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妇德闺范陈欢书

其他仆妇和丫鬟们也都追了上来。

众人齐心去夺，有人用力扯开沈丽兰的手指，有人将沈丽兰往后拉扯。

那个一开始拧沈丽兰的仆妇下手最狠。

沈丽兰那一声惨叫刺激到她，令她施暴欲大涨，她的手指一下一下，更用力地去拧沈丽兰。

沈丽兰摔在了地上，她弓背蜷缩，将盒子压在身下。

这一切发生的时间极短。

思齐苑的守卫们赶来呵斥，抢红了眼的仆妇和丫鬟们没有反应。

跑得最快的守卫直接扬起一脚，那名打得正起劲的仆妇被踹了出去。

摔懵了。

她恍惚抬起头。

其他还在动手的丫鬟和仆妇们吓到，忙抽身。

守卫们把其他人推开：“三小姐！”

沈丽兰的头发和衣裳都被扯坏了，她怀里抱着的锦盒也被压坏。

沈丽兰嘴巴一扁，又惊又怕，忽然张开嘴巴，哇哇大哭了起来。

思齐苑里，顾槐序匆匆赶来，瞧见这一幕，勃然大怒。

他令赵德把沈丽兰先扶回去，转身看向那些仆妇和丫鬟们。

她们已齐齐跪了一排。

顾槐序一眼扫去，她们脸上没有半点自责和愧疚，几个岁数大的仆妇还一脸有恃无恐。

“怎么回事？”顾槐序沉声怒道。

那几个岁数大的仆妇立即指向沈丽兰离开的方向：“侯爷，她动手打了大小姐！”

“她抓了把雪，泼了大小姐的脸！”

“对，她还顶撞大小姐，说了脏话！”

“她从大小姐这里偷了首饰，就是她怀里抱着的那个！”

“被撞破后，她还想先动手，先打大小姐的脸！”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什么样的水脏，就往沈丽兰的身上泼去。

顾槐序看向她们身后：“那么，沈丽澄和沈丽珠呢？”

几个仆妇一愣，抬眼看着他。

连名带姓的称呼，让她们嗅出不对劲。

顾槐序又道：“我不想听你们说什么，你们回去吧，将沈丽澄和沈丽珠叫来。”

说完，顾槐序转身离开。

几个仆妇你看我，我看你，更加觉得不对劲。

就，这样让她们走？什么样的责备都没有？

顾槐序回到书房，沈丽兰站在他书案前，还在哭，一抽一抽的。

赵德在旁边哄她。

顾槐序摆摆手，让赵德出去。

锦盒不是木头做的，而是裹了锦缎的硬纸板，被压坏得很厉害，但没有破损。

顾槐序打开锦盒，果然都是信件。

很险，如果落在那些仆妇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他将信件都拿出来，将锦盒丢在画缸旁。

他看向沈丽兰，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将这些信保护得这么好。

“你受委屈了，”顾槐序道，“你把经过告诉我，我替你做主。”

沈丽兰哭着摇摇头。

她被打怕了。

以前都是沈丽澄或者沈丽珠打她，但是这一次，她被那些仆妇和丫鬟追着打，一堆人都在欺负她，她被这份绝望压垮。

顾槐序道：“看她们的模样，平日里对你便不敬。”

