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一世,我与太子的表妹柳玉华在同一日嫁入东宫。

可新婚之夜,太子却没来我这个正妃的院子,这份奇耻大辱,让我恨了柳玉华多年。

我与她彼此仇恨,她害我小产,我便灌她喝下红花汤,从此不能再生养。

太子以无嗣为由,抬了乳母之女清霜为侧妃。

从此清霜宠冠东宫,太子夜夜宿在她院子里,我们三个更是杀红了眼。

等太子登基,我与柳玉华皆无子嗣,清霜顺理成章入主中宫。

可她竟在封后大典前夜,暴毙而亡。

我和柳玉华,被指控毒杀皇后,双双打入冷宫。

就在我们等死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女人,抱着清霜留下的孩子,推开了冷宫的门:

“枉你们自称高门贵女,到最后,还不是成了我的垫脚石。”

再睁眼,我回到了大婚那天。

……

“太子妃娘娘,殿下这个时辰还未过来,难不成去了侧妃那里?”

“要不要奴婢派人去叫一下太子……”

我的贴身嬷嬷看着端坐在婚床上的我,一脸担忧。

红盖头下我清醒过来,我重生了,重生在嫁给太子的新婚之夜。

柳玉华也是在今天,跟我一起嫁入东宫。

我嘴角带出一丝冷笑,上一世,我们都以为太子宿在对方的房里,其实我们都错了。

因为新婚夜的羞辱,我与柳玉华都恨毒了对方,斗得不死不休,可直到死的那天,我们才知道恨错了人,白白浪费了那么多年的光阴。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重走老路!

正想着,外面传来了柳侧妃丫鬟的叫声:“太子殿下,我们侧妃娘娘心疾犯了,求您去看看吧!”

柳玉华沉不住气,上门来要人了。

我一把掀开红盖头,嬷嬷倒抽一口冷气:“娘娘,自己掀盖头不吉利啊!”

我冷笑一声,站了起来:“太子都不入洞房,有何不吉利的。”

“走吧,侧妃娘娘心疾犯了,我们去看看。”

柳玉华的丫鬟见我走了出来,慌乱地跪下,在她的设想中,出来的是太子殿下才对。

她结结巴巴地说道:“给太子妃娘娘请安……”

我迈步出去:“还请什么安,你们侧妃不是心疾犯了吗,本宫去看看。”

她不敢拦,也不敢提前溜走去传消息,一头冷汗地跟在人群后面。

正说着,皇后的贴身女官李嬷嬷端着一碗补汤迎面走了过来,看见我穿着婚服走在外面,大吃一惊。

“太子妃这是去哪儿?今晚不是洞房花烛吗?”

我眼睛一红,拿着帕子拭泪:“嬷嬷,今日大婚,太子却不知去了哪儿,柳侧妃说她患了心疾,要寻太子,可我也不知道太子在哪儿,只好先去看看。”

“毕竟我是圣上钦赐的正妃,总不好真闹出乱子来。”

李嬷嬷眼光一厉,小丫头慌得跪下:“嬷嬷,我们侧妃也不知啊,殿下也不在侧妃娘娘那!”

她看着小丫鬟,一挥手:“还敢顶嘴!来人,掌嘴。”

“无论太子在与不在,你们主子都不该打扰殿下与太子妃的新婚之夜。”

“老奴倒要看看,侧妃是想上天不成?”

我哽着声音:“想来太子就是在侧妃那吧,嬷嬷,殿下若不喜欢我,为何不取消婚约,何必如此折辱……”

说完,嬷嬷就已经带着人气势汹汹充冲向了柳玉华的院子。

我知道太子不在柳侧妃那儿,但我就是要闹的声势浩大。

毕竟,不闹大了,众人怎么会知道,当朝的太子殿下,到底在做什么勾当!

柳玉华正披着一身华服,坐在榻上等候太子,见我带人杀进来,大惊失色:“沈云朝,你来干什么?”我的人四处翻找,李嬷嬷一声厉喝:“太子殿下呢!”

柳玉华尖叫:“太子殿下不是在正院?”

