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公寓篇】旁观者的善意和恶意
周承钰咳了咳，视线转回林秀夕身上，“所以你认为，替命娃娃是因为林冬的拥抱才放弃杀你们？”
林秀夕皱着眉想了两秒，重重的点点头，她摊开手解释，“因为我实在想不出，除了拥抱，我们还做了什么不一样的行为。”
周承钰眉梢一挑，觉得这个走向有意思起来。
他又看向费书明，“你怎么看？”
站在周承钰身后的林皓没忍住，立马跟着来一句，“元芳，你怎么看？”
孟弈加入队伍，“元芳，你怎么看？”
“……”周承钰。
闻言，费书明认真的总结，“直面替命娃娃、拥抱、善意，这些都有可能是它放弃杀你们的原因。”
“不过，直面替命娃娃可以排除。”
”根据你的叙述，替命娃娃出现的那一刻，你们就已经直面它，但它还是爬了进来。”
“其次善意过于虚无缥缈。所以你的感觉应该是对的，替命娃娃就是因为林冬的拥抱才放弃杀死你们。”
费书明一边说一边思考，“且从头到尾，拥抱替命娃娃的只有林冬一个人，但它却连带着失去杀死你的意愿。”
“这说明，替命娃娃将房屋里的人看做一个整体，只要屋里有一个人‘拥抱它’，它就会重新计算提醒次数。”
“并且，这个提醒次数是记在房屋上的，可以通过离开房屋逃避杀人规则。”
林皓似懂非懂的摸着下巴，“原来如此。这么看来，这规则挺简单的。”
“那第三次的时候，就由你去拥抱替命娃娃？”孟弈说。
林皓脑海里立马浮现替命娃娃那张怪异的脸，嘴角抽了抽，“啊？石头剪刀布吧，我还没抱过这么奇怪的东西。”
孟弈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对于费书明的总结，林秀夕非常认可。见他们这么厉害、脑子转得这么快，她松了一口气。
费书明说完就瞥见林秀夕不断渗血的伤口，起身拿了些棉布、碘酒和绷带。
这些还是上一任租客留下的，也不知道过期没有，反正家里只有这些。
林秀夕也没矫情，嗅了嗅味道，觉得能用就自己消毒自己包扎。
另一边的周承钰习惯性的点开手机，物业群的消息再次变成99＋，里面全是@他们@1001的。
有人哭天喊地的道歉，有人正义凛然的威胁，还有人歇斯底里的骚扰。
周承钰随意看了两眼，问，“拥抱可以解除替命娃娃杀人规则的事，要和群里人说吗？”
费书明没说话。
林皓和孟弈也无所谓，他们看向林秀夕，“你要是愿意我们就告诉他们，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我不愿意！”林秀夕想都没想就说，声音尖锐。
说完，她顿了顿，想起这里已经不是自己家，又放低语调重复一遍，“我不愿意。”
“不愿意就算了，别激动别激动。”孟弈拍了拍周承钰的肩膀。
周承钰便说，“嗯，不愿意就算了。”
林秀夕深吸一口气，咬着唇肉让自己冷静，“……我知道你们是好人，想让更多人活下来，但我一点都不想帮他们。”
屋里没有人说话，大家既不赞同她，也没有否定她。
“今天的事无论谁是主谋，谁是从犯，我都不在乎。”林秀夕说，“因为他们在我眼里就是一类人！”
“哪怕那些人中有很多都是旁观者，没有对我动粗，也没有打砸我的门，就是浑水摸鱼。”
“可如果没有他们，那些人不可能这么大胆！”
“他们看着没有做坏事，但我最恨他们！”
林秀夕咬牙切齿的控诉。
她说的恨，不只是恨，更多的是质问。
质问那些旁观者为什么只是定定的站在那里？
为什么不帮她？
为什么要站在坏人的身后？
当时，哪怕有一个人为她说话，有一个人帮她，她都不可能把这件事憋死在心里。
可没有。
那些人只是站在那里，焦急的等待着她的嘴被撬开。
冷漠到了极点。
林秀夕压下眼里的怨恨，想起刚刚的种种，表情有一丝扭曲。
林冬察觉到妈妈的不对劲，小声的喊妈妈。
林秀夕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她的表情、动作、神态都被费书明看在眼里，她说的话也在耳边徘徊。
费书明微微阖眼。
这样的言论、这样的困惑，曾几何时也是困扰他的梦魇。
从记事开始，费书明就有一个疑惑。
为什么每次父亲打他都没有人帮他？
明明周围大多数人都会用同情的眼光看他，甚至偶尔还会给他送饭吃。
他能感觉到那是善意的。
直到有一次，他父亲发了狠，真的想打死他，周围的邻居才冲上来制止。
那时候，他的疑问就变成了，为什么非要等他快要被打死了，这些人才出手帮忙？
这样的疑惑，费书明在一个只比他大两岁的小孩身上找到了答案。
当时他们住在坡下，那小孩住在坡上。
有一年夏天，许是见他可怜，那小孩就经常拿糖给他吃。
那时候的费书明很小，也没有什么处世能力，只知道这小孩给他东西吃，他就想跟着。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其他小朋友便开始嘲笑小孩，小孩冲他发了很大的火。
但年幼的费书明无法理解辱骂，糖对他的吸引力太大了。
直到有一次，他跟着那小孩进到了他们家。
当时那小孩家人见到他的表情他现在都还记得。
错愕、惊讶、震惊、嫌弃和不知所措。
他们连哄带骗的把他“赶”了出去。
年幼的费书明没有走，等在门外，就听见他们在院里责骂那小孩。
他们质问小孩为什么要把他带回家，为什么要和他玩，为什么要给家里添麻烦。
年幼的费书明没有听明白，也无法理解。
但第二天，小孩就态度很强硬的不许他继续跟着，还推了他一把。
小孩愤怒的喊，“你为什么要缠着我！”
说完就跑了。
也是那个时候，费书明才意识到，周围的人是害怕他‘缠’上他们的。
于是他又产生了一个疑惑。
为什么这些人会害怕他缠上他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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