沈丽兰没说话，眼泪一颗颗掉。

顾槐序再看一眼她的衣服，好像之前看她穿过。

定远侯府是显贵，沈应览还是个权臣，家里的女儿过年却连件新衣都没有，真不像话。

对了，中馈，是陈欢书在主持。

想到这，顾槐序忽然想起来，十多年前，陈欢书的名声极好。

朝野都在说她贤德，持家有道、理事分明，虽为续弦，但崔氏留下的孩子，她悉心教养，衣食不逊亲子。崔氏的亲眷，她更疼爱有加，那些小辈都亲热地唤她“姑母”。

当时，还有人为她奏请旌表，写得极其肉麻，什么中馈有道，内外咸服。仁心为质，德音远播。

而历朝历代的皇帝都喜欢成全这样的美名，不涉党争、不涉兵权、不涉外戚，纯粹道德标杆，用起来最安全。

于是先帝一高兴，封赏了陈欢书，还将她列为妇德闺范。说她颇具德行与智慧，需兼顾礼法、情义、格局与仁心。

陈欢书风头一时无两。

时间太快，一下过去十多年。

这十多年来，顾槐序日日繁忙，好不容易闲下来喘口气，全都用来陪他的宝贝女儿。

现在看到沈丽兰这件衣裳，顾槐序才想起，陈欢书还有那样一个美名。

目前看来，崔志逐、崔志正、崔芙那几个崔氏的侄子、侄女，确实跟陈欢书走得很近。

陈欢书待沈昴也极好，还有沈观和沈赫这两个庶子，陈欢书对她们也不错。

除此之外，剩下的，就都是蹊跷。

顾槐序想到宝贝女儿所说的，沈驭、沈丽珠、沈丽兰，这三人都很怪。

想了想，顾槐序看向沈丽兰。

沈丽兰的情绪稍微好点了，眼泪掉得没有之前那么凶。

顾槐序道：“沈应……我以前，是不是经常忽视你？”

沈丽兰一顿，抬眼望着父亲。

顾槐序又道：“今日这样的委屈，你不是第一次受了吧？后宅之事，我全权交给了陈欢书，而陈欢书，她待你似乎不好。”

沈丽兰渐渐平复的情绪，因为顾槐序这句话，眼泪又变汹涌。

她哭得像是刚才坐在雪地上时那样，张开嘴巴，哇哇嚎啕。

她还是个小姑娘，才十四岁出头，受到的委屈没有办法像她生母那样压在心底。

顾槐序看小姑娘哭成这样，没再出声，心里把沈应览又臭骂了一顿。

这时，门被轻轻叩响。

赵德的声音在外道：“老爷，大小姐和二小姐来了。”

顾槐序道：“让她们进来。”

沈丽兰吓得站起身，惊恐地看向顾槐序：“父，父亲，怎么办，怎么办……”

顾槐序眉头一皱：“你当我这一家之主是摆设不成？给我坐回去！”

说这话时，沈丽澄和沈丽珠正从外进来。

沈丽澄一路都在酝酿情绪，进来时，她的神情委屈，双眸通红。

沈丽珠则先警告地看了沈丽兰一眼。

沈丽兰吓得哆嗦，忙低下头。

走到书案前后，两位小姐先行礼。

沈丽澄道：“父亲，沈丽兰她……”

“跪下。”顾槐序淡淡道。

沈丽澄瞪大眼眸，楚楚可怜道：“爹？！”

“你也跪下。”顾槐序看向沈丽珠。

沈丽珠唇瓣抿紧，抬起头：“我不！”

“啪！”顾槐序在书案上猛然一拍，眼眸锐利。

沈丽珠吓了一大跳，脸色顷刻惨白。

而她身旁，姐姐沈丽澄“扑通”一声，已经跪了下去。

“父亲，是我的错，你不要骂妹妹！”

“你跪不跪？”顾槐序冷冷地看着沈丽珠，气势威严。

“我，我……”沈丽珠的眼泪滚了下来。

但她的眼泪，在父亲这里没有得到半点怜悯。

在顾槐序的注视下，沈丽珠终究屈膝，缓缓下跪。

“妹妹……”沈丽澄心疼地说道。

“没事，姐姐。”沈丽珠哽咽道。

她抬起眼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倔强地看着父亲。

顾槐序只是淡漠地看她一眼，便收走视线，拾起桌上的信拆开。

他看东西快，一目十行。

有回复价值的，就回。

还有需要商榷的，暂时搁置。

不过这一批的信函中，来拜年的占据大多数。

想到开春后的繁忙，顾槐序眼底浮起深深的担忧。

沈应览到时候处理得过来吗，忙得过来吗？

要是沈应览搞砸了，他还得远程处理，给沈应览擦屁股。

反倒是沈应览这边的事务，他一样一样，给他处理得极好。

但也只是暂时的。

目前处理的事务并未涉及到政见和原则，但开春之后，一切便难说了。

又拾起一封信，这一封，是女儿的字迹。

顾槐序眼底变柔和，不过想到，女儿的信本来应该是第一封看的，就因为跳出来这几个捣乱的，把锦盒给压坏了，导致里面的信函排序都全部混乱。

想到这，顾槐序神色一冷，朝地上跪着的沈丽澄和沈丽珠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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