我瞬间红了眼眶,看向李嬷嬷:“新婚之夜,太子不在我屋里,也不在侧妃这,他还能去哪里?”

太子殿下在大婚之日不见了踪影,这可是大事。

李嬷嬷使了一个眼色,立马有人飞奔去和皇后娘娘报信。

很快,皇后有旨,翻遍东宫也要将太子找出来。

东宫虽大,架不住搜寻的人多,没多久,便有宫女跑来报信:“太子妃娘娘,殿下在清芙院……说是清霜姑娘犯了旧疾,晕过去了,殿下担心,在清芙院守着呢。”

我心中冷笑,呵,清芙院,到底是谁犯了旧疾,还不一定呢?

柳玉华疑惑地问道:“清霜姑娘是谁?”

宫女小心翼翼地答道:“回侧妃娘娘……是殿下乳母的女儿,与殿下从小一起长大,平日里极亲近的。”

柳玉华与我并称京城双姝,乃是平西将军之女,素来彪悍,如今听得太子殿下居然跟一个奴婢共度新婚之夜,瞬间怒了。

“贱人,装病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也敢在我面前使?”

她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杀了出去:“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狐媚子!”

一群人哗拉拉跟了过去。

我慢悠悠走在后面,丝毫不着急,毕竟好戏还在后头呢。

刚进清芙院,只见太子在和乳母轻声说话。

柳玉华“哐当”一声推开门。

乳母被吓了一跳,看着我们一行人,慌乱跪下:“奴婢姜氏,给太子妃娘娘,侧妃娘娘请安。”

“都是奴婢的错,小女清霜突发旧疾,奴婢慌了手脚,这才惊动了太子。”

“殿下与清霜自幼一起长大,只是过来询问一下,马上便要回正院的,求太子妃娘娘见谅,勿要责怪太子殿下。”

太子崔晏一把扶起姜氏:“不必请罪,清霜生病了,孤来关心一句也是应该的,她们若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也不配做孤的女人。”

李嬷嬷正色道:“殿下大婚,是何等大事!姜氏,你也是宫中老人了,难不成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清霜姑娘既是旧疾,太医多番来看过,常备的药也都有,就因为一点不适,便闹的东宫不得安宁,两位娘娘也跟着着急上火,姜氏,你可知罪!”

姜氏煞白着脸,正要跪下,里面走出来一个弱不惊风的美人。

清霜举着帕子轻咳,看着我和柳玉华,含着眼泪便要下跪:“都是清霜的错,不怪母亲,请太子妃娘娘恕罪。”

她眼神里带着得意的神色,毕竟大婚之日,太子抛下两位名门贵女,居然来陪她一个乳母的女儿。

这一下,整个东宫都该知道,谁才是太子心中第一要紧的人。

我内心轻笑一声,这个蠢货,到现在还以为,崔晏对她情深似海呢!

太子看她跪下请罪,正要对我发怒,我却叹了口气,上前扶起她来,温言细语道:“可怜见的,你与殿下青梅竹马,他放心不下也是应该的,不必请罪了,快,扶姑娘回屋躺着,别着凉了才好。我一脸贤惠地看向崔晏:“殿下,今日是我们大婚之日,整个东宫多少双眼睛看着,您若留在此处,明日皇后娘娘必会发落清霜姑娘。”

“殿下若真的担心,叫太医守在这里便是了,您若执意留下,岂不是让清霜姑娘难做?”

我神情温柔,言辞恳切,太子脸色缓和下来,看着我,点头:“还是太子妃想得周到。”

他回头看了一眼对他依依不舍的清霜,一咬牙:“你好好的,孤先回去了。”

清霜应了一声,看着太子携着我的手,出了院门。

柳玉华虽然不甘心,却比清芙院的人聪明,知道今晚的事,不宜闹大。

她恨恨地看向清霜母子:“劝你们老实些,我可不像太子妃这般好性子,咱们日后走着瞧吧。”

