着嘴巴,眼睛死死地瞪着牢房那发霉的天花板。
最后一口黑血从她嘴里涌出。
她的身体抽搐了一下,随后,彻底僵硬,再也没有了半点声息。
推开警署沉重的大门,外头的天地,已是白茫茫的一片。
寒风裹挟着鹅毛般的大雪,肆无忌惮地扑面而来,打在人的脸上,像冰冷的刀片。
商舍予站在高高的青石台阶上,停下了脚步。
她微微仰起头,伸出那只戴着精致丝绒手套的手,掌心向上。
一片晶莹剔透的雪花,打着旋儿轻轻柔柔地落在了她的掌心。
很快,雪花化作了一滴冰凉的水。
然而,看着那滴水,商舍予的视线却开始慢慢变得模糊,眼前的纯白世界,渐渐被一层刺目的猩红所取代。
白色的雪,变成了红色的血。
母亲舒清婷喝下了那碗掺了剧毒的燕窝,不过片刻,毒性发作,她痛苦地倒在地上,七窍流血,浑身像被抽了筋一样剧烈地抽搐着。
“母亲!”
“母亲你怎么了?”
她进门撞见这一幕,惊慌失措地扑过去,死死抱着母亲不断痉挛的身体,眼泪决堤,声音嘶哑地一遍遍呼喊。
舒清婷痛得面容扭曲,想要回答,可是一开口,大口大口的黑血就从嘴里喷涌而出,染红了商舍予的衣襟。
那双曾经总是透着疯癫,却唯独在看向她时会变得温柔的眼睛里,此刻盈满了深深的眷恋与不舍。
舒清婷用尽最后力气,抬起那只沾满鲜血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商舍予满是泪水的脸颊。
“暖暖...”
母亲的声音微弱得像是一缕随时会断的游丝。
“暖暖啊...我的好女儿...”
随后,那只温暖的手无力地垂落,舒清婷的眼睛缓缓闭上,身体软软地靠在了商舍予的怀中,渐渐变得冰凉,僵硬。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满手黏腻的鲜血。
她没有母亲了。
在商家唯一护着她、爱着她的母亲,走了。
眼前的白色大雪,与记忆中那晚刺目的鲜血,形成了极其惨烈而讽刺的对比。
商舍予站在风雪中,眼眶通红。
远处的雪地里,权拓踩着厚厚的积雪,一步一步,走得有些艰难。
他咬着牙,强忍着脑子里那股仿佛要将头骨劈开的残存剧痛,抬起深邃眼眸。
隔着漫天飞舞的雪花,一眼便看到了站在警署台阶上的那个单薄身影。
她正伸出手,呆呆地接住一片雪花。
那满目的脆弱与悲伤,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眼前一幕,和十年前重叠。
那一年,他十四岁。
父亲战死边境,尸骨无存,他一身重孝,怀里抱着父亲冰冷的灵牌,跟在长长的送葬队伍中,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那天,也是这样的大雪纷飞。
漫天的雪花,和送葬队伍里洒向半空的白色纸钱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雪还是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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