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过往

杨慕初对此一无所知。

她只是觉得，这个处理结果，比她预想中要好得多。

她一下子成了拥有京市一栋楼的“小富婆”，未来即使什么都不做，也有了坚实的保障。

更重要的是，谈乃仁用他的方式，强硬地维护了她，让试图伤害她的人付出了惨痛代价。

她对慕忠微微颔首：“慕先生客气了，希望今后此类事情不再发生。”

宴席散场，慕忠带着失魂落魄的慕寒雪离开。

临别前，慕忠当着谈乃仁的面，对慕寒雪下了最后通牒：

“立刻买机票回京市，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踏足海市半步！更不准再去招惹谈太太，或者对谈书记有任何非分之想！回去之后，闭门思过，公司的事暂时不用你插手了！”  语气不容置疑。

慕寒雪咬着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却不敢反驳，只是死死攥着自己的包带。

慕忠则留了下来。他借口在海市还有些生意上的旧友要拜访，需要多停留一日。

周日，海市难得放晴。

阳光透过梧桐树新发的嫩叶，在老城区的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慕忠没有叫司机，独自一人换了身休闲的便装，在这片充满旧日风情的老街里闲逛。

他喜欢这种烟火气，也习惯在陌生的城市里独自走走，整理思绪。

昨天那顿饭，看似解决了麻烦，但他心头那股关于杨慕初的莫名熟悉感，却并未消散，反而在独处时更清晰地浮现。

他沿着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走着，两边是有些年头的居民楼，墙皮斑驳，晾晒着各色衣物，空气里有饭菜的香味和潮湿的气息。

正走着，斜刺里忽然冲出来一个人影，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慕忠猝不及防，被拉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愠怒地抬头，看清了拽他的人。

是个五十岁上下的妇女，身材发福，穿着洗得发白的廉价衣服，头发胡乱地扎着，脸上皱纹深刻，肤色暗黄，眼神浑浊却带着一股疯狂的恨意，死死地瞪着他。

这正是杨母，她其实现在不过四十六岁。

二十岁花一样的年纪，谈了一个帅气多金的男朋友。以为从此鱼跃龙门，没想到确是坠入深渊。

“慕忠！你这个没良心的畜生！你还敢来这里？！”

妇女声音嘶哑尖锐，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唾沫几乎喷到慕忠脸上。

慕忠嫌恶地用力甩开她的手，后退一步，整了整被扯皱的衣袖，眉头紧锁，仔细打量眼前这个陌生的、堪称粗鄙丑陋的女人。

他确信自己从未见过她。他年轻时风流，现在也依旧爱玩，但他慕忠的眼光极高，身边的莺莺燕燕无一不是容貌出众、气质上乘，怎么可能和眼前这种市井泼妇有任何交集？

难道是……他玩过她的女儿？

玩完甩了，人家母亲找上门来？这倒是有可能。他玩过的女人太多，有些连名字都记不清。

“这位大姐，你认错人了吧？”

慕忠压下心中的不耐和一丝被冒犯的恼怒，试图保持风度，“我并不认识你。”

“认错人？！扒了你的皮我也认得你！”

妇女情绪激动，胸脯剧烈起伏，手指颤抖地指着他的鼻子。

“化成灰我都认得！你这个骗子！人渣！你害了我一辈子！你现在倒好，穿得人模狗样，跑到这里来逍遥快活！”

慕忠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不想在这种地方跟一个疯婆子纠缠，更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请你放尊重些！再胡搅蛮缠，我报警了！”  他拿出手机，作势要拨打。

“报警？你报啊！”

妇女却似乎豁出去了，不但不怕，反而更加激动。

“让警察来评评理！看看你这个衣冠禽兽！当年骗了我，害得我……”

她说到这里，突然哽住，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痛苦不堪的往事，浑浊的眼睛里滚下泪来，声音也低了下去，变成了绝望的呜咽。

“害得我……害得我……”

她哭得伤心，却又不像完全的精神失常，那痛苦真实而剧烈。

慕忠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不耐渐渐被一种更深的疑惑取代。

这女人，不像是一般的讹诈或认错人。她眼中的恨意和痛苦，太过具体，太过深刻。

难道……真的和他有关？可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眯起眼睛，再次仔细地、带着审视地看向妇女那张被岁月和生活摧残得面目全非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出一点点熟悉的痕迹。

阳光透过狭窄的巷子上空，照亮了妇女脸上纵横的泪痕和深刻的苦难。

慕忠心中那点关于杨慕初的莫名熟悉感，与眼前这张完全不同的、苍老扭曲的脸，在某个瞬间，似乎产生了某种极其隐晦、却又令人极度不安的关联。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狭窄肮脏的小巷里，阳光被两侧高耸的老旧楼房切割成狭长的一道，勉强照亮坑洼不平的湿滑地面。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油垢、腐烂菜叶和廉价香皂混合的刺鼻气味。

慕忠那身做工精良的休闲便装，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更衬得对面那个面容憔悴、泪流满面的妇女如同另一个世界的人。

“你……你到底是谁？”

慕忠收起了手机，也敛去了最初被冒犯的愠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谨慎而冰冷的探究。

他不再急于摆脱，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可能不仅仅是认错人那么简单。

妇女的哭泣渐渐变成了压抑的抽泣，她用粗糙的手背胡乱抹了把脸，抬起红肿的眼睛，那眼神里交织着刻骨的恨意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悲凉。

她死死盯着慕忠保养得宜、依旧英俊，却因岁月沉淀更显成熟魅力的脸，仿佛要透过这张脸，看到二十六年前那个同样俊朗、却更加年轻恣意的身影。

“我是谁？”  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带着无尽的苦涩。

“我是林丹丹！二十六年前，被你骗得团团转、傻乎乎以为遇到真命天子的那个蠢女人！”


　　(https://www.piautian55.net/book/798353718/39480751.html)


1秒记住飘天文学网：www.piautian55.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piautian55.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