我虽恨急了崔晏,却不得不与他做夫妻。

毕竟圣旨已下,木已成舟,沈国公府,需要我这个太子妃,更需要一位嫡出的皇长孙。

我若不想再重蹈前世覆辙,便要将仇恨都放下,与东宫的女人好好相处,把权力牢牢握在手中。

我温柔小意地与太子喝了合卺酒,全了夫妻之礼。

第二日清里,李嬷嬷收了喜帕,小声和我说道:“昨日的事,皇后娘娘已知晓,夸太子妃懂事大度,处事得体呢。”

“听说,那个姜氏,和她的女儿,一大早便被叫了去,狠狠重罚了。”

我抿嘴一笑,不急,这才刚开始。

等梳妆好,我与太子去向帝后请安,刚到凤仪殿,便看到姜氏带着清霜,穿着单薄的素衣,我见犹怜跪在皇后宫门前。

柳玉华在我们身后姗姗而来,看见姜氏母女,冷冷瞥了一眼:“呦,怎么跪在这里,清霜姑娘的旧疾好了?”

清霜不敢说话,只抬头一眼,泪如滚珠一般落下,让崔晏心疼得不得了。

“你身子不好,母后怎能如此狠心,我去与母后!”

说完,抛下我和柳玉华,径直冲进了皇后殿中。

他一句话,让清霜感动地死去活来,毕竟,在她的眼里,这是太子对她的怜爱。

我与柳玉华慢慢走进去,看向满头珠钗的她,我叹气道:“妹妹为何要跟我过不去?若不是这门婚事,我们俩也算得上朋友,为了一个男人,何苦来哉。”

上一世,我们一起被打入冷宫,赐死的圣旨下来时,我咽下了毒酒。

她是生性刚烈之人,摔了酒杯,触柱而亡,死前的惨状,我到现在还记得。

柳玉华愣了一下,绞着帕子说道:“沈云朝,你跟我说实话,大婚之前你是不是就知道了,太子心仪这个清霜姑娘?”

我拍拍她的手:“清霜也好,清云也罢,不过一个宫婢出身,只要东宫稳固,还怕没有我们的来日?”

她却“哼”了一声:“我倒要她好看,你别跟我说这些,难道太子还敢休了我不成?”

我抿嘴一笑:“急什么,如今她没有名分,不如等她成了东宫的侍妾,到时还不任你拿捏?”

上一世,我与柳玉华斗得两败俱伤,她害我小产,我灌她红花汤让她绝嗣,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跟她斗了。

先把清霜抬进东宫,到时候我抓崔晏和那个女人的把柄,便易如反掌。进到大殿内,太子正面红耳赤与皇后争执:“母后,乳母与清霜从小便在我身边,您怎能如此狠心!”

看见我进来,皇后娘娘立马把我叫了过去:“太子妃,这毕竟是东宫之事,你意下如何?”

我看太子着急上火,上前说道:“母后,清霜姑娘也算清白出身,儿臣不忍殿下为难,不如,把清霜抬进东宫做个侍妾可好?”

说完,我还拉上了柳玉华,“侧妃怎么看?”

柳玉华是皇后娘娘的外甥女,本该是太子正妃,可惜皇上一道赐婚的圣旨,把一切都打乱了。

她上前,挽着皇后的手臂,亲昵地说道:“姨母,我看这个清霜姑娘身子不太好,不如住在儿臣院子边上的萱晖堂吧。”

太子面色一喜,一夜之间,东宫竟变得如此和谐,娇妻美妾,齐人之福。

他本想给清霜提个侧妃之位,一时竟开不了口。

只好握紧我的手,说道:“太子妃与侧妃如此贤良,孤很欣慰。”

我娇羞地看着他:“难不成在殿下眼里,臣妾便是这样小气之人?”

柳玉华更是敲了一下他的肩膀:“就算清霜抬入东宫,表哥也不许专宠,否则我可是不依的。”

她这般做派,我听得有点起鸡皮疙瘩,崔晏却受用得很。

“你们放心,孤是明理之人,断不会专宠。”

皇后欣慰地看着我们:“这下我可放心了,东宫交给太子妃打理,果然没错。”

不过几日,册封清霜为太子侍妾的旨意便下来了,清霜没想到她的位分只是一个侍妾,在院子里又哭又闹。

最后还是姜氏出来劝住了她:“我的儿,你是太子心尖上的人,等你生下一儿半女,还怕没有位分?”

