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漂亮男人
傅宏兵被那眼神刺得浑身一哆嗦,脚下又往后退了半步。
可他心里那股子执拗还在,这就是他媳妇儿,他再怎么怕,也认得出。
他嗫嚅了半天,嘴唇哆嗦着,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我……我找我媳妇儿。”
声音又小又涩,像砂纸磨过铁皮。
狄青冷笑了一声,“谁是你媳妇儿?”
傅宏兵张了张嘴,想指着李宝珠说“她”,可那根手指怎么也抬不起来。
就在这时,傅延冲了过来。
他一把握住傅宏兵的胳膊,把人往旁边拽。力气大得傅宏兵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你他妈给我过来!”
傅延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儿。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飞快地抽了张五十块,塞进傅宏兵手里。
“去找个地方吃饭,” 他一字一顿,眼睛死死盯着傅宏兵,“别在这儿给我添乱。你要是把我生意搞黄了,我扒了你的皮!”
傅宏兵被那眼神吓得一抖。
他从小就怕这个弟弟。傅延念过书,见过世面,说话做事都比他强。傅宏兵攥着那五十块钱,低着头,不敢再看李宝珠。
傅延说完,头也不回地跟着狄青他们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厂门口只剩下傅宏兵一个人愣愣地站在原地。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从他脚边打着旋儿飘走。
他攥着那五十块钱,手指攥得发白,却像是被钉在那里一样,一动不动。
王桂花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眯着眼睛看着那几道越来越远的背影。
“我是看花眼了吗?” 她的声音有些飘,“那是李宝珠?她咋变成这样了?”
傅宏兵没动,只是喉咙里滚出一声闷闷的回应:“就是李宝珠,傅延一直都知道,他就是不说。”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王桂花,“妈,你说现在咋办?”
要是以前,王桂花肯定又蹦又跳,抄起家伙就要冲上去把李宝珠打一顿。那是她花了钱、摆了酒、明媒正娶进门的儿媳妇,跑了快一年不回家,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可现在……
她张了张嘴,那些骂了十几年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自己干了不要脸的事儿,回村里是没法儿待了。在城里,她无依无靠,只能靠着傅延。傅延跟李宝珠的事儿她知道,自己要是惹了傅延,那自己城里也待不下去了。
王桂花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老大啊,宝珠要真是跟傅延好了,你就忍着吧。回头再给你娶个媳妇儿。”
傅宏兵嘴里答应着,心里却像吞了块石头,堵得慌。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低着头,把那五十块钱往裤兜里塞了又塞。
可那股子疑问憋在心里,越憋越大。
他不敢去问傅延,那个弟弟现在是大老板了,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子让人害怕的劲儿。可他咽不下这口气,那女人明明是他媳妇儿,凭什么连问都不能问?
下午,他趁傅延去车间的时候,悄悄溜到厂门口,蹲在阴凉处等着。
等了快一个小时,白青山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一沓报表。
“青山!” 傅宏兵站起来,几步迎上去。
白青山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宏兵哥,你咋在这儿?”
傅宏兵搓着手,嘿嘿笑了两声,“青山,哥问你个事儿,你可别瞒我,就是宝珠……”
白青山叹了口气,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宏兵哥,世界这么大,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你今天见到的那个女人,跟傅延哥是合作关系,人家不是宝珠嫂子。”
傅宏兵的笑瞬间消失,“青山,我知道你骗我。”
白青山愣了一下。
傅宏兵继续说,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种少见的笃定:“要不是你们帮忙,李宝珠咋可能跑出白家庄?我进城都分不清东南西北,她能自己跑出来?”
白青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傅宏兵那张憨厚却执拗的脸,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宏兵哥,人要看长远点。一个女人而已,算啥呢?跑了就跑了。”
傅宏兵低下头,“那你能告诉我,宝珠现在在干啥不?”
白青山摇摇头,“不能说。”
傅宏兵抬起头看着他,“我就关心关心,难不成我还能去找她?”
白青山心想,李宝珠人家现在是厂里的股东,厂里正是需要投资的时候,自己才不添乱,他换了个话题:“宏兵哥,你多跟工人们学学,回头也能去生产线上干活,总比每天溜达强。”
傅宏兵没接话。
他心里想的是:我弟弟都是老板了,还让我干活?想得美。
至于李宝珠,你们不告诉我,我就找不到了?
