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一家人客气啥

名额分到各单位，又是一番动静。

　　自觉够格的职工各显神通，找领导、托门路，目标明确：必须拿下，让全家搬进去。

　　央视这边，何钰早先答应给王福林的六个名额，一个自然是王导的。

　　剩下五个，在台领导会上，被几位资历深、又迫切想改善住房的老领导拿了去。

　　他们原先在台里的房子便空出来，分给了其他住房紧张的中层。中层让出的旧房，又往下分给了几位一直没分到房的老职工。

　　这一层一层倒腾下来，几家欢喜几家愁，但总归有几户困难人家的住处宽绰了些，勉强也算皆大欢喜。

　　天越来越冷，忙活了一年的人们开始盘算收成，盼着新年。一场雪落下来，京城裹了层银白。

　　机场，一架从香城飞来的航班缓缓落地。

　　接机人群里，两个年轻身影跳着招手：“爸！苏姨！二哥！这边！”

　　何钰和吴雨涵看见人流中的何雨柱、苏萌和何安，也赶紧挥手喊。何雨柱笑着走近，高兴地抱了抱兴奋的儿女：“等久了吧？”

　　“没，刚到一会儿。”何钰搂住父亲胳膊，看他气色挺好，满脸是笑。

　　“那就好，回家！”何雨柱不在意周围打量的目光，拉着俩孩子就朝外走，“大半年没见了，今晚可得好好唠唠。”

　　“妈她们都在家等着呢，”何钰跟着走，“大哥也来过电话，说晚饭前准能赶回来。”

　　何雨柱点点头，大儿子是公家的人，身不由己，他清楚。能当天回来，已经是意外之喜了。“他工作要紧，晚上能回来就挺好。”

　　这时何安凑过来，一把搂住何钰肩膀：“四弟，雨涵，这回我可给你俩带了好东西，保准喜欢！爸和苏姨也买了。”

　　何钰和吴雨涵相视一笑，齐声说：“谢谢爸，谢谢苏姨，谢谢哥。”

　　“一家人客气啥，”何雨柱摆摆手，佯装不悦地瞥了何安一眼，“年年都有的东西。”他示意何安去坐后面那辆车，自己则拉着何钰和吴雨涵上了中间一辆。苏萌微笑着坐进了副驾。

　　车开起来，何雨柱忽然问：“对了，你俩学习咋样？快高考了吧？有把握上京大么？”

　　何钰无奈地看了父亲一眼：“爸，我们才高二，后年才考呢。”

　　“哎哟！”何雨柱一拍脑门，有些尴尬地揉了揉何钰脑袋，“瞧我这记性。爸这几年光顾着外面那点生意，也没多问问你们学习的事，是爸不够关心你们。”

　　“爸，您别这么说，”何钰忙道，“您干的是大事，我们都明白。您一回来就想着问，我们够知足了。”

　　吴雨涵也点头：“是啊何叔叔，您别在意。”

　　何雨柱看着懂事的一双小儿女，心里温暖：“你们都是好孩子。”他目光落到吴雨涵身上，笑容温和了些，“雨涵啊，有件事，之前考虑到你的感受，一直让你叫我叔叔。可如今，你跟我家钰儿处得这么好，感情也稳定……你看，是不是该改口了？”

　　吴雨涵脸一红。她早知道会有这天，自己和何钰既然认定了彼此，这声“爸爸”迟早要叫。她只是没想到何雨柱会当面、这么直接地提出来。

　　她抬眼看了看何雨柱真诚期盼的脸，又瞟见身旁何钰鼓励的眼神，心里那点羞涩便散了。她抿嘴一笑，清晰又自然地唤了声：“爸爸。”

　　“哎！”何雨柱立刻响亮地应了，开怀大笑。前排的苏萌也回过头，笑容满面。何钰更是高兴，紧紧握了握吴雨涵的手。

　　“好，好啊！”何雨柱笑了一会儿，想起另一件事，转向何钰，“钰儿，我太久没回来，《红楼梦》和《西游记》两个剧组，现在拍得怎么样了？大概啥时候能完？你最近去看过没？”