“什么出身,名分都不要紧,最要紧的谁才是太子最看重的人。”

清霜转怒为喜,在钦天监选的吉日那天,高高兴兴地搬入了萱晖堂,当然,是带着姜氏一起。

清霜封为侍妾,崔晏连续几日都宿在她院子里,让柳玉华气红了眼。

我却没什么动作,因为昨日我陪嫁的医女来把脉,我怕是已有了身孕。

不枉这么多碗坐胎药喝下去。

脉象还不明显,等我胎相稳固,再来陪他们唱这出戏。

崔晏日日宿在清霜的院子里,甚至好几次轮到柳玉华侍寝,刚歇下,姜氏便以清霜不舒服为由,将太子从柳侧妃的屋里叫走。

几次下来,柳玉华恨毒了清霜。

我免了清霜每日来正院请安,可柳玉华却没免了她,她只好每日先去侧妃院子里请安。

正好,这日她晚来了片刻,便被柳玉华罚跪在院子里。

“你不过一个侍妾,便敢如此恃宠而骄,天天缠着太子在你屋里。”

“你可要知道,太子妃娘娘与我都还未有身孕,听说你到现在都没有喝避子汤?如此不懂规矩,来人,赏避子汤给她。”

宫女端着药碗上来,清霜忙尖叫起来:“我不喝,太子哥哥说了,会让我生下长子的!你们谁敢动我!”

姜氏原是在院外侯着,听到动静便冲了进去:“侧妃娘娘,求您请饶了清霜吧。”

“啪”柳玉华的贴身宫女一个耳光,狠狠打在姜氏脸上:“不过一个老婢,也敢管我们侧妃娘娘的事?说得好听叫你一声嬷嬷,说得不好听,你不过一个奴才。”

“来人,拖下去,杖责十棍。”

姜氏神色慌乱,脸色煞白:“侧妃娘娘,我可是太子的人,你岂敢动我!”

柳玉华一声冷笑:“是吗?我偏要动你,你能耐我何?来人,拖下去,打!”

姜氏尖叫起来,但是柳侧妃的人速度更快,已将姜氏按倒在地,木板狠狠扬起。

姜氏脸色煞白,抚着肚子:“住手,我现在可是有身孕的人!”

她的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柳玉华“嗖”的一下站了起来:“你说什么?你夫君十几年前就死了,你哪来的身孕!”

“你敢秽乱东宫,与外男私通?”

“来人,把她绑了,拖出去杖毙!”

姜氏挣脱侍卫,站得笔直,高高地仰着下巴:“侧妃娘娘,只怕你动不了我。”

“毕竟,我怀的是太子的骨肉。”

“你说什么?”皇后站在姜氏身后,一脸震惊。

我今日特意邀了皇后过来,便是为了这场好戏,果然,皇后正听到了最精彩的地方。

根据上一世的回忆,姜氏气势汹汹,冲到冷宫赐死我们得时候,曾经说过,她在太子大婚后不久,怀过身孕。

只是当时,沈家与柳家位高权重,太子不敢得罪,只能隐忍让姜氏落了胎。

按照时间来算,正好就是这个时候,她有了胎像。

一早,我听说太子又宿在了清霜那,便以侧妃身子有所不适为由,将皇后请了来。

毕竟,以柳侧妃的性子,她绝对不会再忍了,今日必起冲突,没想到有如此意外的惊喜。

皇后铁青着脸看着姜氏:“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姜氏有胆子在东宫横行,却不敢在皇后面前撒野,立时慌了手脚,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皇后娘娘恕罪,奴婢……奴婢肚子里的孩子确实是太子殿下的。”

清霜崩溃的尖叫起来:“娘,你在说什么!你是太子的乳母,你怎么可能怀他的孩子,他是我的夫君啊!”

“你怎么能抢女儿的夫君,你还要不要脸啊!”