——
狄青带着狄音去了沪市,狄宴清也没回来,李宝珠这几天很清净。
运动会一开就是一个星期,学校的课程都停了,每天操场上都是比赛的热闹劲儿。
李宝珠的短跑项目被排在最后一天。
也好,例假昨天刚走,正好赶上比赛,不用带着那玩意儿跑,也不用担心半路出丑。
好几天没训练了,今天比赛一结束,她就换上运动服,自己跑到操场上加练。
夕阳西斜,操场上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有几个还在踢球的男生,远远地喊着什么。她一个人绕着跑道跑了一圈又一圈,找找感觉,活动活动筋骨。
跑了五六圈,她停下来,弯着腰喘了会儿气,然后慢慢往更衣室走。
换好衣服出来,天已经暗下来了。操场的灯还没开,四周灰蒙蒙的,只有远处教学楼的窗户透出几点亮光。
李宝珠背着包,往公交站走。
学校门口那条路平时人不少,可这个点,正是饭点儿,路上冷冷清清的。她一个人走在人行道上,脚步声一下一下,在安静的傍晚显得格外清晰。
走了几步,她忽然觉得不对劲。
身后好像有什么声音。
她放慢脚步,侧耳听,脚步声。不紧不慢的,像是有人跟在后面。
她又加快脚步,那脚步声也跟着快起来。
李宝珠的心跳漏了一拍。
最近导员一直在强调社会治安问题,尤其是女学生,一定要注意安全。隔壁系有个女生上个月晚上回宿舍,被一个男的跟着跟了半条街,吓得她跑回宿舍哭了一晚上。
李宝珠不敢回头。
只是加快脚步,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跑起来。
身后那脚步声也跟着跑起来。
李宝珠头皮一炸,撒开腿拼命往前冲。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书包在背后一下一下砸着,她什么都顾不上,只知道跑,跑,跑。
李宝珠还没跑出两步,一只手就从后面伸过来,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
“啊!”
她尖叫出声,声音划破了傍晚安静的街道。
另一只手捂了上来,粗糙带着汗味的手掌捂住了她的嘴。
“别叫别叫,是我!”那个声音又急又闷,带着一种她再熟悉不过的腔调。
“傅宏兵!”
李宝珠脑子里“嗡”的一声,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拼命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傅宏兵慢慢松开捂着她嘴的手,但攥着她手腕的那只手还像铁钳一样,丝毫没有放松。
李宝珠喘着气,眼睛瞪着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然后她猛地一挣,想把手抽出来,转身再跑。
傅宏兵像早有防备一样,另一只手也伸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他力气大得吓人,李宝珠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我就知道你是李宝珠!”
傅宏兵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得逞后的得意,还有压抑了好几天的怨气。他死死盯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你放开我!” 李宝珠拼命挣扎,可她的力气在他面前就像小鸡仔一样。
“跟我回去!” 傅宏兵拽着她往回走,声音闷闷的,却斩钉截铁,“回白家庄!”
李宝珠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完全缓过来,整个人还在发抖,就看见一个人影从旁边冲过来,一把扯开了傅宏兵。
那人力气大得惊人,傅宏兵那一百多斤的个子,直接被甩出去,趴在地上啃了一嘴泥。
一只脚踩上了他的后背。
李宝珠抬起头,对上一张熟悉的脸,是沈寄川。
他一手拿着小灵通,一手插在裤兜里,脚踩在傅宏兵背上,姿态闲散得像在踩一只蚂蚁。
“喂,秦淮。” 他对着电话语气懒洋洋的,“有个功给你,在我们学校旁边。限你一分钟过来。”
傅宏兵在地上挣扎着,嘴里嚷嚷:“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
沈寄川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闭嘴!”
那两个字说得很轻,却让傅宏兵浑身一抖,真的闭上了嘴。
李宝珠站在旁边,大口喘着气,心脏还在狂跳。她看着沈寄川的侧脸,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
还好他出现了。
不到一分钟,一辆警车就呼啸着停在了路边。秦淮从车上跳下来,带着两个警察,三下五除二把傅宏兵按进了车里。
警车开走了,街边重新安静下来。
李宝珠深吸了几口气,慢慢平复着心跳。她看向沈寄川,声音还有些发颤:“主任,他会怎么样?”