　　何钰心里微微一动。去年过年父亲回来时，就提过想去《红楼梦》剧组看看，尤其是那位“林妹妹”，可惜一直没抽出空。他知道父亲对这部戏、对那个人，似乎有种特别的念想。

　　如今父亲突然又问起，还特意点了《红楼梦》剧组……何钰隐约觉得，这不只是关心拍摄进度。

　　“《西游记》拍得挺顺，就是特效和实景费工夫，还得些时日。《红楼梦》嘛，”何钰顿了顿，“培训完了，正片已经开拍一段时间了，进展不错，但全拍完估计也得到后年去了。我前阵子还去过，看了看进度，也……见了见文樱和小旭她们。”

　　他特意提了陈小旭的名字，同时留意着父亲的反应。

　　何雨柱“哦”了一声，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点，像在琢磨什么。

　　韩春明之前在电话里打趣的那些话，此刻又浮上心头。他早知道儿子跟剧组里两个姑娘走得近，其中一个，正是他前世记忆里那个早早逝去、让无数人扼腕的“林妹妹”。

　　起初听闻时，他确实有些错愕。一是年龄差，二是没想到儿子动作这么快。但转念一想，儿子什么性子他清楚，虽然桃花旺，却从不乱来，也是个有担当的。

　　比起原本那个令人叹息的结局，现在这样，或许反倒是最好的安排。他那点作为过来人的“执念”，似乎也因此找到了一个安放的着落。

　　“陈小旭那姑娘……”何雨柱缓缓开口，语气听起来就像寻常长辈关心儿子的交往对象，“听说是个很有灵气的孩子。演戏刻苦，人也安静。”

　　“是，她很好。”何钰点头，心里更确定了几分。

　　“你苏姨也常看她们培训的资料照片，夸这姑娘气质特别。”何雨柱像是随口拉家常，但话锋接着一转，“这次我回来，要见的人多，事也多，未必能抽出空去剧组探班。不过……既然你们在处对象，于情于理，我也该见见人家姑娘。你看，方便的时候，请她到家里来吃顿便饭？就当是认认门，也让我和你妈他们都见见。”

　　话说得合情合理，完全是长辈关心小辈恋情的态度。

　　但何钰明白，父亲想见陈小旭，恐怕不止是“见见儿子的女朋友”那么简单。

　　那份深藏的、源自另一个时空的记忆与惋惜，或许才是父亲如此上心的根源。

　　“行啊，”何钰爽快应下，“我问问小旭的时间，安排一下。爸您什么时候有空？”

　　“就这几天吧，趁我刚回来，还没那么忙。”何雨柱定了时间，似乎了却一桩心事，神情松快了些，又聊起别的家常。

　　车子驶过积雪的街道，朝着家的方向。

　　何钰看着窗外掠过的熟悉景色，心想，这次家庭聚会，看来会有点不一样了。

　　何钰不清楚父亲的心思，听何雨柱问起两个剧组，连忙笑着汇报：“爸，我问过王福林导演了，《红楼梦》一切顺利。咱们投入大，进度很快，已经拍了快三分之二。王导说剩下的半年左右能拍完，再一年就能剪好成片。”

　　“《西游记》那边更快些。”他接着说，“杨婕导演前阵子回来办事，我碰见了。她说有了之前的经验，资金、设备、演员都到位，重拍的部分已经基本完成了。

　　不过要全部拍好，可能还得一年半到两年。毕竟戏要跑全国各地，甚至出国，特效要求也高，耗时烧钱。”

　　“嗯，不急，让他们按自己的节奏来。”何雨柱点点头，对进度很满意。他打定主意，等剧集播出，一定要好好看看——这一世他砸了重金，成片会比记忆中更好吗？能好多少？观众会不会更买账？

　　正想着，一旁的吴雨涵开口了：“爸，您投这么多，真能回本吗？”

　　何雨柱笑起来，信心十足：“当然。只要拍好了，回本轻而易举。不光我们，央视也稳赚不赔。”

　　他确实从没担心过亏钱。后世谁不知道，投资四大名著就是稳赚的买卖？尤其是《西游记》，年年重播，收视长虹。光是几十年攒下的广告费，都是天文数字。

　　他这笔投资，分不到内地市场的收益，版权只限内地以外。但何雨柱有底气——凭他在香城经营的传媒网络，只要运营得当，在香城、东南亚、日韩等地赚回几倍甚至十几倍的投资，根本不是问题。几十年下来，靠这一部剧收入百亿，他都有信心。

