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东林


张维贤。

如果说朱由检让魏忠贤死后配享太庙是在画饼,那张维贤的祖宗可是真的在太庙里面。

他祖宗张玉为救朱棣而死,被朱棣称为靖难第一功臣,封荣国公,洪熙年间追封河间王,配享太庙。

其子张辅,曾随名将朱能远征安南,途中朱能病故,张辅接任统帅,后一具平定安南开疆拓土,后屡立战功,晋封英国公世袭罔替。

土木堡一战时战死,追封定兴王!

红楼梦里面,贾家一门双国公便显赫一时,而张家可是一门双异姓王,纵观历史也是极为少见。

至此之后,张家也成了大明朝勋贵第一家,嚣张如王振、刘瑾也不敢得罪。

到了张维贤这,虽打仗不太行,但搞政治也还凑合。

万历二十六年袭爵便掌管了京师兵权。

泰昌帝驾崩时,他联合东林党将天启皇帝扶持上位。

天启帝驾崩,也是他奉了懿安皇后的诏令,护卫朱由检进宫继位。

崔呈秀不敢闹事,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位爷在京城坐镇。

而魏忠贤对其也十分客气,丝毫不敢得罪!

所以,钱谦益说有人弹劾田尔耕、许显纯二人的时候,钱龙锡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他。

“不是,是黄道周!”钱谦益平静说道。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黄道周是谁?

钱谦益在京中关系网复杂,倒是认识这位天启二年的庶吉士。

简单介绍了一下黄道周的职务后,李标这位东林党魁首顿感汗颜。

“一个翰林院的编修都敢于朝堂之上,死劾严党,我等自诩东林君子,却只敢敲敲王之臣这等边鼓,实在有愧于我大明朝的列祖列宗啊!”

“那结果如何?”钱龙锡询问。

说到这,韩爌和钱谦益的表情古怪了起来。

钱龙锡刚想追问,钱谦益缓缓说道:“陛下令魏忠贤将此二人捉拿,交由东厂严加审问!”

此话一出,旁边的侯恂等人,脸色同样变得古怪。

田尔耕和许显纯是魏忠贤的人,这事人尽皆知,可皇上偏偏还让魏忠贤捉拿审问二人,这不是摆明了让他们狼狈为奸吗?

若是不想收拾二人,随意找个由头将黄道周斥责一通便是了,又何必捉拿审问?

众人皆是不解。

思索片刻后,侯恂开口道:“从今日朝会来看,私以为,陛下绝不会任由魏阉蛊惑!只是初一登基情形不明,故而未曾听信我辈之言!”

韩爌和钱谦益闻言也是连连点头。

龙椅上的那位少年,虽然年纪要比他们小很多,但面对这纷乱的朝局,他目光中的沉稳和淡然,却远非常人可比,甚至还给人一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态势。

“那接下来应该如何?”李标询问。

钱谦益思索片刻后,看向韩爌道:“象云兄(韩爌号:象云),陛下已经登基,按例是不是应该推恩外戚了?”

如今的韩爌是礼部侍郎,正管这一摊子事。

作为政坛老油条,韩爌随即明白,钱谦益是想从小事做起,慢慢在皇上面前争取一些话语权。

推恩外戚这事也极为合适,自己提出来,哪怕是魏忠贤也不可能反对。

一旦反对,便是同时得罪了皇上、皇后等人。

想到这,韩爌立刻答应道:“好,我明日便上书奏请此事!”

……

另一边英国公府。

此时的张维贤正一字一句的斟酌着明日要上奏皇上的奏疏。

作为四朝老臣,又是勋贵魁首,手握京营重兵,张维贤在京中威望可谓是无人可及。

但就算如此,他为人也是极为小心谨慎,尤其是对于党争方面。

尽管当年他连同东林党扶持天启皇帝上位,算是东林党的盟友,可在魏忠贤挥动屠刀,大施淫威屠杀东林党人的时候,他却是一言未发,只是静静的看着。

后来,他奉懿安皇后的诏令,将朱由检扶持继位。

扶持朱由校的时候,好歹还有东林党掺和,他只能算是个股东。

可到了朱由检的时候,完全是他一个人把场子撑起来的,在朱由校来不及指定顾命大臣的情况下,他基本上就相当于唯一的顾命大臣了。

如此,张维贤名声更盛,这几日前来拜访的宾客络绎不绝,但他确是闭门谢客,任谁也不接待。

低调至此,也无怪乎他能在风云激荡的明朝末年独善其身。

当然,张维贤也并非没有缺点,比如写奏疏。

看着自己笔下的这些狗爬字,张维贤烦躁的将其撕了个粉碎。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青色衣衫的妙龄女子端着一盘豆蓉酥走了过来:“爹。”

看着眼前漂亮温婉的女儿,张维贤长舒了一口气将身子靠到了椅背上。

“是云儿啊!”

女子将豆蓉酥放到了桌上,自己则走到张维贤背后,轻轻为其按揉起了太阳穴。

“怎么了爹?可是朝中有什么难题?”

张舒云是张维贤四十岁时才得的女儿,算是老来得女,平日里宝贝的紧。

今年十六岁的她出落的温婉灵动,知书懂礼,在京城的勋贵子女之中早已是美名远扬。

提亲的都快把他家门槛踢破了,可张维贤却打死不松口。

一来,京城的那些勋贵一个个都是些废物饭桶,根本配不上他自家这么漂亮懂事的女儿。

二来,他也想多留女儿在身边一段时日,有这个女儿在家,总比天天面对那个废物犬子要好得多!

听着女儿的柔声细语,张维贤烦躁的心思也被安抚了下来,他懒洋洋的闭上了眼睛说道:“嗨,朝中事我才不管,我只管京营的那些狗崽子们。”

“自魏阉掌权之后,朝政废弛,京营战力低下,若有战事,不堪一用。”

“如今陛下登基,我打算趁此机会上书整顿一下京营,这不,正写奏折呢。”

张维贤说是自魏阉掌权之后,实在是谦虚了点。

真实情况是,从他爷爷那会京营士兵的战力便不堪一用了。

当官的吃空饷,贪污军需、挂职领饷。

记得他刚去京营点将的时候,一些将领连自己的兵都找不到。

士兵们更是武备废弛,射箭、骑砍、火铳操弄、阵法、旗语更是什么都不会,更有的军营,连刀枪弓弩都找不到了,大炮等火器,更是被拿出去当废铁卖了!

至于军纪更是一塌糊涂,说都说不过来。

他想整顿京营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但以前天启皇帝当政,这位木匠不大管事,他和魏忠贤关系又不好,自然就搁置了下来。

如今他已经五十有六,也算是步入暮年。

这次他给皇上上书试试,若是皇上支持,便依仗自己这些年来的威望整顿整顿京营,也算是对得起历代皇上这些年的恩宠了。

若是皇上不允,那就算球,自己岁数都这么大了,再过两年,随便找个由头退休,把这烂摊子交给儿子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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