沈寄川靠在路灯杆上,点了支烟吸了口,“我又不是警察,我怎么知道。”
李宝珠咽了口唾沫,垂下眼睛,“谢谢主任。”
沈寄川吐出一口烟,看着她。
“不用谢了,我也不是特意帮你的。” 他顿了顿,“你还欠我一件白衬衣。”
李宝珠愣了一下。
最近事情太多,她倒是把这事给忘了。
“主任,” 她赶紧说,“我不知道您的尺码。您现在告诉我,运动会结束了我就去给您买。”
沈寄川弹了弹烟灰,“我最近瘦了不少,以前的尺码不准。现在商场还没关门。走吧,你带我去买,我要买三件。”
——
两人一起坐上了公交车。
这个点,车上人不多,空位子有的是。沈寄川挑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子坐下,李宝珠坐在他旁边,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掠过,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着。
到了百货商场,沈寄川直奔男装区。
他挑衣服很快,三件一模一样的白衬衫,拿下来看一眼,点点头,递给售货员包起来。然后又转去西裤区,挑了两条深色的,一条浅灰的。皮带也要了一条,真皮的,扣头是简洁的银色。
这人挑东西,什么都要贵的。
李宝珠跟在旁边,看着售货员算账,三件衬衫,两条裤子,一条皮带,加起来一千多块。
她心里默默算着自己这个月的生活费,又想了想今天多亏了沈寄川帮忙,花点钱也没什么。
可沈寄川没停。
他又转到手表柜台,让售货员拿出一块表,戴上试了试。
“这块不错,” 他看了李宝珠一眼,“包起来。”
李宝珠眼皮跳了跳。
买完手表,他又说还要买袜子。
李宝珠忍不住凑过去小声说:“主任,我身上就带了二百。”
沈寄川低头看了她一眼,“没事儿,” 他说,语气轻飘飘的,“我付。明天你再还我。”
李宝珠:“……”
“主任,您之前就是这么爱黄慧的吗?”
花女人的钱,花的人底裤都快没了。
沈寄川扭头看着她,“你怎么能跟她比,我可是能把命给她的。”
李宝珠眨眨眼,“她是阎王啊?喜欢要人命。”
沈寄川抬手戳了一下她的额头,“死孩子,” 他骂道,“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修辞手法!”
李宝珠捂着额头,小声嘀咕:“知道,这叫夸张。”
——
买完衣服,沈寄川又说饿了。
李宝珠只好跟着他去了商场五楼的美食广场。他挑了一家看起来最贵的餐厅,坐下来点了一桌子菜。李宝珠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两口,就看着他吃。
吃完饭,他又说想吃蛋糕。
于是两人又绕到一楼的西点店,买了一块提拉米苏,装在小盒子里,沈寄川拎着,慢悠悠地往外走。
出了商场,夜风一吹,李宝珠才后知后觉地算起账来。
衣服,裤子,皮带,手表,袜子,晚饭,蛋糕……
她默默在心里加了一遍,又加了一遍,两千。
整整两千块。
她的心在滴血。
“舍不得了?” 沈寄川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李宝珠赶紧摇头,“没有没有。”
沈寄川哼了一声。
“小气鬼。” 他斜睨着她,“我帮了你这么大忙,你把命给我都是应该的。”
李宝珠想,帮我的人太多了,要你这么说,我这命也轮不到你分。
李宝珠很认真地回答:“我的命比较贵,不想分。”
沈寄川眉头皱了皱,“你少跟狄宴清学说话,不讨喜。”
李宝珠眨眨眼,“那我要是跟您学习,肯定会被打死。”
沈寄川笑的很得意,“我说话比较有艺术,你学不来。”
李宝珠:“……”
——
分开的时候,沈寄川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递给她。
“拿着。”
李宝珠低头一看,是一把折叠刀,银色的刀柄,小巧精致。
“防身。” 沈寄川说,语气淡淡的,“下次再碰到这种事,别只知道跑。”
李宝珠接过刀,握在手心里,凉凉的,沉沉的,“谢谢主任。”
沈寄川没说话,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李宝珠站在路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才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车上,她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手里还攥着那把刀。小灵通忽然响起来,在安静的出租车里格外刺耳。
她掏出来一看,陌生号码。
挂了。
又响。
又挂。
再响。
她叹了口气,索性关了机。
回到家,她刚打开门进去,反手把门锁好,还没来得及换鞋,小灵通又响了。
这次她接了。
“李宝珠!”沈寄川的声音从电话那头炸开,气呼呼的,“你竟然不接我电话!”
李宝珠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他吼完才凑回耳边,“主任,您怎么知道我电话号?”
“班长会统计每个同学的联系方式!” 沈寄川的声音还是气鼓鼓的,“你到家了吗?”