　　一部经久不衰的经典，在他手里能玩出的花样太多了。这生意，怎么都不会亏。

　　见他这么笃定，吴雨涵和何钰便不再多问。

　　她们信何雨柱的判断——这么多年，他在商业上的眼光和手腕，别说何家，就连上面那些大人物都深信不疑。他说能成，那就一定能成。

　　车子很快驶回何府。

　　刚下车，赵碗秋等十几人已等在门口，满脸是笑。一番热闹的寒暄问候后，众人涌进会客厅。

　　当晚何府灯火通明，一家人难得齐聚，推杯换盏，笑语不断。

　　席间少不了互相聊聊近况，说说这一年里各自经历的大小事情。

　　一周后，何雨柱总算抽出点空，把何钰叫进了书房。

　　“爸，您找我？”何钰有些疑惑。父亲很少这样单独叫他。

　　何雨柱笑着指指椅子：“坐，别紧张。就问点事，不大。”

　　看父亲神色温和，何钰稍稍放松，坐了下来：“您说。”

　　“钰儿，”何雨柱看着他，语气平缓，“你这辈子，是打定主意要娶雨涵了，对吧？”

　　何钰一愣，随即点头：“是。我爱雨涵，打算毕业就结婚。爸，您怎么忽然问这个？”

　　“臭小子，”何雨柱似笑非笑，“口气不小，胆子也确实见长。难怪敢学你爹，有了雨涵还不满足，在外面招花惹草。”

　　何钰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明白了——父亲知道了。知道了陈小旭和东方文樱的事。

　　他腾地站起来，声音有点慌：“爸……您都知道了？”

　　何雨柱瞥他一眼，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由着儿子站着不安，才慢慢道：“怎么，你以为瞒得住我？《红楼梦》剧组里，那个东方文樱，还有陈小旭，是不是？”

　　见父亲连名字都报得准确，何钰反而一下子冷静了。事已至此，怕也没用。父亲真要发难，早就发作了，不会单独叫他来书房聊。

　　想通这点，他重新坐下，干脆承认：“是，就是她们。爸，我不是成心想瞒，只是没找到合适机会说……您一年才回来一趟。”

　　他顿了顿，组织语言：“其实，我也不是故意要花心。一开始是因为投资《红楼梦》，我去剧组去得勤，跟里面好些人都熟了，几个主演跟雨涵关系挺好。那时候我对其中几个是有好感，但没动别的心思。”

　　“后来是文樱姐先主动的，”何钰说得直接，“她跟我表白，我拒绝过，但她不放弃。我……心软了，就跟她在一起了。小旭姐，是我除了雨涵之外最喜欢的。我们俩能成，也有文樱姐撮合的成分。”

　　他抬头看向父亲，语气认真：“爸，我知道这事对不起雨涵。但文樱姐和小旭姐，我也想负责。我会找机会跟雨涵坦白，希望……希望她们能好好相处。当然，我这辈子明媒正娶的妻子，只会是雨涵。小旭姐和文樱姐也明白，不会跟她争。”

　　何雨柱听着，心里其实挺满意。儿子是花心，但好歹有担当，像他。只要何钰有能力摆平后院，不乱套，多几个女人他倒不在意。

　　他唯一的要求，就是何钰必须娶吴雨涵。

　　那是娄晓娥的女儿，母女俩对何钰的心意他都看在眼里。

　　何钰要是辜负了雨涵，伤了娄晓娥母女，事情就麻烦了。以娄晓娥现在的身份地位，万一闹起来，对何家绝没好处。

　　心里这么想，脸上却还板着。何雨柱哼了一声：“听你这意思，是怪我带了个坏头？好的不学，花心你倒学了个精通。”

　　他摆摆手，语气缓下来：“罢了，这种事我确实没立场说你。你自己处理好就行，希望你有你爹这本事。”

　　见父亲态度松动，何钰顿时笑了：“谢谢爸！”

　　松了口气，他忍不住好奇，小声问：“对了爸，这事我只跟小姨夫提过……是他告诉您的？还是您派人……”

　　何雨柱瞪他一眼：“你管我怎么知道的？做好你该做的，别让家里起火，听见没？”

　　“知道了，爸。”何钰赶紧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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