姜氏一脸冷漠地看着她:“清霜,我并非你的亲生母亲,你不过是我一个姐妹留下的遗腹子。”

“我当时生下孩子,她便夭折了,正好姐姐去世,托孤于我,我才将你养大。”

“你没有资格指责我,我对你早已仁至义尽。”

我佯作震惊,步步后退:“你怎么可能怀了太子的孩子?他最喜欢的人,不是清霜吗?”

柳玉华恍然大悟:“难道大婚之日,殿下扔下我们去了清霜的院子,是你做了手脚让清霜发病,借故引太子前去,他去见的人根本不是清霜,而是你?”

太子与姜氏丑陋的一面,在皇后面前,彻底被撕开来。

这一世,我倒要看看,他们的奸情提前暴露,太子该如何面对帝后,面对朝臣。

我看着一脸不可置信的皇后,恳求道:“母后,此事若张扬出去,怕对太子不利……”

“而且,这姜氏肚子里的孩子若生了下来,儿臣怕……”

皇后拍拍我的手:“本宫明白,这等丑闻若传出去,太子只怕无法做人了。”

“来人,拿落胎药来,这个孽胎绝不能留!”

浓浓的落胎药熬好,端到了姜氏面前,她拼命挣扎着:“皇后娘娘,这也是您的亲孙子啊,你怎么忍心杀了他!”

“我与殿下是真心相爱的!”

皇后怒斥:“闭嘴,还不赶紧给她灌下去。”

我站在皇后身边,冷眼看着姜氏狼狈地挣扎,她大声叫道:“太子妃,你杀了殿下的子嗣,就不怕殿下回宫找你麻烦吗?”

我冷静地说道:“他是储君,想必分得出轻重,一个孩子罢了,如何比得上东宫稳固。”

李嬷嬷拿着药吩咐宫女:“把她嘴巴掰开,把人绑紧了。”说完上前一步,要将药灌下去。

“你们在干什么!”太子从外面冲了进来,疯了一般推开身前的人,包括我在内,都被推倒在一旁。“瑶娘,你没事吧。”太子将姜氏紧紧搂在怀里,紧张地问着。

姜氏扑在他怀里痛哭:“晏郎,你若不来,我们母子便死定了……”

崔晏抱紧她:“别怕,有孤在,谁也动不了你。”

说完,狠狠地瞪着我:“沈云朝,你敢谋杀我的骨肉?孤要废了你!”

“瑶娘肚子里的孩子是孤的,谁敢动她。”

而我正脸色煞白躺在地上,宫女嬷嬷围成一团:“太子妃你怎么了?”

我向皇后伸出手:“母后,救我,我肚子好疼啊。”

嬷嬷突然脸色大变:“太子妃的裙底怎么有血?快叫太医!”

众人看过来,我裙子下方果然有一滩血迹,红得触目惊心。

我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等我醒来时,母亲竟来了,她紧握住我的手:“我的云儿,嫁进东宫不足两个月,便被人折辱至此,早知道,还不如抗婚呢!”

“太子竟然和自己的乳母搅合在一起?这……这叫什么事!传出去,不怕天下人非议吗?”

柳玉华在一旁煽风点火:“国公夫人,这事若传出去,我和太子妃要如何做人啊!”

“太子这般宠爱姜氏,为了她,不惜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何必娶我们入东宫,直接封姜氏为太子妃不是正好?”

母亲咬着牙:“此事太子若不给一个说法,我便去陛下面前请旨和离!一个女儿,我们沈家还养得起!”

皇后气得脸色铁青,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一拍桌子:“来人,立即将姜氏送去慎刑司,没有本宫的允许,不许放她出来。”

“母后!瑶娘肚子还有儿臣的骨肉呢。”

“你闭嘴,沈国公和平西将军,此刻还在你父皇的御书房里讨要说法,你有护着姜氏的心,不如想想等会如何面对你父皇吧。”

我适时开口说话,母亲马上靠近过来:“云儿,你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我红了眼睛:“娘……”

母亲搂着我:“放心,此事,我与你父亲必会为你讨回一个公道。”

我佯装不知,开口道:“这是怎么了?”

