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征服天空的翅膀
春耕大典的喧嚣刚刚散去，拖拉机带来的震撼还未平息，京郊的皇庄校场又被戒严了。
这一次，地面被铺上了一层坚硬平整的水泥，形成一条笔直的跑道。
跑道的尽头，停着一个比拖拉机更加古怪的东西。
它有两对叠在一起的巨大翅膀，材料是木头和布。它的身体像一艘瘦长的船，头部装着一个巨大的风扇叶片，尾部则有几片可以活动的舵面。
这东西，就是沈安那张图纸上的最终形态。
围观的百姓和官员比上次更多，他们被拦在跑道两侧很远的地方，伸长了脖子议论纷纷。
“那是个什么怪物？长了翅膀的马车？”
“听说是沈帅造的新玩意儿，叫什么‘飞机’，说是能学鸟儿一样飞上天。”
“飞上天？他莫不是疯了！人怎么可能飞起来！”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御史站在官员队列的前方，手里攥着一份早已写好的奏章，脸色铁青。
他对身边的同僚低声说：“简直是胡闹！此等行险之事，闻所未闻！他这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更是有损国公的威严，有损大魏的国体！等下若是摔死了，老夫立刻上奏，请陛下追究其惑乱天下之罪！”
旁边几个官员连连点头，看向那架“飞机”的眼神，充满了不信与等着看好戏的嘲弄。
观礼台上，少年天子坐在龙椅上，神色复杂地看着那个站在飞机旁的男人。
沈安没有穿朝服，只是一身方便活动的紧身黑衣。他正和几个工匠做着最后的检查，拍了拍机翼，又转了转尾舵。
检查完毕，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爬进了那个位于机翼下方的简陋座位。
“沈帅！不可啊！”户部尚书宋元年急得满头是汗，他现在是能源集团的大股东，生怕沈安这个财神爷出了意外。
“沈帅三思！此物太过凶险！”
沈安没有回头，只是对着他们挥了挥手，然后戴上了一个皮质的头盔和风镜。
他对着前方一个拿着旗子的士兵点了点头。
士兵得到指令，走到飞机前方，抓住了螺旋桨的一片叶片，用力一转。
“咔！”
机器没有反应。
士兵又试了一次，还是没动静。
人群中传来一阵压抑的窃笑声。
“看吧，动都动不了。”老御史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士兵涨红了脸，用尽全身的力气，再次猛地一扳。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螺旋桨突然疯狂地旋转起来，带起的狂风瞬间将那名士兵吹得倒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狂风卷起沙尘，吹向两侧的围观人群，官员们的乌纱帽被吹得东倒西歪，百姓们则纷纷用袖子遮住脸。
飞机的整个机身都在剧烈地抖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
沈安松开刹车。
飞机开始在水泥跑道上缓缓滑行，速度越来越快。
“突突突突——”
引擎的咆哮声震耳欲聋，机身的颠簸让远处的观众都看得心惊肉跳。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看着那个钢铁与木头组成的怪物，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姿态，冲向跑道的尽头。
而跑道的尽头，是高大厚重的城墙。
“停下！快停下！”
“要撞上了！要撞上去了！”
有人已经吓得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那机毁人亡的惨烈场面。
老御史的脸上，甚至已经浮现出一抹“果然如此”的快意。
跑道只剩下最后几十丈。
飞机依然在地面上颠簸，没有丝毫要飞起来的迹象。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悲剧即将发生时，沈安猛地向后拉动了身前的操纵杆。
飞机的机头猛地向上昂起。
剧烈的颠簸在一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平顺感。
飞机离开了地面。
在无数双瞪大的眼睛注视下，它越过跑道的尽头，机腹几乎是擦着城墙的顶端，呼啸而过。
飞起来了！
它真的飞起来了！
地面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哗然。
“天呐！飞起来了！”
“神仙！是神仙下凡了！”
沈安驾驶着飞机，在空中划过一道平稳的弧线，开始盘旋爬升。
风在耳边呼啸，引擎的声音仿佛成了世界的背景音。
他低下头，俯瞰着脚下这座千年古都。
雄伟的皇宫，此刻看上去就像一个精致的沙盘。宽阔的朱雀大街，变成了一条细细的黑线。地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人群，如同蝼蚁。
城墙，那道曾经被认为是不可逾越的屏障，此刻在他脚下，只是一道低矮的土埂。
皇宫最高的观星台上，小皇帝扶着栏杆，脸色苍白地仰头看着那个在自己头顶盘旋的“大鸟”。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那堵他引以为傲的宫墙，是何等的脆弱。
它挡不住来自天空的注视。
飞机掠过皇宫上空，继续向着神都最繁华的街市飞去。
地面上，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仰着头，张大了嘴巴，看着那个在天上飞行的奇迹。
有老者当场跪倒在地，朝着飞机的方向不停地磕头。
“神迹！是神迹啊！”
一个人的跪拜，带动了成千上万人的跪拜。
街道上，田野间，无数百姓黑压压地跪成一片，对着那个征服了天空的男人，献上他们最原始的敬畏。
沈安驾驶着飞机，在神都上空盘旋了一圈又一圈。
他打开身边的一个布袋，抓起一把五彩的纸片，向着下方撒去。
无数彩色的纸条，如同天女散花，从空中洋洋洒洒地飘落。
他迎着巨大的风声，用尽全身力气，放声大喊。
那声音淹没在引擎的轰鸣里，地面上的人听不见，但他自己听得见。
“从此以后，天空不再是神的禁区！”
他喊完，调转机头，向着城郊的校场飞去。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滑行了很长一段距离，最终稳稳地停在了起点。
当螺旋桨的转速缓缓降低，最终停下时，整个世界依然一片寂静。
沈安解开头盔，从座位上跳了下来。
他落地的瞬间，不知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
“沈帅万胜！”
下一秒，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从四面八方涌来。
“万胜！”
“大魏万胜！”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质疑，再也没有人敢嘲笑。
那个须发皆白的老御史，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手中的奏章悄然滑落，掉在地上，被无数双激动的人脚踩踏而过，碾入尘土。
他看着那个被人群簇拥着、如同神明一般的男人，浑身抖如筛糠。
他知道，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也无力抗衡的时代，已经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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