“到了。”
“那就这样。”
“主任,” 李宝珠赶紧说,“谢谢。您真是个好人。”
沈寄川“切”了一声,“说好话也没用,明天记得还钱。”
电话挂了。
李宝珠看着小灵通屏幕,忍不住笑了笑。
她把包放下,刚松了口气,小灵通又响了。
她接起来,“主任,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传过来,低沉,沙哑,带着一点小心翼翼:“宝珠,我是傅延。”
“我在你家门口。”
李宝珠忙趴在猫眼上往外看。
走廊的声控灯亮着,昏黄的光线下,傅延站在那里,穿着一件海军蓝的T恤,头发有些乱,脸上带着疲惫。他盯着这扇门,像是在等一个结果。
李宝珠松开手,退后一步,靠在门上。
“傅延,” 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去,“我以为你放下了。没想到你还要害我。”
“宝珠!” 傅延的声音急了,往前走了两步,又停在门口,“我也是接到警察局的通知,才知道我哥去找了你。”
他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一点恳求:“我一直给你打电话,你一直不接。我没办法,只能来找你。”
“宝珠,你开门好不好?让我看看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李宝珠靠在门上,闭上眼睛。
“我没事。” 她说,“你走吧。”
外面沉默了几秒。
“宝珠,” 傅延的声音更低了,“求你了。你开门,让我解释一下。我真的不知道我哥怎么找到你的。”
李宝珠睁开眼睛,看着玄关柜上那盆小小的绿萝,“我不想见你。”
外面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已经走了,才传来一声很轻的:“好。”
——
李宝珠去洗漱,换衣服,躺下。
灯关了,屋里黑漆漆的。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却乱七八糟的。
白家庄那些夜晚,那些她拼命想忘记的画面,一帧一帧地浮上来。土坯房,昏暗的灯光,王桂花的骂声,傅宏兵那双浑浊的眼睛,还有那种让她无处可逃的感觉。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
天还没亮,李宝珠就醒了。
窗外灰蒙蒙的,隐约能看见对面楼的轮廓。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
洗漱,换衣服,去厨房给自己做了个简单的早饭,一个煎蛋,两片面包,一杯牛奶。
吃完,她把碗筷洗了,收拾好厨房,才去开门。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她愣住了。
傅延蹲在门口,背靠着墙,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听见门响,他猛地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像是熬了一整夜。
见有人出来,傅延赶紧站起身道:“宝珠,求你别误会我好不好,我什么都没跟我哥说,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找到你的。”
李宝珠的手还握在门把手上,指节微微泛白。
她看着傅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脸上那一点卑微的祈求,忽然觉得有些累。
“傅延,” 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警察会自己处理好的。”
傅延愣点点头,声音涩涩的:“你放心,我不会包庇他的,他出来之后我亲自把他送回老家。”
李宝珠“嗯”了一声。
她垂下眼睛道:“我要上学了,你也上班去吧。”
傅延站在那里,没有动。
过了几秒,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她:“宝珠,你真的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
“我们曾经……”
“傅延。”李宝珠打断他,“人应该往前看。”
——
秋季运动会接近尾声,操场上的热情却一点没减。
李宝珠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她报了三个项目,短跑、接力赛、立定跳远。
短跑她拿了第一,接力赛拿了团体第二。虽然没拿第一,但四个人抱着那块奖牌合照的时候,笑得一个比一个开心。
立定跳远她没拿到名次。这玩意儿她真不擅长,跳出去那一瞬间就知道悬了。
“已经很不错了!” 陈慧在旁边安慰她,“你又不是体育专业的,很多人还挂零呢。三项拿两个奖,够厉害了。”
李宝珠想想也是,心里那点小小的失落很快就散了。
运动会还在继续,操场上时不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她坐在看台上,看着跑道上那些还在拼搏的身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钱还没还沈寄川。
她揣着个信封去了行政楼,系主任办公室的门关着。她敲了敲,没人应。
正要转身,旁边经过的一个老师看见她,随口说了一句:“找沈主任?他这会儿应该在画室。”
——
李宝珠站在画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她抬手敲了敲,
“进。”是沈寄川的声音。
门没锁,她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画室里黑沉沉的,窗帘拉着,只从边缘透进来几缕细弱的阳光。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和她上次来时一模一样。
她往里走了两步,眼睛慢慢适应了昏暗的光线。
然后她看见了他。
沈寄川站在画架前面,背对着她,正拿着笔在画布上涂抹。他只穿着一条裤子,上半身光着,露出薄薄的一层肌肉,皮肤白得像牛奶一样。
李宝珠的脚步顿住了。
她忽然有些恍惚。
沈寄川和狄宴清明明年纪差不多,可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狄宴清成熟稳重,沈寄川就不一样了,他像个玩世不恭的坏蛋。
而且他长得真漂亮,比女人还白的皮肤,琥珀色的眼睛,睫毛浓密得能夹死苍蝇,嘴唇红润润的,像擦了胭脂。
听见脚步声,沈寄川转过头,“看什么?”
李宝珠回过神,快走几步上前,双手捧着那个信封递过去。
“主任,给,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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