皇后娘娘高兴地过来:“太子妃,你有身孕了。”

她安慰我:“你放心,母后替你做主,绝不让你受委屈。”

我落下泪来:“想必是妾身不贤,惹得太子不喜,所以才动了手,我想恳请母后开恩,让太子休了我。殿下既然深爱那个姜氏,我自把位置让给她,免得惹人嫌弃。”

“如今太子为了姜氏,连自己嫡出的孩子都能弃之不顾,何况日后?云朝不想孩子一出生便落得这样的境地,还请母后成全。”

说完,我便要起身磕头,皇后赶忙拉住我,更加怒不可遏。

当场便下了懿旨,给姜氏灌下了红花汤,不但要打掉她腹中的孩子,还要让她终身绝嗣。

柳玉华站在帘帐前若有所思,我有了身孕,她本是很失落的,可如今,姜氏这个样子,东宫有了嫡子,未必不是好事。

她也抹着泪,拉住皇后的手哭道:“姨母,太子妃乃正室嫡妻,尚且如此,今日我要打杀了那个贱人,太子还不得要我的命啊!”

哭完,便闹了起来。

皇后连忙安抚:“太子与她本就有违纲常,你放心,这事儿由不得他做主!”

给姜氏灌红花汤的差事,柳玉华和清霜抢着要去。

我连忙让嬷嬷拉住了柳玉华,劝她把这样的好差事,让给清霜。地牢内,清霜隔着门,看着姜氏,狠毒地说道:“你做出这样不要脸的事,还想生下太子哥哥的孩子,真让人恶心。”

“难怪每次你都借着我生病的名义,去叫太子哥哥过来,原来都是为了你自己!”

“你居然以自己的女儿为幌子,与太子勾搭成奸,你也配做一个母亲吗?”

姜氏大叫道:“晏郎从头到尾爱的人都是我,若不是我,他根本不会看你一眼!就连让你做侍妾,也是为了能日日见到我!”

“你知不知道太子来的每一个晚上,你喝的茶里都放了安眠的药,太子都会在我的屋里过夜,你唯一的用处便是如此,蠢货,还以为太子爱的是你呢!”

清霜尖叫起来:“把这淫妇按住,奉皇后娘娘的懿旨,赐她一碗红花汤。”

嬷嬷们将姜氏狠狠押倒在地,清霜完全不顾母女之情,将红花汤硬生生灌了下去。

姜氏想吐出来,却被人封了嘴,直到所有的汤药吞尽,她彻底绝望了。

姜氏疯了一般哀嚎道:“你们敢杀我的孩子,我要见太子殿下!”

清霜笑了,上前狠狠给了她一巴掌:“见太子?你也配?你知道吗,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生孩子了。”

姜氏知道自己被灌下绝子药,彻底崩溃了,在地牢里大喊大叫。

而太子这边,则是被皇帝狠狠训斥了一番,禁足东宫。

可他却不知悔改,为了姜氏,在皇帝殿前跪了一天一夜。

“父皇,儿臣别无所求,唯一所爱的只有姜氏!您和母后给我赐婚,让我娶这个,娶那个,儿臣看着便厌烦,求您恩准,让儿臣与她在一起吧。”

“儿臣这一生只这么爱过她一个人,求父皇成全。”

太子从小便聪明懂事,如今却为着姜氏哭得泪流满面,毫无储君的威仪。

皇上对他失望至极,走出殿外,看着他说道:“我朝的太子,决不能传出与乳母通奸的污名,如此,你也不在乎吗?”

太子仰着头,一字一句地说:“只要能与瑶娘在一起,儿臣就算失去一切,也不后悔。”

皇上终于死了心:“好,朕成全你。”

姜氏被放了出来,禁足在东宫的一个小院子里,不得外出。

我因为有孕,吐得厉害,太子却一次也未关心过,甚至都没有踏入过院门。

连柳玉华都跟着叹气:“早知如此,当初我何必哭着求着嫁过来。”

“我与表哥,也算得上青梅竹马,谁能想到,他竟是这样一个人。”

“还不如在边关找个人嫁了,过寻常日子。”

崔晏的狠心,柳玉华又如何想得到。

我苦笑一声:“你出身世家,又是皇后娘娘的外甥女,即便你不想嫁入东宫,只怕娘娘也会请旨的。”

“寻常日子?我们哪有那般福气。”

我们身后是各自的家族,牵一发而动全身。

指婚,联姻,嫁给不喜欢的人,从来都由不得自己,唯有在方寸间搏一条出路。

我深深看向柳玉华:“妹妹,太子靠不住,在这深宫里,你也得有子嗣傍身才行。”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我说的是肺腑之言,从前痴恋太子,盲了心目,如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柳玉华性子果断,在想清楚后,立马下了决心。

从此拿出了百般的争宠手段,引得太子去她院子里。

很长一段时间,东宫陷入了诡异的平静,太子却自得起来,觉得妻贤妾美,春风得意。

就连姜氏那边,他悄悄的去送补汤,我跟柳玉华都沉默不语,只有清霜闹了几次,但也不成气候。

很快,柳侧妃有了喜脉,帝后很高兴,他们二人夫妻情深,唯有太子一个儿子,却在太子的婚事上,各自争执,所以才有了嫁两女的局面。

如今,太子妃和侧妃不仅和谐相处,还都有了身孕,自然皆大欢喜。

姜氏知道柳侧妃有孕的消息后,偷偷和太子哭闹了一场。

“你让太子妃有孕,我无话可说,她是正妻,但柳侧妃呢?你说过除了我,不会碰那些女人的!”

“如今东宫的嫔妃一个接一个地有孕,你明知我不能生养了,这不是故意伤我的心嘛!”

“早知如此,不如放我出宫去,否则日后我年老色衰,又无子嗣傍身,如何是好?”

崔晏被她哭得心都软了,只哄着她,说什么他都答应。

姜氏抬起脸来,软声问道:“日后太子妃和侧妃的孩子,能不能分一个养在我的膝下……太子妃是正室,日后你若登基,她便是皇后,哪有时间教养孩子。”

“孩子若养在我膝下,我必视他如亲生,如珠似宝,精心教养。”

太子一听,也觉得此事荒谬,但他不喜我,若真到了登基那日,便是废了我又如何,何况一个孩子。

于是便答应了下来,只说待时机成熟。

姜氏听他答应了,高兴不已,软了身子,娇声软语地哄着他高兴,一夜叫了好几次的水。

眼线把话传到我耳朵里时,我的心瞬间冷了下来,这姜氏终究是留不得了。

柳玉华捡了一颗桌上的蜜饯,递给我:“姜氏仗的不过是太子的势,他若登基,你我只怕都没有活路了。”

这样的储君,若让他得登大宝,岂非天下之祸。

我微微一笑,淡淡说了一句:“不急。”太子开始频繁地来主院看我,嘘寒问暖。

我向来贤惠,每每他来,我都做出小女子之态,与他分享孩子胎动的趣事。

直至我快临产那日,太子带着姜氏来了,他吞吞吐吐地开了口。

“云朝,你素来贤惠,孤想与你商议一事,等你腹中孩儿生下来,你要操持东宫,怕是无暇教养孩子。”

“要不把孩子给姜氏照应,她最会养孩子了,你看可好?”

“你放心,孩子还是叫你母亲的,她不过一个照看的人罢了。”

姜氏哭哭啼啼跪在地上:“妾身只想赎罪,您放心,妾身一定悉心照顾小皇孙。”

我手中的茶盏“咣当”倒地,脸色煞白,流着泪道:“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给她照应?让她住在我的宫殿里照应?还是把孩子接去她那儿!”

我腹痛难忍,下身一股热流涌出,下人听到声响冲了进来:“快叫太医,太子妃动了胎气,提前生产了!”

我身边的医女早备好了一切,我知道太子一定会想一套说辞,就是故意来恶心我。

所以,我偏要选在这日生产,毕竟胎儿瓜熟蒂落,和被气的早产,这可是天差地别的两件事。

太子今早解了姜氏的禁足,说要来给我请安,我便提前喝下了催产药,一切时机正好。

我在产房里生产,房外我的嬷嬷和丫鬟跪了一地,向皇后娘娘哭诉:“求皇后娘娘做主,太子殿下带着姜氏来威逼我们太子妃,说等生下孩子后,要给姜氏侧妃之位,还要把孩子交给她抚养!”

“太子妃一听便动了胎气,我们太子妃平日里就肝气郁结,如今又被刺激,怕是要难产啊。”

皇后听得如此滑天下之大稽的事,瞬间被激怒。

当场便把姜氏拖了出去,狠狠杖责。

母亲早提前接到了我的口信,此时,父亲正跪在大朝会上,哭得老泪纵横。

“皇上,我们沈家世代忠君,老臣唯有一女,却被太子如此欺辱!”

“明知太子妃快要生产,太子居然带着……一个无名无分的侍妾,说等嫡子出生,便交给她抚养!”

“如此羞辱,简直难以忍受,请陛下恩准,让太子废了太子妃,老臣只想女儿留得性命,不至于白白枉死啊。”

说完重重磕下头去。

父亲句句不提太子与乳母通奸之事,可在场的人,谁人不知?

满朝大臣皆惊,平西将军早在上个月就请旨归京,如今也站了出来。

他是个直肠子,才不管这些,直截了当的说:“太子如此行径,怎堪储君之位!”

“请陛下三思,重新考虑储君人选。”

“太子与姜氏私通本就有悖伦常,如今还要逼死太子妃,请皇上考虑废除太子,以正民心。”

皇上气得脸色铁青:“来人,将太子拖出去,在宫门外杖责三十,罚跪宫门外。”

“至于那个姜氏,直接赐死吧。”

太子还在东宫为自己辩解,皇上身边的禁军已冲了进来,将他拖了出去。

而姜氏也被关在偏殿,等待一死。

几个时辰后,我在医女和太医的帮助下,平安生下了皇长孙。

皇上听闻消息后,直接下旨,封他为皇太孙。

这一诏令震惊了全京城的人,因为,这意味着,皇家有了新的继承人。

太子在宫门外听到诏令,大惊失色:“父皇,你怎么能封皇太孙,我才是储君啊!”

皇上的近侍拿着圣旨出来:“太子殿下,陛下没有废了您,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皇上有旨,太子被奸人施了厌胜之术,神志不清,特搬去重华宫休养,非诏不得出。”

崔晏被囚禁了,在重华宫里大吵大闹,说他没病,可是除了一个耳聋的老奴,无人再理会他。

而姜氏,更是死的无声无息,早在昨夜,便被拖去了乱葬岗。

听说死之前,受尽了清霜的折磨,不成人样了,才被一杯毒酒赐死。

……

几个月后,柳玉华生下了一个女儿。

帝后大喜,特封为昭阳公主。

如今东宫儿女双全,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十五年后,皇帝病逝,新帝在祖父的灵前继位。

皇后娘娘早在几年前仙逝,帝后去世时,都没有提起过太子,仿佛从未有过这个人。

未免儿子日后难做,我特意在登基前夜,和柳玉华一起,去了重华宫。

崔晏披着花白的头发,嘴里还念着,有贱妇害他,一副疯魔的样子。

我推开门,和柳玉华相视一笑。

“太子殿下,臣妾等来看望您了。”

崔晏看见我们,微微一怔,很快便扑了上来。

“云朝,玉华,是不是皇帝驾崩了!”

“我是新帝对不对?你们是来迎我登基的,对不对?”

我和柳玉华退后一步,让内侍按着他,端起了赐死姜氏那日,一模一样的毒酒。

我拿起酒杯,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地说道:“殿下,先帝驾崩,皇太孙继位,如今我已经是太后,妹妹是皇贵太妃了。”

“一切都要感谢殿下啊,你放心,我会让你和姜氏葬在一起,生生世世,再不分离。”

永盛五十五年,新帝登基,先太子暴毙而亡。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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